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泼洒在曼哈顿码头的废墟之上。
断裂的钢筋刺破灰蒙蒙的天空,烧焦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堆砌在瓦砾间,粘稠的鲜血混着弹壳与碎石,在地面汇成蜿蜒的血色溪流。武装直升机的残骸还在滋滋地冒着黑烟,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与烧焦皮肉的刺鼻气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痛感。
朱十三拄着军刺半跪在地,浑浊的汗水混着血污从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砸在布满裂痕的水泥地上。他的作战服早已被撕成褴褛的布条,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汩汩地渗着血,暗红色的血液浸透了衣襟,在腹部凝结成硬邦邦的血痂。
不远处,刀疤脸的左臂已经齐肩断裂,他咬着牙用绷带胡乱地缠住伤口,另一只手紧握着开山刀,刀锋上的血珠顺着刀刃缓缓滴落。豹哥的右腿被坦克履带碾过,骨头碴子刺破皮肉露在外面,他却硬是靠着一股狠劲撑着身体,手中的手枪还在断断续续地朝着冲上来的敌人射击。
“杀!杀了他们!”
震耳欲聋的嘶吼声从敌军阵营传来,密密麻麻的联合国同盟军士兵如同蝗虫般涌来,他们的身后,十数辆重型坦克正喷着黑烟缓缓推进,炮口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履带碾过地面的轰鸣声,如同死神的鼓点,敲得人心脏发颤。
十八煞的狙击阵地早已被坦克炮火夷为平地,几名侥幸存活的成员被冲散在废墟中,只能依靠断壁残垣的掩护,与敌人展开殊死肉搏。三十六天罡的越野车编队也已全军覆没,燃烧的车辆残骸挡住了部分敌军的进攻路线,却也成了他们最后的屏障。
二十一人特战队的队员们更是个个带伤,他们背靠背围成一个小小的圈子,子弹早已打光,只能用军刺、枪托,甚至是牙齿,与扑上来的敌人拼死缠斗。每一次格挡,每一次挥砍,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和凄厉的惨叫。
“十三哥!撑不住了!”青松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他的右臂被一颗子弹洞穿,只能用左手握着军刺,勉强挡住一名敌军士兵的刺刀,“敌人太多了!坦克的炮火太猛了!再不退,我们都得交代在这儿!”
朱十三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如刀的眸子扫过眼前惨烈的战场。他看到一名特战队队员被敌军的刺刀刺穿了胸膛,却依旧死死地抱住敌人的脖子,用牙齿咬断了对方的喉咙;他看到十八煞的一名年轻成员被坦克炮轰飞,身体在空中炸成一团血雾;他看到三十六天罡的队长被数名敌军围殴,硬生生被打断了四肢,却依旧嘶吼着骂出最后一句国骂。
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这些兄弟,都是跟着他从夏国的土地上走出来的,他们本该在故土的阳光下安居乐业,却为了家国大义,埋骨在这片异国他乡的废墟之中。
“退?”朱十三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他缓缓站起身,军刺拄在地上,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退了,我们之前做的一切,就都前功尽弃了!退了,中情局局长的罪证就会石沉大海!退了,美丽国的股市就会重新企稳!退了,夏国的万千同胞,就要继续承受他们的经济打压和政治霸凌!”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浴血奋战的兄弟,那眼神,锐利如刀,却又带着一股沉甸甸的温度。“兄弟们,我们的身后,是夏国的万里河山!是千千万万期盼着我们凯旋的同胞!我们能退吗?”
“不能!”
嘶哑的怒吼声从废墟的各个角落响起,那声音里带着绝望,却又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决绝。刀疤脸猛地嘶吼一声,拖着残缺的身体朝着一名敌军军官冲去,开山刀劈下,硬生生将对方的脑袋砍成了两半。豹哥也咬着牙,将最后一颗子弹送进了一名敌军机枪手的眉心。
朱十三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的杀意与战意交织着,化作一股汹涌的力量,在四肢百骸间奔腾。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土黄色的光芒微弱地闪烁着,那是玄武经第七重的内劲。
“第七重不够远远不够”朱十三喃喃自语,眸子里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想要打赢这场仗,想要护住兄弟们,想要掌控华尔街的棋局,我必须突破!必须突破玄武经第八层!”
他猛地回头,目光死死地盯住青松,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青松!听我命令!立刻组织所有还能战斗的兄弟,结成防御阵型,给我死守半小时!半小时!只要半小时!”
青松一愣,随即脸色剧变:“十三哥!你要干什么?!半小时的时间,我们根本撑不住!更何况,你现在身负重伤,怎么可能”
“我要修炼!”朱十三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我要突破玄武经第八层!只有这样,我们才有胜算!”
“修炼?!”青松的眼睛瞪得滚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这都什么时候了?!枪林弹雨的,怎么修炼?!而且玄武经的壁垒何其坚固,哪是半小时就能突破的?!”
“我要赌!”朱十三的目光愈发锐利,如同出鞘的利刃,“赌我这条命!赌玄武经的玄妙!赌我朱十三,能不能逆天改命!”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扫过战场,最后落在那枚紧紧攥在手心的加密u盘上。盘里,是美丽国联邦储备银行的核心机密,是他掌控华尔街的底牌,是无数兄弟用生命换来的希望。
“青松,”朱十三的声音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知道,这很难。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你听着,半小时内,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来打扰我。就算是天塌下来,也必须给我顶住!”
他顿了顿,看着青松布满血丝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朱十三,欠兄弟们的太多了。这一次,换我来护着你们。”
青松看着朱十三那双决绝的眸子,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咬紧牙关,重重地点了点头:“好!十三哥!我答应你!半小时!我就算是死,也会给你守住这半小时!”
说完,他猛地转身,拖着受伤的右臂,朝着战场冲去,嘶哑的吼声在废墟上回荡:“所有人听着!结成防御阵型!死守半小时!为十三哥争取时间!杀!”
“杀!杀!杀!”
震天的怒吼声再次响起,残存的龙魂成员们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战斗力。刀疤脸和豹哥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决绝,他们背靠背站在一起,用仅存的武器,迎向了汹涌而来的敌军。
朱十三看着他们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感激,随即猛地转身,盘膝坐在一块相对完整的水泥地上。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将外界的厮杀声、爆炸声、惨叫声,尽数隔绝在耳外。
他将加密u盘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双手结印,开始运转玄武经的心法口诀。
玄武经,乃上古传承的武学秘籍,讲究的是“以柔克刚,以静制动,厚积薄发,稳如泰山”。第七重的壁垒,如同天堑,无数武者穷尽一生,也难以逾越。更何况,朱十三此刻身负重伤,身处枪林弹雨的绝境之中,想要在半小时内突破第八重,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朱十三偏要赌!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内劲如同一条干涸的河流,在经脉中艰难地流淌。胸口的伤口传来阵阵剧痛,每一次内劲的流转,都像是在撕裂他的五脏六腑。
“玄武镇狱,固本培元”
朱十三在心中默念着心法口诀,引导着内劲,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经脉。他能感觉到,丹田处的那道金线,正在缓缓地蠕动着,散发出微弱却精纯的能量。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战场上传来的厮杀声越来越惨烈,青松的怒吼声,刀疤脸的惨叫声,豹哥的嘶吼声,如同一根根钢针,刺穿着朱十三的耳膜。但他的心神,却愈发坚定,愈发沉静。
他知道,外面的兄弟们,正在用生命为他争取时间。他不能分心,不能失败!
“轰!”
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在不远处响起,震得地面都在颤抖。朱十三的身体微微一颤,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依旧紧闭着双眼,心神沉入丹田。
内劲的流转速度越来越快,丹田处的金线越来越亮,越来越凝实。它如同一条蛰伏的地龙,正在缓缓地苏醒。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朱十三的体内响起。那是经脉被内劲拓宽的声音,也是第七重壁垒松动的声音!
朱十三心中一喜,连忙加大了内劲的输出。他能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正在从丹田处源源不断地涌出,顺着经脉,流遍四肢百骸。
胸口的伤口,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竟然开始缓缓愈合。断裂的骨骼,也传来一阵酥麻的感觉。
“就是现在!”
朱十三猛地睁开双眼,眸子里迸发出一道骇人的精光。他双手猛地一拍地面,身体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
土黄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从他的体内涌出,笼罩了他的全身。那光芒不再是之前的微弱黯淡,而是变得厚重、凝练,带着一股撼天动地的力量。
玄武经第八层!
他成功了!
朱十三悬停在半空中,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他低头看向地面,只见青松已经浑身是血,瘫倒在地上,刀疤脸和豹哥也已经失去了意识,被敌军围困在中央,危在旦夕。
而那些残存的龙魂成员,也已经所剩无几,他们一个个都身负重伤,却依旧死死地守住阵地,没有一个人退缩。
敌军的坦克,已经逼近到了不足五十米的距离,炮口正缓缓抬起,瞄准了他们。
“杂碎们!”
朱十三的怒吼声如同惊雷炸响,响彻云霄。他的身形如同鬼魅般俯冲而下,土黄色的光芒在他的掌心凝聚,形成一个巨大的能量球。
“玄武镇狱!”
一声暴喝,能量球如同流星般砸向最前方的一辆坦克。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过后,那辆坦克瞬间被夷为平地,钢铁碎片夹杂着火焰,四处飞溅。
朱十三稳稳地落在地上,目光如刀,扫过眼前的敌军。他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嗜血的笑容。
“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缓缓抬起脚步,朝着敌军阵营走去。每走一步,地面都在微微颤抖。土黄色的光芒在他的周身萦绕,如同战神的铠甲。
敌军的士兵们,看着如同魔神降世的朱十三,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纷纷后退。
朱十三没有理会他们,他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那辆即将开火的坦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