云飞牵着李诗晴的手离开。
门内,随着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消失。
原本死寂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疯子!简直是个疯子!”
“敢接这种必死的赌约,他是嫌命长?”
“尚驰明可是武帝!捏死他比捏死只蚂蚁还容易,这小子是不是脑子被门挤了?”
富豪们扯着领带,大口喘气,刚才被云飞气场压得不敢出声的憋屈,此刻全化作了幸灾乐祸的唾沫星子。
没人看好云飞。
在这群人眼里,云飞已经是具尸体了。
就在这时,人群中央突然传来几声清脆的掌声。
“各位。”
一个身穿铁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不知何时站在了香槟塔旁边。
他五官生硬,像是用岩石雕出来的,浑身上下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气。
没人认识他。
但他那个位置,刚才站的是楚一清。
“既然大家都认定云飞必死无疑,光说不练有什么意思?”
中年男人手里把玩着一枚金灿灿的筹码,声音不大,却像是有某种魔力,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不如,我们来开个盘?”
现场静了一秒。
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喧哗声。
这群富豪平日里就喜欢刺激,现在既能踩那个狂妄的小子一脚,还能顺便捞点钱,何乐而不为?
“有意思!我出五百万!押那小子死!”
王大通第一个跳出来,刚才被李诗晴拒绝的火气正愁没处撒。
“我出一千万!买楚神医赢!”
“两千万!赌那小子撑不过三招!”
“五千万!我也押楚神医!”
有人带头,剩下的人就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争先恐后地掏出支票簿。
他们太需要一场“胜利”来洗刷刚才被云飞震慑的耻辱了。
短短十分钟。
桌上的支票和银行卡堆成了一座小山。
粗略一算,总金额已经超过了十个亿。
而且,清一色的,全是押云飞输。
赔率一边倒。
“慢着。”
人群里忽然有人回过味来。
一个挺着啤酒肚的地产商狐疑地盯着中年男人。
“这盘子是开了,钱我们也掏了,但这可是十几个亿的流水。”
地产商指了指桌上的钱山,又指了指中年男人。
“你是谁?万一那小子走了狗屎运真赢了,或者你卷钱跑了,我们找谁哭去?”
“就是!你拿什么赔?”
“我看你面生得很,该不会是来空手套白狼的吧?”
质疑声四起。
毕竟这中年男人看起来太普通了,全身上下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怎么看都不像能拿出几十亿流动资金的主。
中年男人没说话。
他只是把手伸进上衣口袋,慢条斯理地夹出一张卡片。
轻轻一甩。
“叮。”
卡片旋转着飞出,精准地切入香槟塔顶端的冰块里,入木三分。
那是一张黑色的卡片。
但在灯光的折射下,卡面上镶嵌的一圈碎钻闪烁着令人目眩的光芒。
卡片正中央,印着一条腾飞的金龙。
全场骤然失声。
刚才还叫嚣着的地产商,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炎黄银行。
至尊钻石卡。
这不仅仅是钱的象征。
这是权力的图腾。
整个大夏国,拥有这张卡的人不超过两位数,每一个都是跺跺脚能让京城抖三抖的顶级大佬。
持卡者,可无限透支,调动千亿资金。
“够不够?”
中年男人面无表情地问了一句。
没人敢接话。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甚至有人下意识地弯下了腰,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这云海市的天,怕是要变了。
居然连这种级别的大人物都惊动了?
中年男人没理会这群被吓傻的土包子,转身没入阴影,消失在侧门。
宴会厅角落。
一处被盆栽遮挡的休息区。
齐舞月窝在宽大的丝绒沙发里,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白开水,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病态的嫣红。
她身上披着一件厚重的羊绒披肩,即便是在开了暖气的室内,依然觉得有些冷。
那个中年男人鬼魅般出现在她身后,微微躬身。
“小姐,办妥了。”
“一共十二亿三千万,全部押云飞输。”
齐舞月捧着水杯的手指紧了紧,指节有些发白。
“这群蠢货。”
她低声骂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一个个长着猪脑子,活该被人宰。”
中年男人犹豫了一下。
“小姐,您就这么信那个云飞?”
“尚驰明五年前就已经是半步武帝,如今闭关突破,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再加上那个鬼魈,还有全副武装的雪狼战队……”
“这几乎是个死局。”
即便是在京都见惯了大场面的他,也不认为云飞有翻盘的可能。
人力有时而穷。
面对这种级别的围剿,谁来都是个死。
更何况,云飞还没摸到武帝的境界。
齐舞月转过头。
那双因为常年病痛而显得格外清冷的眸子,此刻却亮得惊人。
“你见他输过吗?”
中年男人一愣。
回想起云飞在金沙市的种种手段,不管是起死回生的医术,还是那些神鬼莫测的术法,确实都超出了常理。
“可这次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的。”
齐舞月打断了他的话,把手里的水杯重重地放在茶几上。
“我的命是他救回来的。”
“这世上如果还有人能治好我的玄阴绝脉,那一定是他。”
她站起身,虽然身形单薄,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阿大,阿二。”
一直像两尊门神一样守在旁边的两个黑衣保镖上前一步。
“在。”
“后天决战,你们两个去盯着。”
齐舞月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声音有些发紧。
“如果……我是说如果,云飞真的撑不住了。”
“不惜一切代价,把他给我救下来!”
“哪怕是动用家族密令,也要保他不死!”
两个保镖脸色一变。
“小姐!这不合规矩!”
“临行前老爷特意交代,我们的首要任务是保护您的安全,绝对不能卷入地方势力的争斗,更不能为了一个外人……”
“外人?”
齐舞月猛地转身,死死盯着说话的保镖。
“如果他死了,我的病谁治?”
“还是说,你们想看着我也跟着一起死?”
保镖瞬间哑火。
齐家大小姐的命,比什么都金贵。
如果齐舞月真的因为没人治病而香消玉殒,他们两个回去也是给全家陪葬的下场。
“属下……遵命。”
两人对视一眼,无奈低头。
……
碧水湾别墅。
那辆宝马缓缓驶入车库。
李诗晴一路上都没说话,手心里全是冷汗。
云飞解开安全带,侧头看她。
“吓傻了?”
李诗晴没理他的调侃,推开车门就往屋里冲。
云飞无奈地摇摇头,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刚进客厅。
“啪”的一声。
原本漆黑的客厅瞬间灯火通明。
云飞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只见客厅正中央的真皮沙发上,坐着两尊“菩萨”。
左边是刚才冲进来的李诗晴。
右边,赫然是苏家大小姐,苏月姬。
苏月姬穿着一身淡紫色的居家服,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手里还端着个果盘,显然已经来了有一会儿了。
茶几上摆着三杯冒着热气的水。
看起来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三堂会审”。
“苏大小姐也在呢?”
云飞换了鞋,像个没事人一样,笑嘻嘻地往两人中间凑。
“知道我饿了,特意来给我送宵夜?”
他伸手想去拿果盘里的葡萄。
“啪!”
苏月姬毫不客气地拍开他的手。
力道不小,手背瞬间红了一块。
“坐下!”
两女异口同声。
那气势,比刚才宴会厅里那些大佬还要足。
云飞揉了揉手背,乖乖地坐到了对面的单人沙发上,两腿并拢,手放在膝盖上,一副小学生听训的模样。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苏月姬把果盘往茶几上一墩,发出一声脆响。
“诗晴都告诉我了。”
“尚驰明怎么回事?”
“再加上那个鬼魈带领的雪狼战队又是怎么回事?”
她死死盯着云飞,眼圈有点红。
“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是超人?还是觉得我们两个是累赘,知道了也只能给你添乱?”
李诗晴在一旁虽然没说话,但那双美眸里噙满了泪水,咬着嘴唇,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那模样,比骂人还要让人心疼。
云飞张了张嘴,刚想解释。
“你闭嘴!”
苏月姬根本不给他机会。
“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
“刚才诗晴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手都在抖!”
“云飞,你到底有没有把我们当成……当成自己人?”
说到最后,苏月姬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她好不容易才从苏家的泥潭里爬出来,好不容易才遇到了一个能让她安心依靠的男人。
如果云飞死了。
她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勇气继续撑下去。
李诗晴再也忍不住了。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她不像苏月姬那么强势,她只是默默地哭,那种压抑的绝望感,像一块巨石压在云飞的心口。
客厅里的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
云飞叹了口气。
他最见不得女人哭。
尤其是这种因为担心他而哭的女人。
他站起身,走到长沙发前。
不顾两女的挣扎,伸出长臂,一左一右,霸道地将两个人全都揽进了怀里。
“放开我!你这个混蛋!”
苏月姬捶打着他的胸口,拳头却软绵绵的没力气。
李诗晴则是把脸埋进他的怀里,哭声更大了,把他的衬衫洇湿了一大片。
“行了行了,多大点事。”
云飞下巴抵在李诗晴的头顶,手掌轻轻拍着苏月姬的后背,语气里带着惯有的慵懒和痞气。
“你看我像是个短命鬼吗?”
“阎王爷那边我熟得很,生死簿上没我的名字,他不敢收。”
“你还贫!”
苏月姬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瞪了他一眼,像只炸毛的小猫。
“那是武帝!不是街边的小混混!”
“尚驰明一掌能拍碎一辆坦克!你拿什么跟人家打?”
云飞低笑一声。
“武帝怎么了?”
“只要是人,就有弱点。”
“再说了。”
他低下头,凑到苏月姬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上,带着一丝暧昧的挑逗。
“这么如花似玉的老婆都没吃到嘴里,我哪舍得死?”
苏月姬脸腾地一下红了。
连带着怀里的李诗晴身子也僵了一下,哭声小了下去。
“不要脸!”
苏月姬骂了一句,但手却紧紧抓着云飞的衣服,指节发白。
“你保证?”
她仰着头,看着云飞的眼睛,似乎想从里面找到一丝确定的答案。
“你保证你能活着回来?”
云飞收起了脸上的嬉皮笑脸。
他看着这两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人。
“我保证。”
“后天晚上,我还要回来吃你们做的饭。”
“少一道菜,我就打你们屁股。”
“滚!”
两女同时破涕为笑。
压抑的气氛终于散去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