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聋的轰鸣还在驻地的石墙上震颤,飞溅的碎石混着鬼的残肢断臂簌簌坠落。
宇髄天元踩着鬼的头颅落地,华丽的羽织被血污染得斑驳,却依旧难掩那股嚣张的明艳。
他抬手抹去溅在眼角的血滴,眼睛扫过身旁背靠断墙喘息的队员,腰间的火药筒已经空了大半,仅剩的几枚波纹水晶在方才的防御战里,早已化作了照亮夜空的璀璨光焰。
“啧,没了这些花哨玩意儿,倒也省得碍手碍脚。”
他甩了甩日轮刀上的血珠,刀刃划破空气的锐响清冽。
“鬼杀队的小家伙们,让这些只懂啃食的渣滓看看,什么叫真正华丽且优雅的厮杀吧!”
话音未落,数头面目狰狞的鬼便嘶吼着扑来,它们是无惨麾下最没有理智的傀儡,眼中只有对血肉的贪婪。
炼狱滇寿郎早已横刀而立,炎之呼吸的热浪席卷开来,将周遭的寒气逼退。
他沉声喝破,刀身燃起熊熊烈火,宛如一道赤色的屏障,将最先冲来的三头鬼拦腰斩断。
灼热的火焰舔舐着鬼的躯体,发出滋滋的灼烧声,那些本该快速愈合的伤口,在日轮刀的烈焰下,竟化作了飞灰。
“天元小子!东侧的防线快顶不住了!”
滇寿郎的声音洪亮如钟,盖过了鬼的嘶吼与队员的呐喊。
他瞥见几名年轻的队员被鬼逼得节节败退,当即纵身跃起,日轮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火舌凝聚成猛虎的形态,咆哮着扑向鬼群,瞬间将一片区域清空。
宇髄天元闻言,脚下发力,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鬼群之中,他的刀法华丽而致命,每一次挥砍都精准地斩向鬼的脖颈。
“喂喂喂,这种程度的杂鱼,还要麻烦本大爷亲自出手吗?”
他嘴上说着轻佻的话,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放慢,腰间的两枚苦无从袖中滑出,精准地钉穿了两头试图偷袭队员的鬼的头颅。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主公还在前方等着我们,谁敢在这里倒下,我宇髄天元第一个不答应!”
队员们被两人的气势所鼓舞,原本萎靡的士气瞬间高涨。
他们握紧手中的日轮刀,跟随着两位柱的脚步,向着汹涌而来的鬼群发起了反击。
刀光剑影之中,血花四溅,嘶吼与呐喊交织在一起,谱写着一曲悲壮的战歌。
而在这片厮杀声的另一端,无惨的身影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了夜空。
他的目标明确至极——灶门家。
那个诞生了克服阳光的祢豆子的家庭,那个让他耿耿于怀数百年的隐患,今日,他势必要客服阳光。
风驰电掣般的速度,让沿途的树木纷纷断裂,地面被他的脚步踏出深深的凹陷。
不过片刻,那座朴素的木屋便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之中。
无惨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猩红的眼眸中满是杀意。
“灶门祢豆子克服阳光的小鬼,我来了!”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落在空无一人的庭院里,却只换来一片死寂。
无惨的眉头骤然蹙起,他身形一闪,便闯入了木屋之中。
客厅、卧室、厨房每一个角落都被他搜寻了一遍,别说祢豆子的身影,就连灶门家的任何一个人,都不见踪迹。
“人呢?!”
无惨的声音陡然拔高,其中蕴含的怒意几乎要将整座木屋掀翻。
他不信,他的感应怎么可能出错,那个克服了阳光的小鬼,为什么不在这里!
愤怒如同野火般在他的心中蔓延,他猛地抬手,一股强劲的力道迸发而出,将身旁的木桌震得粉碎。
紧接着,他的身影在木屋中肆虐起来,桌椅被掀翻,门窗被击碎,墙壁上布满了狰狞的裂痕。
不过片刻,这座温馨的木屋,便被他破坏得面目全非,沦为了一片狼藉的废墟。
无惨站在废墟之中,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猩红的眼眸扫视着周遭的一切,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躲?你们以为躲得掉吗?”
他低声咆哮着,声音中充满了怨毒。
“无论你们躲到天涯海角,我都会将你们找出来,我一定要克服阳光!”
他没有察觉到,在他的脚下,在这片废墟的深处,埋藏着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杀机。
珠世站在远处的山林之中,透过树叶的缝隙,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仿佛早已料到了无惨的反应。
她身旁的愈史郎,正紧张地攥着衣角,目光时不时地瞟向身后的方向。
那里,珠世的秘密实验室中,灶门一家正安然无恙地躲藏着,祢豆子蜷缩在自己母亲的怀里,呼吸平稳,似乎对外面的风波一无所知。
“时机到了。”
珠世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又有着无比坚定的决心。
她抬起手,对着身旁的产屋敷耀哉微微颔首。
产屋敷耀哉站在她的身侧,脸上那兴奋是怎么都藏不住的。
看着下方那道暴怒的黑色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缓缓举起手,掌心紧握着一枚小小的引爆器,那是他与宇髄天元耗费了无数心血,才研制出来的东西。
“无惨,这数百年来,你欠下的血债,也该清算了。”产屋敷耀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
他猛地按下了引爆器。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响彻天地,一股恐怖的冲击波从灶门家的废墟中迸发而出,冲天的火光染红了半边夜空。
泥土、碎石、木屑被裹挟着冲上高空,又如同暴雨般坠落。
埋藏在地下的火药被尽数引爆,而那些被精心安置的波纹水晶,在火焰的炙烤下,也纷纷碎裂开来,释放出璀璨而灼热的光芒。
那光芒,如同正午的太阳,耀眼得让人无法直视。
无惨只觉一股炽热的气浪扑面而来,他心中警铃大作,想要躲闪,却已经来不及了。
爆炸的威力远超他的想象,灼热的火焰瞬间吞噬了他的身体,波纹水晶释放出的光芒,更是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地灼烧着他的血肉。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从火焰中传出,无惨的身体在火焰与波纹的双重侵蚀下,快速地消融着。
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血肉在燃烧,自己的细胞在崩解,那种痛苦,远比阳光的灼烧要猛烈百倍千倍。
千钧一发之际,无惨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猛地催动体内的鬼血,身体以一种诡异的速度膨胀起来,紧接着,数十道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从他的体内分裂而出,层层叠叠地将他包裹在中央。
同时,他的双脚猛地下踏,硬生生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两米半深的深坑,将自己的身体藏匿其中。
爆炸的余波渐渐散去,冲天的火光也缓缓熄灭,只留下漫天的烟尘与一片狼藉的废墟。
产屋敷耀哉看着下方那片死寂的深坑,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容。
“结束了终于结束了”
珠世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动容,她看着那片废墟,轻声道。
“数百年的执念,今日,总算是了结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低沉而凝重的声音,却打破了这份喜悦。
“主公大人!有哪里不对劲!”
说话的是炼狱滇寿郎。
他不知何时已经摆脱了驻地的战事,来到了产屋敷耀哉的身旁。
他的眉头紧紧地皱着,炎之呼吸的热浪在他周身翻涌着,那双明亮的金色眼眸,死死地盯着下方的深坑,眼中满是警惕。
产屋敷耀哉脸上的笑容一僵,他刚想开口询问,异变陡生!
“轰!”
一声巨响,那片死寂的深坑之中,突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戾气。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泥土中窜出,裹挟着漫天的烟尘,猛地冲上了半空。
那道身影,浑身破烂不堪,原本华丽的衣袍早已化作了碎布,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狰狞的伤口,有的地方甚至能看见森白的骨头。
他的头发散乱地披散着,脸上沾满了泥土与血污,唯有那双猩红的眼眸,依旧闪烁着骇人的光芒。
正是无惨!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那些被他分裂出来套在身上的肉体,早已在波纹的灼烧下化为了飞灰,而他自己,也受到了重创,身体的恢复速度,因为波纹的侵蚀,变得无比缓慢。
“产屋敷!!!”
无惨的声音嘶哑而暴怒,他抬起头,猩红的眼眸死死地锁定了上方的产屋敷耀哉,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产屋敷!!!”
他再次嘶吼着,声音中充满了怨毒与疯狂。
“产屋敷——!!!!!”
第三声咆哮,如同惊雷般炸响,震得山林中的树木瑟瑟发抖。
他的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看着自己那缓慢恢复的身体,感受着体内那股虚弱的感觉,怒火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就在无惨陷入这极致的暴怒之中,无法自拔的时候,一道纤细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珠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的眼神冰冷得如同寒冬的冰雪。
她看着无惨那狼狈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
数百年的屈辱,数百年的折磨,今日,她要亲手讨回来!
珠世的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欺近无惨的身后,她的右手成爪,带着凌厉的劲风,猛地向着无惨的后心抓去。
“黑虎掏心!”
这一击,凝聚了珠世数百年的心愿,蕴含着她对无惨所有的恨意。
“噗嗤——!”
利爪轻易地洞穿了无惨的后心,鲜血喷涌而出,溅了珠世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