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化的蜕变,在有一郎身体里掀起了毁天灭地的风暴。
那不再是人类剑士的纤细手腕,筋肉虬结如老树盘根,皮肤下青筋暴起,泛着近乎妖异的青黑光泽。
而本该灼烧恶鬼的波纹能量,此刻却如附骨之疽,在他拳锋之上流转缠绕,化作了暗金色的流光。
这是属于鬼的波纹,是悖逆了自然法则的力量,是人类的呼吸技艺与恶鬼的不死之躯碰撞出的、最疯狂的火花。
“去死。”
有一郎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朽木,眼底翻涌着猩红的鬼纹,再无半分往日里的清冷孤傲。
他的拳头划破空气,带起的劲风掀飞了地面的碎石尘土,那速度快得超越了人类的极限,甚至在空间里留下了一道短暂的残影。
下一秒,拳锋精准地撞上了无惨的头颅。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是两座山岳轰然相撞。
无惨甚至来不及调动血鞭,那裹挟着鬼化蛮力与波纹能量的一拳,便以摧枯拉朽之势,狠狠砸在了他的头顶百会穴。
骨骼碎裂的脆响刺耳得令人牙酸,无惨的头盖骨像是被重锤砸中的陶瓷,瞬间崩裂成无数碎片,带着滚烫的黑血飞溅而出,连带着半截脑浆都被震得糊在了半空。
“呃啊——!”
无惨发出了一声压抑的痛吼,这是他活了千年以来,第一次尝到如此狼狈的滋味。
更让他惊怒交加的是,拳头上那股暗金色的波纹,竟像是拥有了生命一般,顺着他碎裂的头骨缝隙,蛮横地钻进了他的脑组织。
那感觉绝非灼烧,却比灼烧更磨人。
酥酥麻麻的电流感,从脑髓深处炸开,沿着神经末梢蔓延到四肢百骸。
无惨只觉得自己那早已固化的、扭曲的思维,竟在这股波纹的刺激下,泛起了一丝诡异的清明。
就像是蒙尘的镜子被擦拭,又像是荒芜的土地里,突然冒出了一点不合时宜的嫩芽。
荒谬的念头不受控制地蹿出来。
“我好像……真的要长脑子了?”
这该死的感觉,比被日轮刀刺穿心脏还要让他憎恶!
有一郎可不会给无惨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的拳头被波纹灼烧得滋滋作响,皮肉翻卷,散发出一股焦糊的味道。
可鬼化的躯体带来了远超常人的痛觉忍耐,这点灼烧,对于他这个时不时就被砍成木乃伊的人而言不过是蚊蚋叮咬。
他甚至懒得去看自己血肉模糊的拳面,左脚猛地蹬地,整个人如同一发炮弹般向前突进,膝盖绷成了最凌厉的锐角,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撞在了无惨失去头颅支撑的脖颈连接处。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无惨的颈椎当场弯折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巨大的冲击力如同潮水般涌来,他那具不死的躯体根本无法抵挡,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划过一道狼狈的抛物线,重重砸在两米半外的地面上,溅起一片烟尘。
还没完!
有一郎眼中猩红更盛,鬼的本能让他对猎物的气息无比敏锐。
他脚尖点地,身体骤然拔地而起,如猎鹰扑兔般跃向半空中。
此刻的无惨,头颅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断裂的颈椎滋滋地冒出肉芽,可意识却还陷在刚才那一拳的麻痹与混乱里,整个人处于一种懵然的状态,连他那引以为豪的血鞭都没能及时展开。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欧拉欧拉欧拉欧拉——!!!”
有一郎的怒吼响彻云霄,双拳如暴风骤雨般落下。
他的每一拳都裹挟着鬼化后的恐怖蛮力,拳拳到肉,招招致命。
暗金色的波纹在拳锋之上疯狂跳动,每一次碰撞,都让无惨的躯体发出沉闷的闷响。
拳头砸在无惨的胸膛,凹陷的骨骼瞬间再生,却又在下一拳落下时,再次崩裂;拳头轰在无惨的腰腹,黑血狂飙,内脏被震得稀烂,可那些破碎的脏器却又在不死之力的作用下,扭曲着重新粘合。
无惨的再生速度,是他赖以生存的资本,可此刻,却成了他承受更多痛苦的根源。
他的头颅终于勉强再生出了雏形,狰狞的面容上写满了暴怒与难以置信。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该死的波纹能量,正随着每一次拳锋的撞击,不断侵入他的身体,瓦解着他的细胞活性。
那不是彻底的毁灭,而是一种凌迟般的折磨——破坏,再生,再破坏,再再生。
“混账东西……你这该死的杂种……”
无惨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滔天的杀意。
“不过是一只刚刚蜕化的鬼……也敢在我鬼王鬼舞辻无惨面前放肆——!”
他猛地抬手,猩红的血色触手如毒蛇般暴射而出,直逼有一郎的心脏。
可鬼化的有一郎,速度早已今非昔比,但是他根本懒得躲。
顶着无常的攻击,向着他冲去,同时右手化拳为掌,狠狠劈在了无惨再生的头颅侧面。
“嘭!”
刚长好的头骨再次凹陷,无惨的身体在空中旋转着飞出,可他还没落地,有一郎便如影随形地追了上去,膝盖、手肘、拳头、脚尖,全身上下都化作了最凌厉的武器,对着无惨的躯体展开了狂风暴雨般的连击。
“欧拉欧拉欧拉——!!”
拳拳到肉的闷响,在空旷的废墟之上不绝于耳。
暗金色的波纹流光,与无惨黑红色的血雾交织在一起,映亮了整片夜空。
有一郎的呼吸粗重如雷,鬼的獠牙刺破了唇角,涎水混合着血液滴落,可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那是战斗的狂热,是复仇的执念,是属于他的、独有的战斗之道。
无惨在连绵不绝的重击下,发出了一声又一声压抑的痛吼。
他引以为傲的不死之躯,在这一刻竟显得如此脆弱。
那些波纹能量像是附骨之蛆,不断蚕食着他的再生能力,每一次愈合,都比上一次更加缓慢,更加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