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了。”
看着被太监们拖走的老东西，李泰冷冷的撇下一句。
可惜没有当场打死对方。
虽然李泰知道，当场打死对方，对自己这边其实不是很有利。
但……那样做，就很爽啊。
“急什么，早晚的事情。”
李承乾拍了拍自己身上这套明光铠因为摔倒而沾染的灰尘，随后冷笑一声。
一个不是本家的老东西而已。
能被世家门阀推出来做为激怒李世民这个皇帝的祭品，怎么想都知道，必然不是本家之人。
这套激怒对手然后泼污水的做法，世家门阀玩了上千年了。
结果今天却被直接截断。
李氏兄弟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但这样的情况，只有一次的机会。
下一次，必不可能再有了。
李泰对世家门阀的想法就很简单。
黄老师的做法，在历史上已经证明了，族谱这种好文明的确相当不错。
手段么，是极端了点。
但架不住，他有效果啊。
山东之行，李泰直接对千年世家的孔家来了个一锅端。
好家伙，那从上到下，光是杀人就杀了好几百。
偏偏，因为报纸的存在，使得世家门阀失去了舆论权。
攻守异位的情况下，笔杆子的威力怎么比得了枪杆子？
相比于激进的李泰，李承乾更喜欢从根子上，撅了世家门阀的千年之‘根’。
报纸、廉价纸张、雕版印刷的改良。
从教育制度上，大踏步的跨越前进。
世家门阀的衰落，从隋朝那位广神开始，到贞观朝的天可汗，再到千古唯一的女帝。
连着几位皇帝都用各种手段，积极打压世家门阀。
这些都只是治标而不治本。
有人说，科举是对世家门阀的一次打击。
这说法，对也不对。
诚然，九品中正制搭配举孝廉制度，使得世家门阀成为了隐形的庞然大物。
轮番坐的皇帝和百世流传的世家，这种换汤不换药的时代，确实被科举的诞生所影响了。
但还是那句话。
科举制度本质上虽然是选拔人才，但前提是人才的储备还是牢牢地被世家掌控。
科举选出来的人才，最终绝大部分还是和世家门阀离不开关系。
到了中晚唐时期，虽然明面上世家门阀的力量已经从朝堂内部消失。
但实际上呢？
人家只不过换了个‘皮’罢了。
该咋样还是咋样。
直到黄巢黄老爷的出现，千年世家才第一次，直面最直接有效的敌对手段。
诚然，黄巢杀了很多世家门阀，可以说对千年世家群体来了一次重创。
但要说，门阀世家是被黄巢所消灭，那也是夸张了。
真正让世家门阀陷入死地的，是晚唐后面的‘武人时代’。
也就是……最为血腥混乱的时代——五代十国。
没错，对整个华夏文明而言，最黑暗的时间段之一的五代十国，恰恰是门阀世家最为惨痛的没落时期。
首先，武人时代，造就了权力被一群‘莽夫’所控制。
谁的拳头大，谁就厉害。
这种混乱的，礼崩乐坏的时代，将门阀世家维系自身最重要的一个力量给直接破坏了。
那就是——庄园经济。
没错，门阀世家之所以能够流传千年，不单单是因为他们掌握了知识。
还记得，读书人很喜欢说的一句话么。
‘我们家，世代耕读。’
这里面，耕这个字，就很明显了。
读书，是需要成本的。
简单的说，想要得到知识，首先你得‘脱产’！
而读书需要的物资，从哪里来呢？
没错，就是土地里面产出来的呗。
用一个词语来形容，就是庄园经济体系。
其实庄园经济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小农经济的进化版。
也可以说是最终模板。
而这个模板，其实早在东汉时期就已经逐步形成。
将诸多小块的土地联合起来，形成一整块的土地，然后多人协作耕种，最终将成本降低，收益提升。
抗风险能力远比小农经济体系要强数倍。
门阀世家依靠着一手庄园经济体系的抗风险能力，一手掌控着知识。
拥有这两个‘武器’，才能让他们世代延续。
恰恰在最严重的乱世里面，维系世家门阀的这套经济体系，被一群莽子给拆的七零八落。
人家莽夫武人才不管你什么世家还是门阀，他们只知道，土地要掌握在自己手中。
强行征用土地，直接破坏了世家门阀的经济支柱。
五代十国后，到了宋朝，世家门阀已经走向了最后时刻。
若是一般情况，或许随着时间的推移，又会变成死灰复燃的状态。
毕竟，一整个乱世之后，门阀世家只是遭到重创，而不是全灭。
偏偏在这个世家门阀最为关键的复活阶段，诶，你说巧不巧。
生产力，它提升咯！
新的改良版的造纸术，大大降低了知识的获取门槛。
搭配上雕版印刷等新手段，世家门阀的另一条‘腿’，给硬生生的打折了。
自宋朝开始，平民才算是终于有了出头的机会。
你看看宋朝多少宰相是平民出身就知道了。
不黑不吹，宋朝在选拔人才这块，确实比过去的历史要强大的多。
上品无寒士，下品无士族的情况，被彻底的打碎了。
而流传了千年的，士族这个序列，将彻底被新生的文官集团所取代。
至此以后，门阀世家就再也没办法恢复过去那种荣光了。
纵观历史，汉朝时期有豪强、两汉之后世家门阀取代豪强、至宋朝开始文官集团崭露头角。
虽然直到后世，依旧有所谓的‘学阀’等等各种高墙壁垒。
但相比起曾经，其实已经好太多了。
最起码，社会的上升通道，再也不会对真正的平民百姓所封闭。
即便道路依旧难，可普通人终究还是有机会，去撞一撞‘南墙’的。
一个完全没有上升渠道的社会，就是一潭死水。
早晚都会彻底‘沸腾’。
回到李承乾的视角下，世家门阀的衰落，是机缘巧合下的必然。
他要做的，不是李泰那样一个自杀。
而是用更强大的生产力，去推动新时代的更早到来。
当普通人也能读书识字，那世家早晚有一天，会被挤压的自动进入历史垃圾堆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