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轰鸣声撕裂了云海市上空的云层。
一架通体银白的湾流g650私人飞机,像一只骄傲的白天鹅,霸道地降落在云海国际机场的专属跑道上。
舷梯放下。
红地毯一直铺到了停机坪的尽头。
胡天峰穿着一身定制西装,此时却像个卑微的门童,弯着腰,小跑着上前拉开舱门,一只手挡在门框上方。
“师父,小心台阶。”
一只穿着千层底布鞋的脚踩在红毯上。
尚驰明一身暗红色的唐装,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虽然年过七旬,但身板挺得笔直,行走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背着手,环视了一圈机场周围。
“这就是云海?”
尚驰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显然对这个小地方的空气质量不太满意。
“这种穷乡僻壤,也敢叫嚣?”
胡天峰赶紧赔笑,跟在身后半步的距离。
“师父说的是,那姓云的小子也就是在阴沟里称王称霸,哪见过真龙。”
“这次师父驾临,就是让他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尚驰明没接话,只是理了理袖口,径直钻进早已等候多时的加长劳斯莱斯。
车队浩浩荡荡驶离机场,直奔云海市最顶级的云泊山庄。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座城市。
金沙市,武帝强者尚驰明,到了。
整个云海市上流圈子的天,瞬间变了颜色。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甚至暗中想要向云雪集团示好的家族,立刻像躲瘟神一样切断了所有联系。
谁都清楚。
武帝一怒,流血漂橹。
这次尚驰明来势汹汹,摆明了是要拿云飞的人头立威,谁敢这时候往上凑,那就是给自家招灭门之灾。
反倒是云州的一家私人疗养院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特护病房内。
李家大少李子睿,和马家少爷马翔,两个人躺在并排的病床上,曾经被云飞教训的很惨。
四肢都打着厚厚的石膏,动弹不得,但脸上却洋溢着扭曲的狂喜。
“来了!终于来了!”
李子睿费力地扭过头,五官因为兴奋而挤在一起。
“尚老武帝亲临,那姓云的杂种这次死定了!”
“我要亲眼看着他被敲碎每一根骨头,像条死狗一样求饶!”
马翔更是激动得差点从床上滚下来,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喘息。
“我听说金沙的胡大少放话了,谁能拿到云飞的人头,赏金五个亿!”
“咱们两家凑一凑,等那小子死了,把他的云雪集团瓜分了,这笔账咱们要连本带利收回来!”
两个人相视狂笑,仿佛已经看到了云飞跪在地上求饶的画面。
云泊山庄。
这座占据了云海市半条龙脉的顶级庄园,此刻已经被全副武装的保镖围得水泄不通。
大厅主位上。
尚驰明端着紫砂茶盏,轻轻撇去浮沫。
胡天峰恭敬地站在一旁。
“师父,消息已经放出去了。”
“您看,是不是直接派人去把那小子抓来?”
尚驰明抿了一口茶,眼皮都没抬一下。
“抓?”
“他也配老夫派人去抓?”
啪。
茶盏重重顿在黄花梨木桌上。
尚驰明站起身,负手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云海市区。
“传我话。”
“明天日落之前,让那个叫云飞的小畜生,一步一叩首,从山脚跪到山庄门口。”
“若是态度诚恳,老夫可以考虑留他个全尸。”
“若是敢不来”
尚驰明顿了顿,身上猛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气势,震得防弹玻璃嗡嗡作响。
“老夫就屠了他满门,鸡犬不留。”
这道充满了血腥味的通牒,在半小时内就摆上了云海市各大豪门的案头。
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年轻人,究竟是会选择跪着生,还是站着死。
夜幕降临。
与尚驰明的高调不同。
一架通体涂装了吸波材料的黑色直升机,像一只巨大的蝙蝠,无声无息地悬停在云海市中心的一家五星级酒店楼顶。
索降绳抛下。
十几道全副武装的黑影顺着绳索极速滑落,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总统套房所在的整个顶层,已经在十分钟前被这群人强行接管。
所有的监控探头被切断,服务员被清理。
这里变成了一个临时的作战指挥中心。
鬼魈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军刺,看着面前十几个显示屏。
屏幕上,是云海市各个交通要道的实时监控画面。
“头儿,所有进出城的路口都布控了。”
一名身穿作战服的技术人员敲击着键盘。
“只要目标露头,人脸识别系统会在05秒内锁定位置。”
鬼魈点了点头,用那把军刺剔着指甲缝里的血垢。
“尚驰明那个老东西,喜欢摆谱,搞什么最后通牒。”
“我们不一样。”
“我们是猎人。”
鬼魈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这座灯火辉煌的城市。
“猎人不需要废话,只需要在猎物最松懈的时候,一刀割断他的喉咙。”
“雪狼战队听令。”
“是!”
屋内十几名队员齐刷刷起立,一股森冷的杀气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
“一旦锁定目标,不用请示,直接格杀。”
“我要提着他的人头,回京城领赏。”
与此同时。
远在金沙市的齐家大宅。
齐舞月穿着睡衣,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捧着平板电脑,看着云海市那边传来的情报。
屏幕上全是关于尚驰明武帝威压、云飞必死无疑的言论。
“一群蠢货。”
齐舞月把平板扔到一边,抓过床头的抱枕狠狠锤了两下。
“尚驰明那个老不死的,刚突破武帝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
想起那个在病房里,随手就能引动天地元气,用纯阳真气替自己续命的男人。
齐舞月撇了撇嘴。
“云飞哥哥那是低调。”
“真要动起手来,把你们这群老骨头全拆了都不够他热身的。”
她翻身下床,赤着脚跑到窗边,看着云海市的方向。
“等着吧。”
“明天有好戏看了。”
云海市,云雪集团地下二层。
这里原本是一处废弃的防空洞,被云飞改造成了练功房。
厚重的合金大门紧闭。
门外,赵无极和张成等人守了一整夜,寸步不离。
练功房内。
云飞盘膝坐在一块巨大的青石上。
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坐了整整二十四个小时。
周身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连尘埃都静止不动。
随着他每一次吐纳。
两条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流,如同灵蛇一般在他鼻窍间穿梭。
轰隆。
体内传来一阵如雷鸣般的闷响。
云飞猛地张开嘴。
一道浑浊的黑气被他一口喷出,直接撞在前方的合金墙壁上,竟硬生生打出一个凹坑。
武帝后期彻底稳固,比起之前还要更精进了一步。
原本狂暴的真气,此刻在他经脉中流淌得如同水银一般沉重而平稳。
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是一条来自曹正的短信。
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尚驰明入驻云泊山庄,限云爷明日日落前,跪行上山领死,否则杀光云爷身边的所有人。】
云飞拿起手机,扫了一眼。
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看跳梁小丑般的戏谑。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噼里啪啦的骨骼爆鸣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
“跪行领死?”
云飞把手机随手揣进兜里,迈步走向大门。
“老东西,口气倒是不小。”
合金大门缓缓升起。
门外的赵无极等人立刻围了上来,神色紧张。
“云爷,外面现在全是”
云飞抬手打断了赵无极的话。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领,从口袋里摸出一盒被压扁的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
并没有点燃。
他就那样叼着烟,走进了电梯。
“备车。”
云飞按下通往一楼的按钮,看着电梯镜子里那个神色淡漠的自己。
“去云泊山庄。”
“我去教教那个老东西,死字怎么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