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护盾-原型机一号”的初步成功,如同一剂强心针,让整个研策院乃至皇朝高层都为之振奋。陆青珩亲自批示,将“混沌护盾”的后续研发与改进,列为与“沉眠冥帝唤醒计划”同等优先级的绝密项目,资源优先供应。
然而,辉煌的成果背后,是巨大的代价和日益凸显的隐忧。
“混沌护盾”的改进与优化,远比制造出原型机要复杂和艰难得多。为了提升其防御上限、降低能耗、优化对不同类型攻击(尤其是精神攻击)的防御效率、并尝试小型化、便携化,研策院投入了海量的人力物力。
每一次结构微调,都需要“羲和”进行天文数字般的模拟推演;每一种新材料(特别是那些具备特殊能量传导、缓冲、转化性质的材料)的合成与测试,都伴随着极高的失败率和资源消耗;每一次能量循环模型的优化,都需要进行高风险的实际测试,消耗大量的高品质能量结晶。
这仅仅是“混沌护盾”一个项目。与此同时,皇朝这辆战车,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多个方向上狂奔。
“灵能探测阵列”的改进型,开始在新占领的、富含“噬魂魔金”伴生矿的矿区,以及北部、西部等与未探索荒原接壤的关键边境地带部署。这些阵列能够探测较大范围内的能量异常、灵体活动甚至空间扰动,是皇朝的眼睛和耳朵,其建造和维护,同样需要大量珍稀的灵能材料和符文师的人工。
“简易传讯符”的初步成功,让中远距离的即时通讯成为可能。虽然受限于制造精度和材料,目前只能小规模装备给前线侦察部队、重要据点守军和高级将领,但其需求缺口巨大,相关生产线的建立和符文师的培训,占用了大量资源。
新式的、结合了附魔技术、符文强化以及“噬魂魔金”部分特性的武器和护甲,开始小规模列装最精锐的“幽影近卫”和“陷阵营”。这些装备威力强大,能有效对抗灵体和不死生物,但其成本高昂,无法大规模普及,只能优先保障王牌部队。
“羲和”的算力被各项研究瓜分,虽然“羲和”本体在持续扩建,但算力的增长似乎永远赶不上需求的膨胀。
“沉眠冥帝唤醒计划”所需的、能与古玉碎片共鸣的特殊材料合成,以及对陆青珩灵魂迷宫更深入的探查,同样是无底洞般的资源消耗大户。
更不用说维持皇朝庞大疆域的日常运转、基础设施建设、人口增长带来的粮食与物资需求、军队的常规训练与装备更新……
所有的这些,最终都转化成了对资源——尤其是高品质能量结晶、各种稀有金属和矿产、灵能材料、以及符文师、炼金师等高素质人才的时间和精力——近乎贪婪的索取。
皇宫,政务殿。
周铭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面前堆积如山的奏报和预算申请,让他感到一阵阵疲惫和压力。这位以干练着称的政务院首辅,此刻脸上也难掩忧色。
“首辅大人,‘北地三号矿区’传来急报,新发现的‘幽影结晶’矿脉,开采难度超出预期,需要增调至少三台大型符文采矿傀儡和三十名熟练矿工,以及相应的防护物资…”
“西境边军请求增拨‘灵能探测阵列’的维护部件,以及至少五百套‘简易传讯符’的备用符基…”
“研策院陈远院长又送来一份加急清单,需要‘星陨铁’五十斤、‘虚空水晶’十块、‘千年养魂木’三截…还有,他们申请调用‘天工院’正在试制的第三代‘灵能熔炉’原型机,用于高负荷测试…”
“天工院那边也在催,说‘灵能熔炉’的关键符文阵列需要‘羲和’进行新一轮优化模拟,否则无法解决能量逸散问题…”
“户部报,上个月各项目开支超出预算三成,主要是研策院和天工院。国库储备的高纯度能量结晶,预计只能支撑现有项目三个月的常规消耗,如果遇到突发情况或新的大项目启动…”
“工部报,各地符文工坊全力运转,但高阶符文师和炼金师严重不足,许多精密部件和特殊材料的生产进度受阻…”
一个个声音,一份份报告,如同沉重的石头,压在周铭心头。他理解研策院、天工院、军队的急迫,理解皇朝对力量的渴望,但资源的总量是有限的,人才的培养需要时间,国库的储备并非无穷无尽。
“净野行动”确实开拓了新领土,带来了新的资源点,但开采、运输、冶炼、加工,都需要时间和人力物力投入。远水解不了近渴。
“批了,北地矿区的增援,从‘陷阵营’后备工程营调拨。西境边军的‘传讯符’,优先满足三分之一,其余用旧式通讯符暂代,告诉边军将领,克服困难。”周铭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依旧条理清晰,“研策院的清单…星陨铁和虚空水晶,从帝君的秘库中暂借一部分。千年养魂木…我记得南境去年进贡了一截,先调给他们。至于调用‘灵能熔炉’原型机…告诉陈远,天工院那边也卡在关键节点,让他们两家自己协调测试时间,不得影响各自项目主进度!”
“户部的预警我知道了,让内务府统计皇室和各勋贵家族的私库,必要时可以‘借调’一部分高品质能量结晶,以朝廷债券形式,日后加倍偿还。同时,加大对已知矿区的开采力度,提高矿石收购价,鼓励民间探矿。”
“工部的问题…传令给翰林院和国子监,扩大符文、炼金等专业的招生规模,提高学徒待遇。同时,以朝廷名义,向民间征召有特殊技艺的匠人,待遇从优。告诉工部尚书,非常时期,用非常之法,我要在三个月内,看到熟练工匠数量有明显增加!”
周铭快速做出决断,一条条指令发下去,尽力维持着帝国的运转。但他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皇朝的发展速度太快了,快到基础设施、资源供给、人才培养都有些跟不上技术的爆炸性需求。这种高速发展,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可能因为资源枯竭、内部失衡而崩溃。
繁荣的背后,是日益绷紧的弦。而真正的隐患,还潜藏在更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