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半,江夜等待的第二个电话来了。
是城商行的一位副行长,姓孙。
“江总,听说你在关注洛江的事?”孙副行长声音压得很低。
“孙行长有话直说。”
“洛江在我们行有六个亿的股票质押,警戒线是150,平仓线130。”孙副行长语速很快,“今天这么一跌,最晚明天就会触线。按规矩,我们要强制平仓。”
“哪只股票?质押了多少股?”
“洛江建材,3100万股,占流通股的8。”孙副行长报出数字,“明天如果继续跌,我们必须在收盘前处理掉。否则万一后面连续跌停,我们的损失就大了。”
江夜心算了一下。
3100万股,按今天的收盘价,市值约45亿。
如果跌到平仓线,银行会不计成本地抛售,到时候股价会雪崩。
而那时,就是他捡便宜的时候。
“孙行,这批质押股,明天你们准备怎么处理?”
“按规定是竞价卖出,但”孙副行长顿了顿,“如果有人愿意整体接盘,我们可以协议转让,避免冲击市场。”
这是明显的暗示。
“我接。”江夜毫不犹豫,“明天上午,我会派人去你们行办手续,价格按触发平仓线时的市价,我可以上浮5,作为感谢。”
“江总爽快。”孙副行长松了口气,“那我等您的人。”
电话挂断。
江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要彻底覆灭洛江的所有产业,光靠股市狙击还不够。
他重新睁开眼睛,拨通钱莱的电话:“钱总,联系上洛江的债主了吗?”
“我们联系了三个。”钱莱开口道,“两家信托公司,一家私募。洛江欠他们加起来大概50个亿,下个月到期。现在这情况,他们很慌。”
“告诉他们,如果他们愿意把债权转让给我们,我们可以按面值的90一次性付清。”江夜说,“否则等洛江破产清算,他们能拿回三成就不错了。”
“我们要的是速度。”江夜打断他,“今天就要签协议,签完,明天就去法院申请对洛江的财产保全。他名下那些还没被查封的资产,我要全部锁死。”
钱莱沉默了几秒:“你这想法,是不给他留一点活路啊。”
“他拐卖那些女孩去缅北割器官的时候,给她们留活路了吗?”江夜的声音冷得像冰。
沉默了一会后,电话那头传来声音:“明白了,我和其他人商量一下。”
没多久,钱莱便打来了电话:“其他人都同意了,我们会去和债主们谈。”
下午三点,股市收盘。
洛江集团旗下三家上市公司,跌幅分别为-22、-19、-25。
市值蒸发超过上百亿。
但这只是开始。
第二天。
早上八点,江夜接到钱莱电话:三家债权机构全部同意转让债权,协议已签,50亿债权,45亿出售,江夜、钱莱等11人,将债务全部买下。
九点,江夜的律师团队向法院提交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冻结洛江名下所有未查封的资产。
包括三处豪宅、五辆车、以及多家关联公司的股权。
就在这时。
钱莱的电话打了进来,语气急促。
“江老弟,出问题了。”钱莱声音紧绷,“刚才得到消息,证监会和交易所可能要介入,他们认为我们做空的动作太集中,涉嫌操纵市场。”
江夜眉头微皱:“消息可靠吗?”
“可靠,我证监会里的朋友透的口风。”钱莱语速很快,“据说已经有人在收集我们这几个交易席位的操作数据,如果认定为恶意做空,不仅要罚款,还可能面临刑事责任。”
书房里的空气凝重起来。
江夜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庄园里平静的景色,大脑飞速运转。
他早就料到会有阻力,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我们所有的操作都在规则允许范围内。”江夜冷静分析,“融券做空是正常的市场行为,洛江集团基本面恶化是事实,不是我们制造的。”
“话是这么说,但”钱莱顿了顿,“你知道的,有些事不是看规则,是看影响。洛江集团关联的上下游企业上百家,员工几万人,如果真的被我们搞垮了,会引起连锁反应。上面不会坐视不管。”
江夜沉默了几秒:“你的意思是,有人想保洛江?”
“不是保洛江这个人,是保这个盘子。”钱莱压低声音,“我打听到,省里有位领导已经过问了,说要注意维护市场稳定,避免引发系统性风险。”
江夜问:“难道要收手?”
“收手不可能,但得调整策略。”钱莱说,“我建议,先缓一缓做空,转而集中力量收购那些质押股和债权。从债权人手里拿,比从二级市场砸要稳妥。”
江夜想了想:“可以。但光靠我们几个还不够,得拉更多人下水。”
“你的意思是?”
“把洛江这块蛋糕分得更大些。”江夜眼中闪过冷光,“让更多有分量的人参与进来,利益绑定了,压力自然就分散了。”
钱莱明白了:“我认识几个国企背景的投资公司,他们对洛江的几个实体项目一直很感兴趣,特别是那两个商业综合体。”
“那就联系他们。”江夜说。
“好,我去办。”
挂断电话,江夜立刻让刘洪调整策略:暂停大规模融券,转为小笔分散卖出,保持股价阴跌但避免直线跳水。
同时,将资金重点转向债权收购和质押股谈判。
但阻碍接踵而至。
中午十二点,江夜接到孙副行长的电话,语气十分为难:“江总,那批质押股的事恐怕有点变数。”
“什么变数?”
“我们行里开了个会,有领导提出,现在低价转让涉嫌国有资产流失,建议等司法程序走完再处理。”孙副行长声音透着无奈,“我也没办法,这是集体决策。”
江夜眼神一冷:“孙行长,我们昨天说好的。”
“是是是,我知道。”孙副行长连忙解释,“但今天上午,省国资委的人来了个电话,过问了这件事。现在谁都不敢担这个责任。”
省国资委江夜立刻明白了,这是有人开始动用关系施压了。
“我明白了。”江夜语气平静,“那就按程序走吧。不过孙行长,如果走司法拍卖,最后成交价是多少,谁也说不准,对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是市场价格嘛,总有波动。”
“那就好。”江夜意味深长地说,“我相信市场会给出合理的价格。”
挂断电话,江夜立刻让刘洪查省国资委那边的关系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