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船劈波斩浪,向南航行。
离开七星州沿岸,驶入真正的远海,周遭的景象便陡然不同。天空不再是南疆那种永恒的铅灰妖云,而是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暗蓝色。海水也并非湛蓝,而是一种接近墨黑的深蓝,阳光下泛着粘稠的、油亮的光泽,仿佛下方潜藏着无数不可名状的阴影。
风带着咸腥与一种若有若无的、仿佛尸体腐败般的淡淡异味。偶尔能看到巨大的、形态怪异的鱼类或海兽尸体漂浮而过,有些尸体上还残留着被啃食的痕迹,以及……淡淡的幽冥气息。
凌阳立于主舰“镇海号”船首甲板,负手望着这片诡谲的海域。真实之瞳无声开启,左眼金瞳隐现,视线穿透海面,直达千丈深处。
他“看”到了许多东西。
深海中,并非死寂。无数扭曲、畸变的海兽在黑暗中游弋,它们有些还保留着部分原本形态,有些则已彻底被幽冥鬼气侵蚀,化为半魂半肉的怪物。更深处,隐约可见一些沉没的宫殿遗迹轮廓,断裂的廊柱上雕刻着古老的龙纹,但如今已被厚厚的幽冥苔藓和寄生骨殖覆盖。
这里,早已不是龙族统治时那片生机勃勃(虽然残酷)的疆域,而是被幽冥教力量深度污染、沦为孕育邪祟的温床。
“王上,”韩战走到身后,低声道,“我们已进入幽冥教传统势力范围‘黑水洋’。根据海图与探子回报,再往前三百里,便是‘七星岛’海域。昆仑墟的人,可能会在那里与我们接触。”
凌阳微微颔首,目光却投向更远方,那片海天相接、光线似乎都被扭曲的模糊地带:“厉沧海那边,有什么新动静?”
“探子回报,幽冥教总坛所在的‘归墟海眼’区域,近期能量波动异常剧烈,似有大规模集结迹象。同时,南海几个较大的海妖族群,如‘深海娜迦’、‘鬼面章鱼’、‘腐魂水母’等,都有异动,疑似被幽冥教征召或利诱。”韩战顿了顿,“另外,关于南海龙宫……确切位置依旧成谜。龙族覆灭前,似乎以秘法将龙宫核心区域隐藏或转移了。幽冥教似乎也在全力搜寻,尚未有公开突破的消息。”
“龙宫……”凌阳若有所思。龙族三帝经营万年,狡兔三窟,临死前藏起最核心的宝藏和传承,并不意外。这或许也是厉沧海急于动手的原因之一——他需要龙宫的气运和宝藏来献祭圣眼,但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覆海那边如何?”凌阳问。
“覆海大圣及其麾下妖族,对深海环境颇为适应,行军无碍。但其部众与黑风军之间,仍有隔阂,小摩擦不断。覆海本人倒是约束甚严,多次当众严惩挑衅的妖族,态度颇为恭顺。”韩战如实汇报,“不过,末将观其麾下几个大部族首领,眼神闪烁,似有别样心思。尤其是‘青丘狐族’族长胡三娘与‘啸月狼族’族长狼灭,私下接触频繁。”
“妖族天性,畏威而不怀德,趋利而善变。由他去。”凌阳并不意外,“只要覆海还握着那枚‘混沌妖盟令’,只要他还需要本座的支持来坐稳妖皇之位,他就翻不出大浪。关键时刻,他自会知道该如何选择。”
“王上英明。”韩战心悦诚服。凌阳对妖族的掌控,并非靠仁慈或信任,而是基于对利益与力量的精准算计。覆海现在拥有的地位和未来可期的利益,都系于凌阳一身,他背叛的成本太高。
就在这时,凌阳眉心忽然微微一跳。
并非外敌来袭的警兆,而是……识海深处,那沉寂的系统界面,传来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仿佛试探般的波动。
这波动极其隐晦,若非凌阳刚刚突破,神识敏锐度大增,且对系统一直保持着最高警惕,几乎无法察觉。
波动中,夹杂着一道冰冷、机械,却又似乎努力想模拟出“温和”与“关切”意味的意念:
【检测到宿主进入高浓度幽冥法则污染区域……环境能量与‘幽玄噬天诀’契合度上升23……建议宿主主动吸纳环境中游离幽冥之力,可加速修为巩固,并有微小几率感悟‘幽玄法则’更深层应用……是否开启‘环境辅助修炼模式’?】
凌阳心中冷笑。
“环境辅助修炼模式”?说的好听。这系统(夺舍者)终于忍不住,又开始试探了吗?是想借幽冥环境之力,潜移默化地加深“幽玄”力量对自己神魂的侵蚀?还是想趁机采集此地的幽冥法则数据,完善它自身的“数据库”?
又或者……两者皆有?
“暂时不需要。”凌阳以神念冷淡回应,“维持常规警戒扫描即可,重点关注异常能量聚集点与空间扭曲迹象。”
【指令确认。辅助模式待机。】系统的意念迅速退去,恢复沉寂,仿佛刚才的“关切”从未发生。
但凌阳能感觉到,那沉寂之下,某种更加隐晦的“观察”与“计算”,正在持续进行。夺舍者的耐心,似乎正在随着接近南海核心区域而逐渐消磨。
“想引我更深地接触‘幽玄’……你到底在谋划什么?”凌阳目光幽深,“是与那‘圣眼’有关?还是与你真正的‘回归’计划相连?”
他不再纠结于此。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如今他实力大增,对系统的警惕与反制手段也更多,主动权正在一点点向他倾斜。
他转而将注意力投向另一个方向——腰间的染血玉佩。
自从进入黑水洋,这玉佩便时不时传来微弱的温热感。此刻,温热感愈发明显,甚至有一丝丝极其微弱的、仿佛呼唤般的意念波动传出。
凌阳将其取下,握在掌心,神念缓缓探入。
嗡——!
幻象再次浮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依旧是那被九条粗大锁链束缚的白衣女子,但她此刻似乎不再是完全静止。凌阳“看”到,她的睫毛,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而环绕她的九尊巨鼎虚影,此刻有三尊的光芒格外明亮。一尊散发着社稷山河之气(社稷鼎),一尊吞吐着荒蛮兵戈之意(荒鼎),而第三尊……则弥漫着一种深邃、潮湿、仿佛承载万水的浩瀚气息!
这尊鼎的虚影,正与远方南海的某个方向,产生着强烈的共鸣!
“九鼎之一……‘坎水鼎’?或者与‘水’相关的鼎……”凌阳心中明悟。雅儿的玉佩,果然与九鼎有莫大关联!它此刻正在感应或者说“指向”南海中某尊鼎的位置!
这尊鼎,是否就在南海龙宫?抑或是在幽冥教掌控的某处?
而雅儿的身世,那被锁链束缚的女子……又是谁?与九鼎,与幽玄之眼,有何关系?
线索越来越多,谜团也越来越深。
但凌阳不急。只要力量在手,所有的谜底,最终都会被他亲手揭开。
“报——!”一名了望塔上的黑风军士高声喊道,“前方发现岛屿轮廓!疑似‘七星岛’!”
凌阳收起玉佩,抬眼望去。
只见前方海天之间,七座大小不一的岛屿如同北斗七星般排列,隐隐结成某种天然的阵势。岛屿上空,并无幽冥鬼气笼罩,反而有一层淡青色的、充满灵秀之气的光晕流转,将周围的阴郁海色都驱散了不少。
昆仑墟的接应,到了。
舰队在七星岛最大的“天枢岛”港湾停泊。
岛屿面积不大,但植被茂密,灵气盎然,与周围死寂的黑水洋形成鲜明对比。岛上显然有人经营,码头整洁,道路以白玉石铺就,沿途可见简单的亭台楼阁,风格古朴自然,与昆仑墟一脉相承。
凌阳刚下船,便见一青一白两道身影,已等候在码头。
青衣老者,正是曾见过面被其救助的昆仑墟外门执事,玉宸子。他气息依旧飘渺,八品后期的修为稳如磐石,见到凌阳,眼中闪过一抹难掩的惊异,显然察觉到了凌阳修为的恐怖精进。
白衣青年,则是一名面容俊朗、身背古朴剑匣的年轻人,气息凌厉,竟也有八品初期的修为!他看向凌阳的目光,充满了好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战意?
“凌王道友,一别多日,风采更胜往昔,可喜可贺。”玉宸子上前一步,拱手笑道,语气比上次更加客气。
“玉宸子道友,有劳久候。”凌阳还礼,目光落在白衣青年身上。
“这位是我昆仑墟‘天剑峰’真传弟子,风无痕。”玉宸子介绍道,特意强调了“天剑峰”三字,“无痕听闻凌王事迹,心向往之,执意要随老朽前来一见。”
“风无痕,见过凌王。”白衣青年抱拳,声音清朗,眼神却如出鞘利剑,直视凌阳,“听闻凌王刀法通神,曾于北境一刀斩破天剑宗山门,无痕不才,亦修剑道,心痒难耐,不知可否请教一二?”
话语直白,带着剑修特有的锐气与骄傲。
玉宸子脸色微变,低喝道:“无痕!不得无礼!凌王乃是贵客!”
凌阳却笑了,摆摆手:“无妨。剑修之心,在于诚,在于直。风道友快人快语,本座欣赏。”
他看向风无痕:“不过,切磋之事,稍后再议。本座此行,是为幽冥教与圣眼之事而来。不知昆仑墟对此,了解多少?守静长老又有何示下?”
见凌阳提及正事,风无痕也收敛了战意,退后半步,目光却依旧灼灼。
玉宸子神色一肃,伸手虚引:“凌王请随我来,守静长老确有交代,且此事……关乎甚大,需与凌王详谈。”
一行人来到岛上临崖而建的一座清雅竹楼。竹楼外有阵法隔绝,内里布置简洁,只有几张蒲团,一方矮几。
分宾主落座,玉宸子亲自斟茶,神色凝重地开口:
“凌王,守静长老让我转告,南海之变,墟中已有察觉。那‘幽玄之眼’,并非此界原生之物,其来历诡谲,牵扯到一段被尘封的上古秘辛,甚至可能与……‘世界之外’有关。”
凌阳心中一动:“世界之外?”
“正是。”玉宸子点头,“根据墟中古籍残卷记载,以及历代先辈的探查推断,幽玄之眼,很可能是一尊沉眠于世界间隙或虚空深处的、难以名状的‘外神’的一部分意志投影。它并非通过正常途径降临,而是在上古某次‘天裂’之劫时,趁机渗入此界。其目的,似乎是为了……吞噬此界本源,完成某种晋升或回归。”
外神?吞噬世界本源?这与凌阳从系统那里得到的碎片信息,以及他自己的猜测,部分吻合。
“那九鼎呢?与此有何关联?”凌阳追问。
玉宸子与风无痕对视一眼,风无痕接口道:“九鼎,据墟中秘典记载,乃上古圣皇汇聚人族气运、采首山之铜、合天道之力所铸,最初目的确为镇压地脉、稳固山河、庇佑人族。但后来,似乎也被用于……封印和隔绝某些东西。”
他顿了顿,继续道:“有野史杂谈推测,圣皇铸九鼎,除了明面上的功用,暗地里,或许也是为了构建一个覆盖九州的巨大‘封印阵法’,将幽玄之眼渗透进来的那部分力量与意志,分割、封印于九鼎之中,延缓其对此界的侵蚀。而圣皇本人,则在此后不久神秘消失,有传说其以身合道,补全了因‘天裂’而受损的天道,也进一步加强了封印。”
分割封印?凌阳想起了玉佩幻象中,九鼎环绕女子的景象。难道那女子,就是被封印的“幽玄之眼”核心意识?或者与之相关的关键人物?
“所以,厉沧海与幽冥教供奉圣眼,收集圣心残片,目的就是为了破坏九鼎封印,让幽玄之眼更完整的力量降临?”凌阳道。
“多半如此。”玉宸子叹息,“如今,社稷鼎在凌王手中,荒鼎亦被王上所得。其余七鼎,下落不明。但根据墟中观测,南海方向,近期有强烈的‘水行鼎器’气运波动,且与幽冥之力交织,极不寻常。守静长老猜测,幽冥教此次大张旗鼓图谋龙宫,其真实目的,可能并非龙宫宝藏本身,而是龙宫之中或附近……可能存在的一尊鼎!他们想以此鼎为引,配合圣心残片,强行召唤更强大的圣眼之力降临!”
“南海有鼎……”凌阳摩挲着玉佩,果然如此。玉佩感应的,就是那尊“水行鼎器”。
“守静长老有何建议?”凌阳问。
玉宸子正色道:“长老希望凌王能阻止幽冥教获得那尊鼎。若有可能,将那鼎掌控在手。九鼎关乎此界封印与稳定,绝不容有失。墟中已暗中派遣人手,在南海各处搜寻,但幽冥教势大,且行动诡秘,恐力有未逮。凌王实力超群,或可扭转乾坤。”
“另外,”风无痕补充道,眼中战意再次升腾,“长老也言,凌王所修功法,似与幽玄之力有所牵连,虽目前看来掌控自如,但长此以往,恐受其侵蚀影响。墟中有‘清心净灵池’与‘问道阁’藏书,或可助凌王涤荡心神,明辨本源。若凌王有意,战后可往昆仑墟一行。”
这既是示好,也是一种隐晦的警告与探查。昆仑墟对凌阳的力量来源,同样心存疑虑。
凌阳听出了弦外之音,淡然一笑:“多谢守静长老好意。本座之道,自有分寸。至于那尊鼎,本座既已到此,自然不会让它落入幽冥教手中。”
他话锋一转:“不过,幽冥教经营南海多年,又有圣眼之力,单凭本座与麾下,想要虎口夺食,也非易事。不知墟中此次,除了二位,可还有其他援手?”
玉宸子道:“墟中不便大举介入世俗纷争,以免引发更大动荡。此次除老朽与无痕负责联络与情报支援外,尚有三位内门执事,已暗中潜入南海,探查龙宫与那尊鼎的确切位置,届时或可提供助力。此外……”
他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墟中观测到,除了幽冥教与凌王您,似乎还有另外一股极其隐晦、却位格极高的力量,也在关注南海,其目标……可能也是那尊鼎,甚至可能是整个‘九鼎之局’。”
“另外的力量?”凌阳目光一凝,“天道?”
玉宸子缓缓摇头,神色带着深深的困惑与一丝敬畏:“不像纯粹的天道意志……更似有‘人’在背后拨弄。但其存在方式极为奇特,似与天道紧密相连,却又……高于寻常天道感应。守静长老也只捕捉到一丝痕迹,难以判断其本质与意图。只提醒凌王,务必小心,南海之水,比看到的更深。”
凌阳心中凛然。
高于寻常天道感应?有“人”在背后拨弄?是系统(夺舍者)背后代表的“永恒神庭”势力?还是其他未知的存在?
他忽然想起,在吞噬暗蚀、玄冰龙帝本源,冲击九品后期巅峰时,系统界面那些混乱信息碎片中,似乎就有关于“坐标”、“门”、“牧养”、“收割”的只言片语。
难道……这所谓的“九鼎之局”,这幽玄之眼的入侵,乃至此界天道的运行,背后都有一双甚至多双来自“世界之外”的眼睛,在观察、在引导、在……博弈?
而自己,不知不觉间,似乎已从一枚挣扎求存的棋子,变成了……有能力掀翻棋盘的变数?
“有意思。”凌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看来这南海,真是群英荟萃。也好,省得本座一个个去找。”
他看向玉宸子和风无痕:“多谢二位告知。请转告守静长老,鼎,我会去取。幽冥教,我会去会。至于那暗中的力量……若敢阻我,一并斩了便是。”
语气平淡,却蕴含着无与伦比的自信与霸气。
风无痕眼中战意更浓,几乎要按捺不住。玉宸子则是深深看了凌阳一眼,拱手道:“凌王豪气,老朽佩服。既如此,墟中会尽力为凌王提供幽冥教动向与龙宫线索。另外,无痕剑道初成,正需磨砺,不知可否让其暂留凌王麾下,听候差遣?也算我昆仑墟,略尽绵薄之力。”
这是要派个人跟在身边,既是助力,也是观察。
凌阳看了风无痕一眼,这青年剑心纯粹,资质极高,倒是个不错的打手,也能借此与昆仑墟保持更紧密的联系。
“可。”凌阳点头,“风道友便暂随本座行动吧。”
风无痕大喜,抱剑行礼:“多谢凌王!无痕必竭尽全力!”
会谈结束,凌阳等人返回舰队。
刚回到“镇海号”,便有斥候来报。
“禀王上!西南方向三百里外,发现大规模幽冥舰队与海兽集结!数量不下五万!正朝着‘龙骨海峡’方向移动!其先锋已与我方外围巡哨发生小规模接触!”
“龙骨海峡?”凌阳看向海图,那是通往疑似龙宫核心区域的一处险要水道。
“厉沧海……终于忍不住,要动手了吗?”凌阳眼中寒光一闪,“传令全军,目标龙骨海峡,全速前进!”
“另,通知覆海大圣,让他麾下海战精锐,前出侦查,探明敌方虚实!”
“是!”
战争的阴云,瞬间笼罩了刚刚还算平静的七星岛海域。
而与此同时,在凌阳识海深处,那沉寂的系统界面,再次泛起了一丝极其隐晦的波动。这一次,波动中似乎带着一种……期待与算计?
【检测到高浓度‘幽玄’之力汇聚点……检测到疑似‘世界坐标锚点’(九鼎之一)波动……检测到大规模‘劫气’(战争)生成……】
【环境要素集齐……隐藏触发条件满足……】
【终极任务链前置条件激活……‘吞噬者’进阶路线‘混沌·幽玄主宰’解锁度提升至15……】
【提示:夺取‘坎水玄鼎’,吞噬‘圣眼降临体’,可获得关键进阶素材与权限……】
【警告:监测到高位格观测者痕迹……建议宿主谨慎行事,优先保全自身……】
一连串冰冷而急促的信息刷过,最后停留在一个前所未有的、闪烁着暗金色与幽紫色交织光芒的新任务界面上:
【终极任务(第一阶段):幽玄之匙】
目标:夺取南海‘坎水玄鼎’,破坏幽冥教‘圣眼降临仪式’。
失败惩罚:灵魂印记将被‘幽玄之眼’标记,永久遭受侵蚀与追杀。限时:三十日。
凌阳看着这个突然跳出的“终极任务”,眼神冰冷如万古寒渊。
“终于……图穷匕见了吗?”他心中冷笑,“想要我替你夺取鼎,破坏仪式,好让你渔翁得利?甚至……想借此机会,让我的灵魂被幽玄标记,从而更方便你后续的夺舍或控制?”
“好算计。”
“可惜,你算错了一点。”
“我凌阳要的东西,从来都是自己亲手去拿。”
“至于你这‘系统’……”
他心念一动,一股磅礴的混沌神识,如同最坚固的牢笼,将系统界面那刚刚活跃起来的波动,强行压制、封锁回去!
“在榨干你最后的价值之前……”
“给本座,安静待着!”
系统界面光芒一黯,再次陷入死寂,但凌阳能感觉到,那冰冷机械的意志深处,传来一丝压抑的愤怒与不甘。
凌阳不再理会,目光投向西南方杀机隐现的海平线。
“坎水玄鼎,圣眼降临……”
“厉沧海,就让我们看看,谁才是这场南海棋局,真正的弈棋者!”
“舰队,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