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现在回忆一下,是有那么点蛛丝马迹,但那是用结果反推出来的,平时谁会注意到那么多细节的。
袁朗摸了摸鼻子,心不甘情不愿的吐了一句:“最重要的是,她对我的戒备心本来就比较强。”
“平时有啥话,也是藏着掖着的,就连上次写的遗书,还得用密码本解开……上次那个报告也是趁她心绪不宁,压榨出来的……”
“哦,那也是你平时太不做人了。”
铁路嫌弃不已,往椅背上一靠,胳膊搭在桌沿,睨着他:“真没发现点什么?你这双眼睛难道真是摆设不成。”
袁朗扶额叹气:“拜托,她可是从702团,钢七连那里选拔出来的。”
“人品实力都在那里摆着,平时相处也是落落大方,谁会闲得没事怀疑她性别有问题?!!”
这次还真是灯下黑,刻板印象害死人了。
他想了想,掰着手指头,一点点的吐槽:“她这人,最多是皮肤白了点,模样精致了些,看着像个养尊处优的小白脸了些。”
“哦,还有性子恶劣了点,睚眦必报了点,心思藏得深了些,挥金如土了些,还容易蹬鼻子上脸,得理不饶人。”
“其他也还行,虽然心思活泛,但很有分寸,没真的胡来,甚至大部分时候,跟队里那些刺头比起来,简直是模范标兵!”
铁路听得只想翻白眼,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调侃道:“呦,听起来,你还挺欣赏她的?”
袁朗也不装了,干脆利落地点头:“是的,稍加打磨,她甚至会是个比我更出色的指挥员。”
铁路挑了挑眉,来了兴致,身子往前倾了倾:“哦?这话怎么说?”
袁朗坐直身体,语气认真起来,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她对自己的定位不够清晰,虽然和所有队友打配合算得上百搭,战术执行也滴水不漏,但她一个人的时候,反而发挥得更好。”
他顿了顿,组织着精准的措辞,“可能是身份太低,团队协作的时候,她习惯了收敛锋芒去打配合,去辅助队友补位。”
“但本质上,她是个优秀的游侠——对,就是那种独来独往、千里奔袭、独自成军的侠客,单兵作战能力,整个老a找不出第二个。”
“所以,大队长。”
袁朗身子前倾,眼神恳切,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的,“你一定要把人带回来啊!”
“成为当代花木兰可不是她自愿的,按年龄推算,那时候,她可还是个未成年呐!”
铁路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眸中光芒晦暗不明:“她没有错,甚至还立了功,不仅揪出了个潜伏几十年的敌特,还为军队清除了一大批的蛀虫。”
“但影响太大了,大概率会被调离原岗位,想把人留下来,怕是不好办。”
袁朗见状,赶紧帮着出主意:“大队长,赶紧去找您的老领导聊聊天呗”
“再不使点劲,咱们辛辛苦苦培养好的南瓜…花,可就被其他单位挖走了!”
“这可是咱老a第一朵,也是唯一一朵南瓜花啊!!这要是被人挖走了,多丢面子啊!”
说着袁朗还煞有介事的摇头叹息,仿佛这一幕已经发生了。
铁路双眼一瞪,一副不耐烦的模样,挥手赶人:“滚滚滚!你这臭小子,还指挥起我来了?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儿添乱!”
一看他这样子,袁朗哪里还不知道,是自己在这儿影响到老领导发挥了,于是识趣的准备撤退了。
他干脆利落的起身,嬉皮笑脸地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小的哪敢越俎代庖?这就走,可不敢再碍着您的眼了!”
话音一落,便大步朝门口走去,手刚搭上门把,就听见铁路在身后喊了一句:“调查组估计要来了,这几天,都给我规矩点,别出什么幺蛾子!”
袁朗脚步一顿,回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声音清亮:“知道!您就放心吧!保证不会掉链子的!”
门被轻轻带上,咔嗒一声轻响,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铁路眼底的笑意渐渐敛去,沉思片刻,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嘟嘟几声后,电话通了。
那边传来了一道略显苍老,却依旧中气十足的声音:“喂?”
“老领导,是我,铁路呢……”
在门外偷听的袁朗,这时才放下心来。
他站直身体,飞快的扫了一眼,确认四周没有其他人,才踮着脚,悄无声息地走了好几步。
直到走出五六米远,离那扇门足够远了,他恢复了平日里那种不紧不慢的走路姿势,背脊挺得笔直,脸上挂着一副漫不经心的神情。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斜斜照进来,在他脚下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随着他的脚步,不紧不慢地向前延伸着。
“唉,silent行动的成员,看来还得重新挑选了。可惜了难得并肩作战,增进感情的机会……”
而此时的卢曼在干嘛呢?
她正猫在临时宿舍的小板凳上,对着墙根儿扯着嗓子练,活脱脱一副鹦鹉学舌的模样。
西月东落天色微曜——清冷御姐音
半樽清酒斟得逍遥——甜美少女音
白衣纵马风流年少——霸气的帝王音
佳人倾城回眸浅笑——活泼萝莉音
玉笛声声月色皎皎——(烟嗓)辣条音
起舞翩翩清影窈窕——空灵少女音
是的,习惯用中低音说话的人正在努力适应用本来的音色说话。
将各种音色试了个遍后,卢曼绝望的发现,自己的本音是娇娇软软,清脆甜美的那挂!
看来,以后她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以力服人。
看着简陋的临时宿舍,听着远处训练传来的喊声,卢曼又想叹气。
因为案件重大,她虽然是原告,但也被“圈禁”了。
如意料之中的那样,老a,她暂时是回不去了。
所以,难得的“假期”,她该做些什么呢?是继续敲代码?还是开一本新书?或者躺平休息?
卢曼琢磨半天后,从心的准备继续敲代码~
这时,宿舍门却被叩响。
她站起来,开门,就见门口站着两人。
领头的是位中年男人,身穿藏蓝色夹克、深灰色西裤,脚踩黑皮鞋,腕间戴着一块无牌黑面手表;身后是一位二十出头的姑娘,身着深色冲锋衣,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拎着黑包。
两人都没带显眼的标识,浑身上下透着干练沉静,卢曼却一眼看透他们的身份——国安。
“卢曼同志?”男人率先开口,“我们来做补充问询,麻烦跟我们走一趟。”
早有心理准备的卢曼一口应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