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道夫”小组的行动效率极高。不到半个时辰，陈远就带着几名全副武装、神情凝重的研策院精锐赶到现场。他们携带着便携式的“灵能探测基座”、用于分析能量残留的符文透镜、以及特制的、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抵御精神侵蚀和能量污染的简易护身符。
洞口附近已经被“铁律司”的便衣彻底封锁，外围由得到消息后亲自赶来的大山，带着一小队“破灵军”战士戒严，禁止任何闲杂人等靠近。空气凝重得如同灌了铅。
老猫简短说明了情况，陈远看着那黑黝黝的洞口，脸色也变得异常严肃。他亲自操作探测基座，对准洞口。基座上镶嵌的几块水晶，立刻开始闪烁不稳定的、暗红色的光芒，指针疯狂地指向洞口深处。
“很强的、负面的能量残留…混乱、冰冷、充满了恶意…还有…血的味道，虽然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血，是…灵魂层面的血腥味。”陈远的声音压得很低，“里面的东西，很不干净。所有人，激发护身符，保持精神集中，‘驱灵火炬’准备。”
几名“铁律司”的好手，都是老猫麾下经验最丰富、心志最坚定的精锐，此刻也忍不住紧了紧手中的武器——特制的、涂抹了圣银和克制邪恶符文的短刀，以及新配发的、箭头上闪烁着幽蓝光芒的“镇魂弩”。他们点燃了“驱灵火炬”，淡黄色的、带着微弱精神干扰效果的火光摇曳着，勉强驱散了阴冷，却也照亮了洞口深处那令人不安的黑暗。
老猫一马当先，陈远紧随其后，众人鱼贯而入。
洞口起初狭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但向下延伸了约十米后，豁然开朗。这是一个天然的、后经人工改造的岩洞，大约有半个“枢机殿”大小。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陈腐的血腥味、霉味，以及一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类似劣质熏香燃烧后的气味。
“照明符”火把的光芒，照亮了洞内的景象。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洞壁和地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暗红色的、干涸的污垢，那是大量血液经年累月浸染、氧化后的颜色。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破碎的、难以辨认的骨骸，从大小和形状看，有些属于小型动物，有些…则显然是人类孩童的。角落里，堆放着一些破烂的衣物，沾满污秽。
而在岩洞的中央，是一个明显经过精心修整的圆形平台。平台由一种黑色的、类似玄武岩的石块垒砌而成，表面被打磨得异常光滑，刻满了密密麻麻、令人看一眼就头晕目眩的诡异符文。这些符文，与之前发现的“吞灵之主”祭坛上的符文有相似之处，线条扭曲盘绕，充满了亵渎和疯狂的气息，但明显更加精致、繁复，甚至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感，仿佛已经存在了无数岁月。
祭坛中央，并非向上凸起的献祭石，而是一个向下凹陷的、约莫脸盆大小的圆坑。圆坑内壁同样刻满符文，坑底光滑，似乎原本应该镶嵌或放置什么东西，但此刻空空如也。圆坑的边缘，还残留着一些暗褐色的、类似干涸树脂或凝固油脂的痕迹。
祭坛周围，还散落着一些残破的、刻画着同样符文的骨片、木牌，以及几个早已熄灭、倾倒的黑色陶碗，碗底残留着可疑的灰烬。
陈远强忍着不适和脑海中因注视那些符文而产生的轻微晕眩与低语幻觉，小心翼翼地靠近祭坛，用符文透镜仔细查看着上面的纹路和那个凹陷的圆坑。他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这是一个…祭坛。但不是‘吞灵之主’那种…粗糙的、急功近利的献祭场。”陈远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难以抑制的惊悸，“这更像是一个…温床。或者说，一个锚点。”
他指着祭坛中央的凹陷：“这里，原本应该放置着某种…核心。可能是承载特定意念的圣物，可能是被束缚的、强大的灵体碎片，也可能是…某种用来接收和转化特定能量的装置。周围的这些符文…”他用手虚指那些令人不安的纹路，“它们的作用，不是一次性的献祭和召唤，而是…滋养、培育、稳定。它们构建了一个特殊的能量场，一个…适合某种特定‘存在’成长或维持的…环境。”
“那些失踪的人，尤其是孩子…”陈远的目光扫过地上那些细小的骨骸和破烂的童装，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和愤怒，“他们不是被献祭来祈求力量，更像是…被当成了养料，或者…载体。他们的生命力，他们的灵魂能量，被这个祭坛抽取、转化，用来‘喂养’或者‘激活’那个中央的‘核心’。”
他退后几步，环顾整个岩洞：“这里的能量残留虽然混乱邪恶，但并没有‘吞灵之主’祭坛那种狂暴的、失控的感觉。反而…有一种诡异的、有序的、被精心维持过的痕迹。这个祭坛，被使用过不止一次，而且每次使用，都遵循着某种…仪式。”
“但是，”陈远话锋一转，指着祭坛边缘几处明显是后来被粗暴破坏的痕迹，以及一些散落的新鲜泥土和脚印，“它被废弃了。看这里，这些破坏的痕迹很新，应该是近期，甚至可能就是前几天。有人…在我们发现之前，进来过，试图破坏这个祭坛，抹去痕迹。但显然，他们很匆忙，只破坏了表层的一些符文，没有触及核心结构，也没有拿走那个应该放在中央的‘核心’——如果它曾经存在过的话。”
老猫一直沉默地听着，此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如同毒蛇滑过冰面：“葛小妮，还有其他失踪者，就是在这里…被‘使用’了。葛鲁的不信，是因为他知道，或者后来查到了这里。他潜入符文工坊，研究‘寄生符文’，或许不仅是为了获取力量，也是为了…追查他女儿死亡的真相，甚至…复仇。但他被发现了，被灭口了。而灭口他的人，也发现了这个祭坛可能暴露，所以匆忙进来，想要毁掉它，但没来得及彻底清理。”
他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祭坛边缘的暗褐色残留物，放在鼻尖闻了闻，又递给陈远：“能分析出这是什么吗？”
陈远接过，仔细辨认了一下，又用随身携带的简易试剂测试，脸色更加难看：“这是…混合了人血、某种地底生物的油脂、以及…微量‘噬魂魔金’粉末的…固化引导剂。用来稳定能量流动，增强符文效果的。他们…在用‘噬魂魔金’做实验，在这个邪恶的祭坛上！”
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图景，逐渐清晰：在这座新生城市的阴影下，隐藏着一个古老而邪恶的祭坛，它被某些人利用，以无辜者（尤其是孩童）的生命和灵魂为养料，进行着与“噬魂魔金”、灵魂能量相关的禁忌实验。葛鲁，一个痛失爱女的父亲，或许在追查中发现了端倪，甚至可能接触到了这个邪恶组织，试图从内部调查或复仇，却被灭口。而灭口者，在葛鲁暴露后，试图清理这个“温床”，却因为时间仓促或别的什么原因，未能彻底成功。
这个“温床”，是“吞灵之主”的另一个分支？还是一个更古老、更隐秘的邪恶传承？那个缺失的“核心”，又是什么？现在在哪里？
“清道夫”小组站在这个散发着血腥与邪恶气息的岩洞中，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们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技术高超的潜伏者，而是一个可能拥有古老传承、掌握着禁忌知识、行事残忍隐秘的邪恶组织。而这个组织，很可能已经像毒瘤一样，在“新长安”尚未稳固的躯体中，扎根，蔓延。
“彻底搜查这里，每一寸地面，每一块石头，都不要放过。所有残留物，包括骨骸、衣物、灰烬、那些符文的拓印…全部带回研策院，最严格的保密等级。”老猫的声音冰冷地响起，打破了洞中令人窒息的沉默，“另外，通知大山将军，加强全城警戒，尤其是对技术人员及其家属的保护。对外，葛鲁的葬礼，照常举行。但要布下天罗地网，我要看看，到底有多少只‘老鼠’，会忍不住出来探头。”
温床虽被暂时发现，但孕育其中的阴影，却似乎更加浓重，更加无孔不入。这场“看不见的战争”，骤然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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