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也感慨:“没想到真能建起来,还建得这么好。”
学堂的师资,是龙渊宸暗中使了力的。男生部的识字先生,是一位因性情耿直而告老还乡的县学老教谕,学问扎实,为人方正。武功师傅,则是一位从北境边军退下来的老兵,腿脚有些不便,但一身硬功夫和军中的纪律观念,教导少年们强身健体、磨砺心志绰绰有余。女生部这边更让我惊喜,识字和礼仪女先生,竟是一位从宫中放出来的老嬷嬷,据说曾在尚仪局待过,规矩礼仪极好,且通文墨。绣娘是从府城请来的手艺精湛的师傅。最让我意外的是女生部的武功老师,朱雀私下告诉我,那是她在暗卫营时的一位姐妹,身手极佳,因伤退出营后一直闲居,此次被龙渊宸寻来,正好人尽其才。
这一切都已就绪。里正爷爷和竹溪村的里正碰过头,两个村子,每个村子招收二十个男娃,二十个女娃,年龄在五到十六岁之间,自愿报名。束修定得极低,家境实在困难的,还可以通过“以工代修”的方式抵偿。招生告示已经贴了出去,定在来年正月十六,在学堂现场报名、考核。
所有的事情,似乎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我的“首富养成计划”册子上,又多了几个沉甸甸的勾。我每日的生活,规律得近乎刻板:早起陪娘用饭,听管家或各处管事汇报,处理必须由我决断的事务;上午多在书房,不是绘制新的家具图样、规划庄子下一阶段的种植养殖计划,就是完善各项规章制度;午后小憩片刻,有时会看看书,有时会进入空间,整理里面海量的资料,或者只是在小院里走走,看看雪,看看梅;晚上则是一家人聚在一起用饭,听听哥哥说说县城见闻,陪娘说说话。
看似平静无波,但我清楚,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间隙,是根基深扎时必须经历的沉潜。我像一只结网的蜘蛛,耐心地将手中的丝线,一点点编织成一张覆盖越来越广、越来越坚韧的网。
窗外的雪,似乎小了些。我收回目光,端起茶盏,茶已微凉。正要唤柳谷莺换一杯,却见柳惊春脚步略显急促地从外面进来,神色间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凝重。
“主子,”她走到我近前,压低声音,“宸公子来了,在前院正厅,说……有急事找您。”
龙渊宸?他回来了?我微微一怔。近三个月毫无音讯,此刻突然出现,还是在腊八节的上午,冒雪前来……“急事”二字,让我的心轻轻提了一下。
“知道了。”我放下茶盏,起身。柳谷莺立刻取来那件用雪白兔毛镶边、厚实暖和的青缎面大氅,仔细为我披上系好。朱雀不知何时已无声地出现在花厅门口,如同我的影子。
我没有多问柳惊春什么,只是平静地吩咐:“跟我去前厅。”
穿过连接中院和前院的回廊,脚下的积雪被扫到两旁,露出湿润的青石板路。冷风卷着零星的雪沫扑在脸上,带着凛冽的寒意。前院正厅的门开着,里面光线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