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到信,立刻派人去查那云烈的底细。这一查……”他苦笑,“才发现他竟是前朝云辞皇族遗脉,虽已隐姓埋名,但身份敏感。那时雪镜王朝初立不过三十余年,前朝余孽仍是朝廷心头大患。我龙渊家族虽为隐世世家,不涉朝政,但若与云辞遗脉联姻,必招祸端。”
茶室内一片寂静,只有红泥炉上铜壶水沸的“咕嘟”声。
我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指甲掐进掌心。这段往事,我从龙渊宸的调查中知道大概,但亲耳听外祖父讲述,感受又自不同。
“我命人将瑾玉强行带回,禁足家中。那云烈……就是云辞烈,我派人给了他些银钱,让他远离,永世不得再见瑾玉。”龙渊正荣声音低沉,“我以为这样便能断了他们的念想。可我没料到,瑾玉性子外柔内刚,她表面顺从,暗中却与云烈仍有书信往来。更没想到的是……”
他看向我,目光复杂:“半年后,瑾玉被诊出有孕。”
我呼吸一滞。
“那时她已十七岁,未婚先孕,在世家大族中是丑闻,更是取死之道。我怒极,问她孩子是谁的,她咬死不答。她母亲以泪洗面,求我给她一条生路。最后……”龙渊正荣闭了闭眼,“允她与云烈在一起,在便无消息;知道宸儿说遇到了你,从你的身世才查到,瑾玉死讯,悲痛欲绝,你外婆知道后整日的以泪洗面,因牵扯到前朝,我们不敢,同时宸儿也说了你不想认我们。这次事关画像,我才暗访至此的。”
“那么,”我缓缓开口,“这镯子呢?”
龙渊正荣神色一肃,坐直了身子:“这正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他看向我腕间的白玉镯,“这镯子,并非瑾玉之物。”
我一怔。
“它是我龙渊家族传承千年的信物,原本有一对,一雌一雄,合称‘龙凤双镯’。雄镯由历代家主保管,雌镯……则传给出嫁的女儿,作为身份凭证,亦是一种护身法器。”
龙渊正荣从怀中取出一物,放在桌上。那是一枚白玉扳指,质地与我腕间玉镯一模一样,只是形制不同。
“这是雄镯所化,历代家主信物。”他示意我,“你摸摸看。”
我迟疑一瞬,伸手触向扳指。指尖碰触的瞬间,扳指忽然泛起柔和白光,与我腕间玉镯的光芒相呼应。两道光晕交融,在茶桌上空形成淡淡的光幕,光幕中隐约有繁复符文流转。
“果然……”龙渊正荣眼中闪过激动,“双镯共鸣,你确实是龙渊血脉!”
我收回手,光幕渐散。我盯着扳指,又看向龙渊宸:“可是宸大哥也有一个白玉镯,与我这只一模一样。那是……”
“那是另一对。”龙渊宸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我那一对,来历更为复杂。”
他看向龙渊正荣,龙渊正荣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这镯子,是我十三岁那年,在家族禁地中偶然所得。”龙渊宸把玩着玉镯,眼神幽深,“禁地中有间石室,供奉着一幅画像。画像上的女子……与你外婆容貌极似,左眼角下也有泪痣。画像前供着这对玉镯,旁边有古卷记载,说这是‘天赐之物’,等待有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