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猴压抑着兴奋,声音都在发颤:“咱们找黄二刀那边拿货,不管是鱼还是羊,价格肯定比黑市实际销售的低!”
“我估摸着,咱们转手卖给这个李老板,最起码,一斤能赚个两三毛钱的差价!”
“军哥您算算,要是一千块钱的货,这一趟下来,咱们最少能净赚两三百块!”
“这可比咱们辛辛苦苦收一个月管理费都多!”
“要是多做几笔这样的买卖,那那不是好几千块钱就到手了?!”
两三百块!
这个数字,像一剂强心针,狠狠地扎进了姜武军的心里。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张“大团结”在向自己招手。
然而,就在姜武军即将被冲昏头脑的时候,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黄超,却皱起了眉头。
他比张猴要冷静和多疑一些,总觉得这事儿顺利得有些过头了。
他盯着李昌龙,狐疑地问道:“这位老板,你就不怕吗?”
“就这么把三百块钱的定金扔在这儿,万一我们收了钱,不给你货,直接把你骗了,你怎么办?”
这话问得相当直接,屋里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谁知,李昌龙听完,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然后语气淡定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手底下也养着一帮兄弟吃饭,天南海北地跑,什么场面没见过?”
“真要是在你们这小河沟里翻了船,被骗了钱,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把吃下去的,连本带利地给我吐出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紧接着,他又话锋一转,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再说了,区区几百块钱而已。”
“你们要是连这点小钱都要骗,那眼皮子未免也太浅了,太不符合你们的身份了。”
他扫了一眼姜武军,意有所指地说道:“毕竟,你们还管着这么大一个黑市,做的可是长久生意。”
“咱们今天这笔买卖,只是个开始,以后合作的机会多的是。”
“咱们要做的是长期买卖,可不是一锤子买卖,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一番话,软硬兼施,恩威并用。
既敲打了对方,亮出了自己“不好惹”的底牌。
又画下了一张“长期合作,共同发财”的大饼。
这番话,简直是说到了姜武军的心坎里!
没错!区区三百块,跟以后源源不断的几千块相比,算个屁!
自己堂堂姜武军,黑市的老大,怎么能为这点小钱,坏了名声,断了财路?
格局!要讲格局!
李昌龙这番话,彻底打消了姜武军心中最后一丝疑虑。
也把他那点可怜的虚荣心给高高捧了起来。
他被彻底说动了!
“好!”
姜武军猛地一拍大腿,当即拍板做主。
豪气干云地对李昌龙说道:“就冲你这句话!这生意,我接了!”
“咱们现在就签合同!你把三百块钱定金放在这儿,这几天,你只管过来拿货!”
见他上钩,李昌龙脸上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连忙站起身,热情地伸出手:
“哎呀!还是姜老板爽快!我就喜欢跟您这样有魄力的人合作!”
“做生意嘛,本来就是求财,大家有钱一起赚,和气生财嘛!”
这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让姜武军十分受用。
他感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尊重,大手一挥,转头就吩咐黄超:
“黄超!还愣着干嘛?赶紧的,草拟一份合同出来!”
“是,军哥!”
黄超不敢耽搁,连忙找来纸笔。
他虽然心里还有点犯嘀咕,但老大已经发话,他也只能照办。
他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很快就按照双方的约定,写好了一份简单的合同。
合同上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明:甲方姜武军,乙方李昌龙。
经双方协商,乙方现支付定金三百元整,向甲方采购一批肉制品。
具体清单如下:十斤以上的活青鱼,要一百斤;膘肥体壮的山羊,要二十头;下蛋母鸡或公鸡,要二十只。
另外,若有猪肉,可收五十斤,若无,也无妨。
然而,到了最关键的“约定交易时间”这一项时,姜武军却卡了壳。
他自己手里现在没货,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那个黄二刀身上。
可黄二刀什么时候来,来的时候带多少货,他心里完全没底。
姜武军一时拿不定主意,下意识地就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自己的狗头军师——黄超。
黄超被老大看得心里发毛,他哪知道具体时间啊!
他只能扭过头,用眼神去“拷问”始作俑者——张猴。
那意思很明显:你小子说的那个从山上来卖鱼卖羊的人,到底靠不靠谱?
他到底啥时候能过来?
张猴被两个人看得压力山大,后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出来了。
,!
他心里也在打鼓。
毕竟谁也没想到,天上会突然掉下来一个叫李昌龙的大馅饼。
之前黄二刀也只是答应过他要来,哪里知道对方具体的出货时间?
但事已至此,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只能硬着头皮,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李昌龙说道:
“咳咳,李老板,您看这交易时间嘛,确实不太好一下就定死。”
“毕竟您要的货量大,我们这边也得花时间去给您筹备不是?”
他眼珠子一转,想出了一个拖延的法子:“您看这样行不行?这两三天,您就先别走了,在江城县住下。”
“吃住我们全包了!我那儿还有几间空房子,干净着呢!”
“您可以先过去休息休息。”
“等我们这边把货给您备齐了,立马就派人去联系您!”
“我跟您保证,最多五天!五天之内,肯定给您交货!”
张猴这番话,既是试探,也是想把李昌龙这个财神爷先稳在自己的地盘上。
然而,李昌龙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清楚地知道,陆海山那边早就安排好了,黄二刀这边就会“恰好”出现。
他今天来的目的,就是要把钩子下好,把鱼饵撒足,而不是真的留下来跟他们耗。
他当即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拒绝道:“不用了,那么麻烦干什么?”
他站起身,作势就要往外走,“我今天在临江县那边还有别的事要办,就不在你们这儿耽搁了。”
“这样吧,明天早上,我再过来一趟。”
“到时候,你们必须给我一个确切的答复,到底能不能做,什么时候交货。”
“要是还这么磨磨唧唧的,这生意,咱们就当没谈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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