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雅的分析点醒了我。在广袤无垠的海洋中,用飞机寻找一个刻意隐藏的目标,无异于大海捞针。效率太低,而且容易打草惊蛇。我们必须换一种思路。
看着交易记录上鲛人族对铁矿石持续且旺盛的需求,一个念头逐渐清晰起来——它们如此急切地获取金属,绝不仅仅是为了制作简单的工具或装饰。在这弱肉强食的深海里,最大的可能,就是武装自己,扩张地盘。
“或许,我们不需要亲自下海去搜。”我对迪雅说出了我的想法,“我们可以让海洋里的‘邻居’们,帮我们去找。”
迪雅冰蓝色的眼眸微微一亮,立刻明白了我的意图:“你是说,利用鲛人?”
“没错。”我点头,“它们熟悉海洋,数量庞大,而且有明显的扩张欲望。我们给它们提供更强大的‘牙齿’,让它们去搅动深海这潭水。那个私生子既然躲藏在海里,就不可能完全与世隔绝。当鲛人的势力开始迅猛扩张,触及到原本平衡的深海秩序时,他要么被波及,要么就不得不做出反应,从而暴露行踪。”
“驱狼吞虎有意思。”迪雅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那就给这些‘狼’配上更锋利的爪牙。”
计划既定,我们立刻调整了部分生产线的方向。基地的工厂开始全力制造一批“特供”武器——它们并非为了我们的陆军或空军设计,而是专为水下战斗而生:
自导鱼雷: 小巧但致命,能根据声音或热源自动追踪目标,射程远,隐蔽性强。
锚定水雷: 可以布设在关键航道或敌方巢穴附近,无声无息,一触即发。
深水炸弹: 简单粗暴的范围杀伤武器,对付集群目标或藏在海沟里的敌人有奇效。
高压射鱼枪: 单兵水下武器,穿透力极强,适合近距离狙杀。
蛙人推进器: 大幅提升鲛人士兵的水下机动性和活动半径。
在下一次与鲛人的交易中,迪雅亲自出面,她没有再拿出那些小盒子,而是故意“展示”了这些新式水下武器。她让一名工程机器人现场演示了射鱼枪的威力——一道高压水流瞬间击穿了百米外的一块厚重钢板。她又播放了自导鱼雷在测试场击中靶船的震撼画面。
效果立竿见影。前来交易的鲛人首领(这次换了一位,但同样对迪雅毕恭毕敬)看到这些武器时,覆盖着鳞片的面庞上露出了难以抑制的激动和贪婪。尤其是那种被迪雅称为“深海咆哮者”的自导鱼雷,其超远的射程和恐怖的破坏力,让鲛人首领几乎要匍匐在地。它们最钟爱这种武器,隔着近百公里就能将对手的据点或军队炸成碎片,极大地减少了己方伤亡。
交易内容迅速升级。鲛人送来的珍珠珊瑚堆积如山,甚至开始提供一些稀有的深海矿物和能量晶体,以换取越来越多的“深海咆哮者”鱼雷和其他水下武器。
获得了新式装备的鲛人族,战斗力发生了质的飞跃。原本它们可能只是依靠数量和人海战术,现在却拥有了超视距打击和精准爆破的能力。很快,附近海域的势力平衡被打破。我们通过无人机和声呐监测到,鲛人部落开始频繁调动,主动向周边几个曾经与它们有摩擦或资源竞争的海族发起了攻击。
深水炸弹的闷响和鱼雷爆炸的火光,开始在不远处的海域此起彼伏。鲛人族的地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步扩张,它们甚至开始尝试攻击一些以往不敢招惹的深海巨兽的领地。
海洋,因为这批来自陆地的“礼物”,开始暗流汹涌,战火蔓延。而我们,则静静地站在海岸线上,如同垂钓的渔夫,等待着水下的“大鱼”因为这场我们掀起的风浪而被迫现身。迪雅看着远方偶尔闪过的爆炸光芒,轻声道:“水已经搅浑了,就看那条藏起来的鱼,能憋多久了。”
日子在一种表面平静、暗地波涛汹涌中过去。鲛人族凭借我们提供的武器,在周边海域掀起了不小的风浪,捷报(或者说,是鲛人用它们的方式表达的兴奋之情)和更多的“贡品”不断传来。但我们真正等待的目标——那个私生子,却依旧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半点踪迹。
这天,又是一个与鲛人交易的日子。夕阳将海港染成一片暖金色,迪雅亲自去完成了交换。回来时,她身后跟着几个重型工程机器人,它们合力抬着一个约莫三米长、两米高的金属笼子,上面严严实实地覆盖着一层厚重的防水篷布。
我正好从指挥中心出来,看到这阵仗,不禁好奇地走上前:“这次换了个大家伙?是什么深海巨兽吗?”
迪雅脸上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混合着得意和神秘的笑容,她伸手拦住了我正准备掀开篷布的手:“夫君,别急嘛。你先猜猜,这里面是什么?”
我看着她那狡黠的眼神,知道她又在打什么鬼主意,无奈地瘪了一下嘴:“这大海里,能让鲛人当成宝贝拿来交换,还用笼子装着的无非就是些稀有的海洋凶兽吧?比如巨型章鱼,或者变异的大白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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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雅闻言,笑容更盛,像一只偷到了鸡的小狐狸:“夫君,光猜多没意思。我们赌一赌如何?你要是猜对了,这里面的东西就归你处置。但你要是猜错了”她拖长了语调,“这里面的‘战利品’,可就归我所有了,你不准跟我抢!”
我正低头研究着刚刚收到的、显示着鲛人新扩张区域的海底地形图,心思大半还在分析那个私生子可能藏匿的区域,对迪雅的孩子气赌约并没太在意,随口敷衍道:“总不会是童话里的海螺姑娘吧?”
话音刚落,迪雅立刻发出一阵计谋得逞的、清脆又带着点小嚣张的大笑,甚至夸张地叉起了腰:“哈哈哈!夫君,你输了!说话算话,这两个‘大美人’,从现在起就归我啦!”
说着,她猛地伸手,一把扯下了笼子上的防水篷布。
“我草!”
看清笼内景象的瞬间,我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又一次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笼子里并没有什么狰狞的海兽,而是两个“人”?
她们的上半身几乎与人类女子无异,肌肤白皙胜雪,甚至带着一种珍珠般的光泽。面容精致绝伦,带着一种惊惶不安的、我见犹怜的脆弱美感。长长的头发如同海藻般卷曲,呈现出深海般的蓝色或翡翠般的绿色。然而,从腰部以下,却不是人类的双腿,而是覆盖着细密闪亮鳞片的修长鱼尾!一条是深邃的宝蓝色,一条是梦幻的碧绿色。鱼尾无力地垂在笼底,偶尔轻轻摆动一下,显示出她们还活着。
这这世上还真有美人鱼?!
迪雅已经迫不及待地拿出钥匙,咔嚓一声打开了笼子的锁。她小心翼翼地凑近,似乎完全无视了那可能存在的危险,对着笼内受惊般蜷缩起来的两条人鱼,用我从未听过的、一种轻柔如海浪拍岸般的语言说了几句什么。
那两条人鱼惊恐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稍稍放松了一些,怯生生地抬起头看着迪雅。
迪雅这才得意洋洋地转向我,张开双臂,像护崽的母鸡一样挡在笼子前:“夫君,认赌服输,可不能耍赖哦!从现在开始,她们就是我的了!我得好好问问,她们是怎么落到鲛人手里的,还有,这片海里,到底还藏着多少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我看着迪雅那兴奋又充满保护欲的样子,又看了看笼子里那两条颠覆我认知的、美丽而神秘的生物,只能无奈地揉了揉眉心。驱狼吞虎的计划似乎引出了意想不到的“副产品”,而我的这位“夫人”,显然又找到了新的、让她感兴趣的事情。这片海洋,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我看着迪雅像护着宝贝一样挡在笼子前,不由得失笑,伸手揉了揉她银白色的脑袋:“好好好,不跟你抢,都是你的。不过”我指了指那两条因为突然的光亮和我们的对话而更加惊恐、紧紧依偎在一起的美人鱼,有些犯难地问:“你打算怎么安置她们?总不能真养在基地那个最大的生态鱼缸里吧?”
迪雅闻言,用一种看傻子似的眼神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夫君,你之前呆的那个什么‘地球’,难道没有关于她们的记载吗?就只知道把她们当观赏鱼?”
我被她看得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传说倒是不少,什么歌声蛊惑水手啦,什么眼泪变成珍珠啦但亲眼见到活的,我真是头一遭。地球上可没人能证明美人鱼真的存在。”
“哼,孤陋寡闻。”迪雅小小地得意了一下,然后不知道从哪里——大概是她那件看似普通却内有乾坤的衣裙里——摸出了两张泛着淡淡灵光的黄色符纸,上面用朱砂绘制着复杂而古老的符文。
她对着我嘿嘿一笑,开始解释,眼神中闪烁着一种博学(或者说八卦)的光芒:“告诉你吧,很久很久以前,她们可不是天生就长着鱼尾巴。她们本是侍奉远古海神的侍女,因为容貌过于美丽,惹得海神的正妻——那位以善妒闻名的女神醋意大发。于是女神降下诅咒,将所有她认为‘过于漂亮’的侍女,下半身都变成了鱼尾,然后无情地将她们驱逐出了辉煌的海神宫,流放到了茫茫大海的各个角落。那个私生子据说就是这么来的”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这故事听起来怎么有点熟悉又有点离谱?“所以她们算是海洋里的‘落难公主’?”
“可以这么理解。”迪雅点点头,目光转向笼中那两条美丽而脆弱的身影,带着一丝同情,“这诅咒让她们失去了在陆地上自由行走的能力,但也让她们能控制一些鱼类为己所用,更好地适应了海洋生活。不过嘛”她晃了晃手中的符纸,“这种程度的诅咒,对我来说,解开它不算太难。”
话音刚落,迪雅神色一肃,口中开始念念有词,是一种古老而晦涩的咒文。随着她的吟唱,那两张符纸上的朱砂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开始流动闪烁。
只见她手腕一抖,轻喝一声:“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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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张符纸如同有生命般,精准地飞向笼中两条美人鱼的鱼尾,啪嗒一声贴了上去。
霎时间,耀眼的金色光芒从符纸中爆发出来,如同两个小太阳,将美人鱼的整个下半身完全包裹。光芒中,能清晰地看到那覆盖着鳞片的鱼尾轮廓开始扭曲、变化。
我瞪大了眼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金光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几秒钟的功夫,光芒骤然消散。
而笼中的景象,已经彻底改变。
那两条修长美丽的鱼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光洁、笔直、属于人类女性的大长腿!肌肤白皙细腻,与她们上半身的肤色完美衔接,仿佛天生就该如此。
两条人鱼(或许现在不能再叫她们人鱼了)似乎自己也惊呆了,茫然地低头看着自己新生的双腿,下意识地想要移动,却因为从未使用过而显得有些笨拙和慌乱,差点摔倒,幸好互相搀扶着才稳住。
“我草!”我忍不住再次爆了粗口,指着那两条活生生变出来的腿,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这这他妈的也行?!变魔术啊?!”
迪雅对我的震惊反应十分满意,得意地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基本操作而已。好了,现在她们可以在陆地上行走了。不过得先教教她们怎么用这两条新‘尾巴’。”处于震惊和茫然中的前·美人鱼,用那种轻柔的海族语言安抚道:“别怕,慢慢来,先适应一下。”
我看着迪雅像幼儿园老师一样,开始耐心地指导两位新生的“陆地居民”如何站立、如何迈步,又看了看她们那足以让任何模特都羡慕的大长腿,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再次被刷新了。我这个来自地球的穿越者,在这片神奇的土地上,果然还是个需要不断学习的小学生。而迪雅,她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不可思议的秘密?
在迪雅那混合着高超法术和一点点“霸道”的照料下,那两位由美人鱼“升级”而来的侍女——她们给自己起了陆地上的名字,一个叫“小蓝”,一个叫“小绿”——很快适应了用双腿行走。她们学习能力很强,不仅将迪雅的起居照顾得无微不至,甚至还跟着基地的智能系统学起了我们的语言和日常技能。
如果不仔细观察她们耳后那若隐若现、闭合时几乎与皮肤纹路融为一体的细微鳃裂,任谁也看不出她们曾是深海的居民。她们似乎完全融入了陆地上的生活,对迪雅更是忠心耿耿,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崇拜的感激。
连续观察了几天,我发现她们丝毫没有流露出对海洋的眷恋或想要返回的意图,这让我感到十分好奇。毕竟,海洋是她们出生和长大的地方。
这天,趁着迪雅去调试新装备的间隙,我找到正在整理房间的小蓝和小绿,试探着问道:“看你们适应得挺好,难道一点都不想回大海里去吗?”
没想到,我话音刚落,小蓝和小绿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两人“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小蓝抬起泪眼汪汪的脸,急切地解释道:“主人!请您和夫人千万不要赶我们走!”
小绿也连忙磕头,声音带着哽咽:“我们我们本就是被海王陛下当作玩物,随意打赏给鲛人王做妾侍的。在鲛人的宫殿里,我们地位低下,吃的都是他们剩下的残羹冷炙,喝的是浑浊的海水,稍有不顺心,非打即骂,活得连海草都不如”
小蓝接过话头,语气中充满了对现状的珍惜:“夫人将我们从那个地狱一样的笼子里带出来,解除了我们身上的诅咒,给了我们温暖的衣服、美味的食物和尊严。我们是真心实意愿意永远追随夫人,伺候夫人,求主人成全!”
她们的话语情真意切,眼中的恐惧和恳求不似作假。我这才明白,对于她们而言,陆地并非囚笼,反而是摆脱了深海苦难的庇护所。迪雅无意间的举动,竟成了她们的救赎。
不过,她们话中的一个关键词,瞬间抓住了我全部的注意力。
“等等,你们刚才说‘海王’?”我眼神一亮,立刻追问道,“是统治这片海洋的那个海王吗?他现在在哪里?你们知道他的宫殿或者经常活动的位置吗?”
如果能找到这个所谓的“海王”,或许就能更快地找到那个藏头露尾的私生子,毕竟,那家伙很可能就依附在海王的势力之下,甚至有可能他就是这个海王。
小蓝和小绿见我语气严肃,连忙站起身。我迅速调出覆盖这片海域的详细全息地形图,蓝色的光影投射在空气中。
两人凑到地图前,纤细的手指在上面急切地点划着。
“海王陛下的行宫好像好像是在这一片巨大的海沟附近。”小蓝指着地图上一处深邃的裂谷。
“不对不对,我听说他更喜欢待在那边有热泉喷口的海底山脉。”小绿又指向另一片隆起的地带。
她们指认了几个可能的地点,但每指一处,又自己犹豫地摇摇头,脸上露出不确定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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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小蓝最终无奈地放弃,怯生生地说,“我们地位低微,只是被赏赐的物品,海王陛下的具体行踪,根本不是我们能知道的。每次见到他,都是在不同的宏大场合,由强大的海兽拉着的车辇上,匆匆一瞥而已。”
小绿也补充道:“不过鲛人王作为海王麾下比较得力的战将之一,他肯定知道海王陛下的主要宫殿在哪里,甚至可能经常去觐见。”
鲛人王!
线索似乎又绕了回来,但这次更加具体了。我们之前只是利用鲛人族去搅动局势,现在,或许可以考虑和这位“得力战将”进行更深入、更直接的交流了。
我摸了摸下巴,看着地图上被她们点过的几个区域,心中一个新的计划开始酝酿。是时候,和那位热衷于用自爆鱼雷扩张地盘的“邻居”,好好谈一谈了。当然,谈判的筹码,我们现在似乎又多了一些。
从小蓝和小绿那里得到关键信息后,我立刻转身去找迪雅。心中有些激动,感觉离目标近了一大步。
在装备调试车间找到她时,她正对着一台新型水下推进器进行最后的参数校准。我快步走过去,语气带着一丝急切:“迪雅!先别弄这个了,快,想办法把那个鲛人王找来!小蓝小绿说,他肯定知道海王的下落!”
迪雅闻言,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转过身,脸上却露出一丝爱莫能助的无奈表情。她摊了摊手,语气带着点戏剧性的惋惜:“夫君,这个嘛恐怕有点难办了。”
“怎么了?”我心头一紧。
“那个知道海王下落的鲛人王,”迪雅眨了眨冰蓝色的眼睛,说出一个让我目瞪口呆的消息,“已经被我们交易的那个鲛人部族,用我们提供的‘深海咆哮者’自爆鱼雷,给炸成碎片啦。”
她顿了顿,补充道:“否则,你以为他们怎么会舍得把海王赏赐的‘美人’拿出来交易?这既是战利品,也是在向潜在的盟友——也就是我们——展示他们的实力和诚意呀。”
我愣在原地,半天才消化完这个信息,随即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哭笑不得:“我我真是成也周瑜,败也周瑜啊!哎”
这算怎么回事?我们提供的武器,帮助交易对象干掉了知道关键情报的目标?这乌龙摆得也太大了点。
迪雅看我一脸懊恼,忍不住轻笑出声。她走过来,亲昵地挽住我的胳膊,将头轻轻靠在我怀里,用带着安抚意味的语气说:“没事的,夫君,别叹气嘛。”
她仰起脸,眼神中闪烁着冷静而自信的光芒:“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只要我们的武器管够,全力支持现在跟我们交易的这支鲛人族,他们很快就能扫平其他残余势力,真正一统整个鲛人种族。到了那个时候,新任的鲛人王,自然会掌握海王的情报,甚至比旧的更清楚,因为他们是踩着旧王的尸体上位的,海王也会更重视这支新兴的力量。”
她的话像一阵清风,吹散了我心头的郁闷。是啊,棋盘上的棋子换了,但棋局还在我们掌控之中。我们扶持的代理人越强大,搅动的风云越大,那个藏在深海里的私生子就越难安稳躲藏。他要么被迫出面干预,要么就得寻求海王的庇护,无论哪种情况,都会让他更容易暴露。
“你说得对。”我深吸一口气,搂紧了迪雅,“是我太心急了。那就继续加码,让这片海,彻底沸腾起来吧。我倒要看看,他能躲到几时。”
迪雅在我怀里蹭了蹭,像只找到了舒适位置的猫咪,语气却带着一丝狡黠:“放心吧,夫君。等我们扶持的新鲛人王一统海域,他第一个要觐见的,就是海王。”
海风从车间的窗口吹入,带着咸腥的气息,也带来了远方隐约的、属于深海的躁动。我们的“驱狼吞虎”之计,正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加速推进着。
数周后,巨大的全封闭式造船厂内,灯火通明,机械轰鸣声如同巨兽的心跳。我和迪雅站在高高的观礼台上,俯瞰着下方船坞中那艘已经完成舾装、即将迎来首次下水的钢铁巨兽。
它并非我们最初设想中的航空母舰。在仔细分析了这片海域的威胁特性后,我们意识到,传统的航母编队在这里可能水土不服。飞机对于隐藏在数千米深蓝之下的目标打击手段有限,且反应迟缓。而航母那庞大的身躯和相对缓慢的速度,在面对来自海底的突袭时,简直就是一个漂浮的活靶子。
于是,设计图被大幅修改。最终呈现在我们眼前的,是一艘造型凌厉、线条硬朗的重型驱逐舰。它的排水量达到了惊人的两万吨,远超我记忆中地球上的同类舰艇。舰体吃水较深,显得格外沉稳,装甲厚重,闪烁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这艘巨舰最显着的特征,是其侧舷和舰首密布的大型鱼雷发射管,以及舰尾专门设计的、可以快速投掷重型深水炸弹的滑轨。它的武器库几乎完全针对水下目标优化,是一座不折不扣的“反潜堡垒”。舰桥上先进的声纳阵列和灵能探测装置,足以将深海中的阴影洞察秋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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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它的心脏,是一台我们最新研发的“黑晶动力核心”。这种以高纯度能量黑晶为燃料的发动机,能爆发出近乎狂暴的推力。在常规巡航状态下,它能轻松达到50节的高速。而一旦进入不惜能量损耗的“过载模式”,这艘钢铁巨兽甚至能短暂爆发出高达80节的恐怖速度!这个速度,足以让以速度见长、最高航速约40节的鲛人族战士望尘莫及。
“真漂亮,不是吗?”迪雅望着船坞中那艘即将唤醒的巨舰,眼中闪烁着与看那些精巧法器时截然不同的、充满力量感的光芒,“它就像一把专门为撕裂深海而锻造的重锤。”
我点点头,心中同样充满期待。这艘驱逐舰,将是我们伸向海洋的铁拳,是打破现有平衡的关键力量。它不仅仅是一艘船,更是一个信号——告诉深海中的那些存在,这片海域,迎来了新的规则。
“下水准备就绪!”扩音器中传来工程师冷静的报告声。
巨大的闸门缓缓开启,海水涌入船坞。固定舰体的支架依次解除,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这艘被命名为“破浪者”号的重型驱逐舰,依靠自身重力平稳地滑入水中,激起巨大的浪花,稳稳地漂浮在海面上。
“夫君,”迪雅转向我,嘴角勾起一抹锐利的笑容,“是时候让我们的‘新邻居’们,见识一下真正的速度与力量了。首航目标,就去鲛人族的新王城附近转转如何?”
船坞外的深水港区,海风带着咸湿的水汽扑面而来。港口边,一列列身着统一深蓝色作战服的海军官兵肃然而立,军容整肃,鸦雀无声。他们是从两年前互助会初具规模时就开始选拔、接受严酷训练的种子,如今已是一支令行禁止、眼神锐利的精锐之师。
我没有发表长篇大论的动员演说,只是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孔,沉声下达了最简洁的命令:“登舰!”
命令一出,静默的队伍瞬间化作一道道蓝色的溪流,高效、迅速、井然有序地通过舷梯,涌入“破浪者”号那庞大的舰体。整个过程快得惊人,仅仅十五分钟,所有战斗岗位报告人员就位,后勤补给通道关闭,甚至连武器系统的弹药装填也显示完成。这种效率,是两年间无数次日以继夜的训练和模拟换来的成果。
我和迪雅,带着亦步亦趋的小蓝和小绿,最后登上了舰艏甲板。脚下是厚重的钢铁甲板,前方是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海风吹拂着迪雅银白的长发,也撩动着小蓝和小绿略显紧张却又充满好奇的裙摆。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肩扛大校军衔的舰长——一位面容刚毅、经验丰富的老兵——向我们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报告总指挥!‘破浪者’号全员准备完毕,是否启航,请指示!”
我望着远方海天相接之处,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挥手:“启航!”
“是!启航!”舰长转身,通过通讯器下达指令。
低沉的汽笛长鸣一声,巨大的舰体开始缓缓移动,劈开港口平静的水面,驶向广阔的海洋。随着速度不断提升,破开的白浪在舰艏两侧翻涌成巨大的v形航迹,强劲的海风呼啸而过。仪表盘上,航速很快稳定在了50节的巡航高速,舰体却异常平稳,显示出卓越的设计和工艺。
我拍了拍迪雅的手,示意她跟我来,然后带着她和两位好奇的“前”美人鱼,走进了位于舰桥顶层的驾驶室。
驾驶室内,各种先进的电子屏幕和数据流闪烁着幽光,气氛紧张而有序。我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被主舵位上的那道身影吸引了过去。那是一个看起来非常年轻的女孩,大约十八九岁的年纪,身姿挺拔,戴着军帽,露出的侧脸线条清晰,眼神专注地盯着前方的海况和复杂的仪表盘,双手稳稳地操控着舵轮。
我有些意外,指了指那个女孩,又看向身旁的舰长,用眼神询问。
舰长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上前一步低声报告:“报告总指挥,她叫李胜男,是海军学院连续两届驾驶模拟考核的综合第一名,成绩远超第二名。无论是复杂海况处理、紧急规避还是极限操控,她都表现出极高的天赋和冷静。所以,经过严格评估,我们决定让她担任‘破浪者’号的首航舵手。”
我点了点头,没有质疑这个决定。人才就要用在刀刃上。我缓步走到李胜男的身后,能感受到她身体瞬间的紧绷,但她的双手依旧稳如磐石。我微微俯身,嘴唇几乎贴近她的耳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一字一句地说道:
“小姑娘,这艘船,还有几百条人命,现在,可就全交到你手里了。”
李胜男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她没有回头,只是深吸一口气,目光更加锐利地盯着前方,从喉咙里挤出一个短促而坚定的音节:“是!”
下一秒,我猛然站直身体,面向整个驾驶室,声音陡然拔高,清晰地下达了让所有人心脏为之一缩的命令:
,!
“全体注意!考核开始!注意,是实弹!这不是演习!”
刹那间,驾驶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舰长反应极快,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扑到控制台前,一把拉响了遍布全舰的战斗警报!刺耳的警报声瞬间撕裂了海上的平静!
他抓起内部通讯话筒,声音因为紧张和激动而有些沙哑,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全体注意!准备战斗!全体进入一级战斗位置!重复,这不是演习!这不是演习!”
“破浪者”号,这把刚刚出鞘的深海利剑,带着呼啸的风声和战斗的警报,义无反顾地冲向了未知的深蓝战场。
驾驶室内,战斗警报的余音仍在回荡,空气中弥漫着钢铁、机油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气息。我没有理会舰长,也没有去看迪雅和小蓝小绿脸上混合着惊讶与兴奋的表情,只是从容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特制的加密通讯器,按下通话键,语气平静地开口:
“如烟,可以开始了。”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和戏谑的女声,正是负责这次“敌情”模拟的战术指挥——如烟:“夫君,你真要玩这么大?万一把你这艘崭新的‘大玩具’炸出几个窟窿,可别怪我下手太狠哦~”
我嘴角微扬,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瞥了一眼还愣在我身后的舰长,语气转冷:“舰长同志,你现在最该待的地方,难道不是火控指挥中心吗?”
舰长浑身一个激灵,瞬间反应过来自己的失职,脸色一白,敬了个礼,几乎是连滚爬地冲出了驾驶室,朝着位于舰体深处的火控指挥室狂奔而去。
驱走了“闲杂人等”,我再次缓步走到主舵位后。李胜男的身体依旧紧绷,能感觉到她全神贯注于操控,但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我再次俯身,几乎贴上她的耳廓,用带着考校意味的低沉声音问道:
“胜男,你觉得如烟的第一波攻击,会来自上面,还是来自海底呢?”
温热的气息喷在敏感的耳畔,李胜男握着舵轮的手指关节都有些发白,她强自镇定,目光死死盯着前方海面,没有回答,但微微颤抖的睫毛暴露了她内心的波动。
我直起身,看着她羞窘又强装镇定的侧脸,不由得放声大笑:“哈哈哈!有意思!小姑娘,我真的很期待你的表现!”
说完,我不再干扰她,径直走到领航员的座椅上坐下,顺手抄起旁边的高倍望远镜,好整以暇地望向舷窗外的蓝天碧海。
几乎就在我坐下的同时,尖锐凄厉的防空警报声猛地响彻全舰!比之前的战斗警报更加急促,更加刺耳!
我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如烟,动手了。
几乎在警报响起的同一瞬间,内部通讯频道里传来了观测部门急促的报告,声音带着一丝慌乱:“报告驾驶室!上空发现三架不明型号轰炸机!高度3000,速度它们投弹了!重复,敌机已投弹!注意规避!”
驾驶室内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从投弹到命中,留给舰船的反应时间极其短暂!
李胜男猛地抬头,透过前挡风玻璃向上扫了一眼,天空中几个黑点正拖着致命的轨迹急速下坠。她的眼神在瞬间的惊恐后,爆发出惊人的冷静和决断,几乎是吼了出来:
“左舵5!前进0!引擎输出保持!全舰抗冲击准备!”
命令清晰、果断,没有一丝犹豫。
巨大的舰体随着她的操控开始微微左转,同时主推进器的轰鸣声陡然降低,庞大的惯性让船速有所减缓。几秒钟后,只见一串黑乎乎的航空炸弹,带着死亡的呼啸,几乎是贴着右侧船首的边缘,“噗通噗通”地砸进了海里!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右侧海面腾起数道巨大的冲天水柱,咸湿的海水和爆炸的气浪猛烈地拍打在舰体右舷的装甲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整个船身都为之剧烈摇晃了一下!
爆炸的余波中,李胜男额头上瞬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她下意识地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后怕,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你玩真的啊。。。”
但她立刻强行压下情绪,猛地转回头,声音再次变得高昂而充满力量:“全速前进!观察手!持续报告炸弹落点!不要停!”
“破浪者”号强大的黑晶发动机再次发出咆哮,推动巨舰加速前冲,试图拉开与轰炸机的距离。
然而,通讯器里很快再次传来警报:“右前侧上空!又有炸弹下落!方位”
李胜男反应极快,一把点开右侧船舷的实时监控屏幕,看着屏幕上急速放大的黑点,她瞳孔一缩,几乎是嘶声大喊:“全速前进!全体抓紧固定物——!”
话音未落,她双手猛地将沉重的舵轮向右打死!同时配合了辅助推进器!
“我草!你玩漂移?!”这下轮到我吃惊了,差点从领航员座椅上滑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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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艘两万吨的庞然大物,在她的操控下,竟然展现出了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灵活性!舰体在高速中猛地向右侧倾,以一个近乎夸张的急转弯,整个船身几乎横了过来,在海面上划出一道巨大的白色弧线!
那串致命的炸弹,就这么险之又险地,几乎是擦着刚刚转为左侧的船舷,再次落空,砸进左侧的海里,激起又一片恐怖的水墙!
通讯器里,沉默了几秒后,传来了如烟明显带着错愕和难以置信的粗口:
“我草!这都能躲开?!你这船是泥鳅成的精吗?!”
驾驶室内,死里逃生的船员们先是呆滞,随即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和对舵手精湛技术的由衷赞叹。李胜男大口喘着气,双手依旧死死握着舵轮,但眼神中,已经充满了经历真正战火洗礼后的坚定和自信。
我放下望远镜,看着她挺直的背影,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把利剑的“剑柄”,看来是找对人了。
通讯器里如烟的声音带着一丝狡黠再次响起:“哟,反应不错嘛。不过,好戏还在后头呢!前方低空,大量自杀式无人机蜂群来袭!看你这铁乌龟怎么躲!”
驾驶室内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然而,主舵位上的李胜男,在经历了最初的生死考验后,脸上已不见丝毫慌乱。她甚至没有去看雷达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光点,只是沉声下令:“保持全速前进!所有近防系统及防空导弹准备!”
就在无人机群如同蝗虫般铺天盖地涌来,即将进入有效射程的刹那,李胜男再次展现了她惊人的决断力。她猛地又是一个右满舵,同时调整辅助推进器!
庞大的“破浪者”号再次以一个近乎蛮横的姿态,在海面上划出巨大的弧线,将宽阔的左舷侧直面来袭的无人机群!
“左舷近防炮,开火!防空导弹,自由拦截!” 几乎在舰体横过来的瞬间,舰长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传遍了全舰。
刹那间,左舷密集阵列的速射高射机枪和近防炮系统喷吐出炽热的火舌,无数弹丸在空中编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同时,舰舯部的垂直发射单元盖板打开,数枚防空导弹拖着尾焰呼啸升空,精准地扑向无人机群的核心区域。
爆炸声在空中连成一片,火光闪烁,碎片如雨点般坠落。来袭的无人机群在这密集而高效的火力打击下,迅速被撕碎、清除。整个防御过程行云流水,各战位配合默契。
我赞许地点点头,看来那位冲去火控指挥室的大校舰长,确实有两把刷子,火控系统的指挥和协调做得相当出色。
但我们都清楚,如烟的手段绝不会如此简单。真正的杀招,往往隐藏在看似凶猛的佯攻之后。
果然,通讯器里传来了声纳兵急促到几乎变调的报告:“左舷前方!发现高速水下目标!是鱼雷!两枚!航速极快!距离太近,根据当前航速和转向速率无法规避!重复,无法规避!”
驾驶室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所有人都看到了左前方海面上那两条急速逼近、死亡般笔直的白线!鱼雷的速度远超舰船,在如此近的距离被发现,常规的规避动作根本来不及!
副舰长脸色煞白,几乎要冲过来抢舵轮。李胜男的额头上再次布满细密的汗珠,但她的眼神却锐利如鹰,死死盯着那两条白线,大脑飞速运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疯狂举动——她的右手猛地拍下了操控台边缘一个带有防护罩的鲜红色按钮!
“砰!”一声沉闷的巨响从船底传来!
“李胜男!你疯了?!这个时候抛应急锚?!船会失控的!”副舰长惊骇地大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我也大吃一惊,猛地从座椅上站起!这丫头是真敢想敢干啊!
就在李胜男按下按钮的瞬间,“破浪者”号舰艏底部巨大的应急船锚在高压气体推动下,带着沉重的锚链猛地砸入深海,并瞬间死死抓住了海床!
正在高速前进的巨舰,舰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拽住!巨大的惯性让舰尾都瞬间翘离了海面,然后又重重地砸落回去,激起滔天浪花!整个舰体发出令人牙酸的钢铁呻吟声,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急停甩得东倒西歪。
紧接着,失去前进动力的舰体,开始在洋流和残余惯性的作用下,围绕着深入海底的锚点,像一片巨大的叶子般,不受控制地打横旋转起来!
而就在这诡异的旋转中,那两枚原本计算好提前量、志在必得的鱼雷,几乎是擦着疯狂旋转的舰艏,险之又险地穿了过去!它们设定的直线航路,完全没能捕捉到这种完全违背常理的、近乎“原地陀螺”式的机动!
鱼雷掠过带来的水流扰动让旋转中的舰体再次剧烈摇晃,但终究是有惊无险!
看着鱼雷的白线消失在远方的海面,驾驶室内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警报声和轮机舱传来的异常噪音。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看着那个双手依旧死死固定在舵轮上、脸色苍白却眼神明亮的年轻女孩。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脏,冲着李胜男的方向,由衷地竖起了大拇指,吐出了三个字:“你牛逼!”
这时,通讯器里传来了如烟气急败坏又带着难以置信的叫声:“靠!这算什么?军舰蹦迪吗?!作弊!你们这是作弊!!!”
我拿起通讯器,无视了如烟的抱怨,用恢复了平静的语气宣布:“演习结束!重复,演习结束!所有单位解除战斗状态,恢复正常航行。各主要部门军官,以及舵手李胜男,立即到一号会议室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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