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夜的目光无意间掠过餐厅各处，在靠窗那对年轻亚洲情侣身上微微一顿。
那个男孩的侧脸很眼熟。
男孩正好转头和对面的女孩说话，整张脸清晰地映入江夜眼帘。
姚亮。
小姨的儿子，他的表弟。
记忆瞬间被唤醒。
初中高中六年，为了上更好的学校，他几乎住在小姨家
他和表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
看他和对面女孩的亲昵姿态，应该是女朋友。
江夜想起小姨提过，姚亮今年毕业，计划旅行。
他注意到姚亮和女孩点菜时对着菜单低声商量，似乎有些犹豫
江夜收回视线，沉吟片刻。
他从张婉清那里要了一张她的名片，又向李辰示意。李辰立刻会意，将一张准备好的不记名银行卡递给他。
江夜快速在名片背面写下一行私人号码，将卡片和银行卡一起收好。
“看到个熟人，我过去打个招呼。”他对张婉清低声道。
张婉清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微微点头：“需要我们一起吗？”
“不用，你们继续。”江夜起身，从容地穿过餐厅。
姚亮正和南宫月讨论窗外游过的一条蝠鲼，忽然感觉有人停在桌边。
他抬头，愣住了。
江夜站在桌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姚亮？”
“表哥？”
姚亮几乎是弹起来的，眼睛瞪得老大，满脸难以置信。
眼前的人确实是表哥江夜，但气质、气场完全不一样了。
比去年见到时更挺拔，穿着看似简单却极有质感的衣服，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沉稳和距离感，可那笑容又确实是记忆里的样子。
南宫月也赶紧站起来，有些无措。
“是我。”江夜笑着拍拍姚亮的肩膀，手感比以前结实了，“没想到在这儿遇到，毕业旅行？”
“对，对和女朋友一起。”姚亮还有些发懵，下意识介绍，“这是南宫月，月月，这是我表哥，江夜。”
“表哥好。”南宫月连忙打招呼，好奇又紧张地打量江夜。
“你好。”江夜对她点头微笑，随即看向姚亮，“小姨和姨父身体还好吗？”
“都挺好的，我妈前几天还念叨你呢，说你工作忙。”姚亮逐渐找回声音，但依旧觉得不真实。
表哥怎么会在这里？而且看起来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远处那张瞩目的长桌。
江夜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但没多解释，只是说：“我来这边办点事，顺便度假。你们好好玩，马尔代夫很适合年轻人。”
他语气自然，就像寻常亲戚间的寒暄，但那份从容让姚亮不知该怎么接话。
江夜从口袋里拿出准备好的信封，递给姚亮：“正好碰上，这个你收着。”
姚亮下意识接过：“这是”
“名片是张婉清，我公司的总裁。你学计算机的，明年毕业如果还没定方向，可以联系她。”
江夜语气平和，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卡密码六个六，一点心意，当毕业礼物。给自己和女朋友买点喜欢的，或者攒着当启动资金都行。”
姚亮捏着信封，感觉分量不轻，顿时慌了：“表哥，这不行，太”
“跟我客气什么。”江夜打断他，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
“可是”
“没有可是。”江夜笑了笑，又拍拍他肩膀，“好了，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玩得开心点，注意安全。回国记得联系，带女朋友来家里吃饭。”
他说完，对南宫月也点头致意，便转身离开，走回那张长桌。
整个过程中，他没有刻意张扬，但那份举手投足间的笃定，让姚亮清楚地感受到，表哥已经不是他记忆中那个普通的上班族了。
姚亮呆呆地站着，直到南宫月拉他袖子才回过神坐下。
“你表哥他”南宫月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好有气场啊！而且你看他那桌”
姚亮当然看到了。
表哥走回去后，那位冷艳绝伦的张总裁自然地为他拉开椅子，桌上其他那些美貌惊人的女性也都神色如常，仿佛他只是去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信封，犹豫了一下，打开。
里面是一张质地精良的名片，印着“龙江集团总裁 张婉清”的字样，背面有一行手写的私人号码。
还有一张深灰色的银行卡，没有任何标志，但质感极好。
“龙江集团”南宫月凑过来看，“你听说过吗？”
姚亮摇头，心跳有些快。
他虽然不了解，但也知道能拥有这种排场、随手给出这种卡的人，所在的集团绝对不简单。
卡里有多少钱？他不敢猜。
“你表哥对你真好。”南宫月小声说，语气里有羡慕也有感慨。
姚亮摩挲着银行卡边缘，心情复杂。
“先先吃饭吧。”姚亮将信封仔细收进贴身口袋，感觉心口沉甸甸的。
这顿饭的后半段，两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离开餐厅时，姚亮忍不住又看向那张长桌。
江夜正侧头听身旁的人说话，似乎感受到他的视线，抬头看了过来，对他微微颔首，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那笑容依旧温和，却隔着灯光、人群和某种无形的距离。
回住处的路上，南宫月问：“亮亮，你打算怎么办？真的联系那个张总裁吗？”
姚亮望着海面上摇曳的游艇灯光，沉默良久。
“我得好好想想。”他顿了顿，“但我得先给我妈打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