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还在响，这次是刘志勇包养的那个女大学生：
“勇哥，我卡怎么被冻结了？你说好今天给我转下个月生活费的”
他挂断，关机。
但办公室座机响了。
他接起来，是董事长冰冷的声音：
“刘志勇，公告已经发了。你自己做的烂事，自己收拾。公司会追究你的一切法律责任。”
电话挂断。
刘志勇坐在地上。
他知道，他完了。
彻底完了。
佳星娱乐。
江夜已经知道了刘勇的情况。
他离开公司，前往京都豪宅，去看看肖清雪。
车子停稳，李伯已等在豪宅门口。
“江先生。”
“她呢？”
“肖小姐在客厅，一直没有出来。”李伯低声说，“早餐也没有动。”
江夜点头，推门进屋。
客厅里光线很好，整面落地窗将庭院景色框成巨幅油画。
肖清雪就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里，穿着昨晚那件真丝睡袍，双腿蜷在胸前，下巴抵着膝盖。
她维持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
手机被她扔在茶几的另一头，屏幕朝下。
几本摊开的书和剧本散在旁边，纸页被窗缝漏进的风轻轻掀动。
江夜走过去，脚步声在地毯上被吸得很轻。
肖清雪没有抬头，直到他的影子落在她身上。
“看完了？”江夜问。
肖清雪慢慢抬起头。
她的脸色比早晨更苍白，眼睛有些肿，但干涩的，没有泪痕。
那种空洞感比哭泣更让人不适，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气，只剩一具精致的空壳。
“看完了。”她的声音沙哑。
“然后呢？”江夜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就打算一直坐在这里？”
肖清雪沉默。
江夜把衣服装有衣服的包装袋扔在她身边的沙发上。
“换上衣服，今天‘影视新力量’论坛开幕。你是佳星今年力推的新人代表，跟我出席。”
肖清雪的目光落在那些白色面料上，睫毛颤动了一下。
“我”她开口，声音更哑了，“我可以不去吗？”
“可以。”江夜说：
“你可以继续坐在这里，当你的鸵鸟。我会让公司发个声明，说你因‘个人原因’暂停一切活动。
“你可以住在这里，衣食无忧，但从此以后，这个圈子里，不会再有人记得肖清雪这个名字。”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近乎残忍。
“他们会记得的，只是一个被谣言击垮、连面都不敢露的懦夫。一个靠身体上位、却连站在光下的勇气都没有的笑话。”
肖清雪的呼吸屏住了。
“选择权在你。是永远当个躲在壳里的受害者，还是走出去，让那些等着看你笑话的人闭嘴。”
说完，他转身走向楼梯。
“等等。”
肖清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但清晰。
江夜停步，没有回头。
“我”她深吸一口气，“我不想再躲了。”
江夜侧过脸，“做好准备，站到他们面前，让他们看清楚，你配得上你得到的一切化妆师等会就来，你去换衣服吧。”
说完，他转身上楼。
客厅里重归寂静。
肖清雪看着沙发上的白色衣裤，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手指轻轻拂过丝质面料，冰凉，光滑。
她站起身，腿有些麻，踉跄了一下。
休息了一会后，走进洗手间
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嘴唇干裂起皮。
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一遍遍扑脸
然后，回到卧室，换上那套衣服。
白色很挑人，但她穿起来意外地合适。
衬衫的垂坠感勾勒出纤细的肩线和锁骨，阔腿裤拉长了下半身比例，整个人显得挺拔而清冷。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陌生又熟悉。
没多久，化妆师来了，是个话不多的年轻女人。
她看了看肖清雪的脸，只说了句“你皮肤底子很好”，便开始工作。
粉底，遮瑕，眉笔，眼线，睫毛膏，腮红，口红。
当最后一抹正红色涂上嘴唇时，镜中的人彻底变了——苍白被掩盖，憔悴被修饰，剩下的是一张精致、冷艳、带着些许疏离感的脸。
“可以了。”化妆师收拾工具，“江先生说，您准备好了就去楼下找他。”
肖清雪点头。
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李冰看到佳星娱乐的官方微博，然后发来的信息。
“清雪，你还好吗？我听说你要去参加今天的论坛？真的要去吗？论坛上记者很多的，问题肯定特别尖锐你要小心啊，千万别被人抓到话柄。”
肖清雪盯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又一条消息跳出来：
“对了，我刚刚听说，辉煌娱乐的刘副总今天也会去。那个人跟王制片好像很熟，关系特别铁。你真的要去的话，千万要小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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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清雪的手指僵住了。
辉煌娱乐。刘副总。王建国。
这三个词像三根冰锥，扎进她刚刚鼓起一点的勇气里。
她想起网上那些铺天盖地的辱骂，想起王建国递来那杯酒时恶心的笑容。
如果那个刘副总也在如果他要为朋友出头
手机又震了一下。
李冰又发来了信息：“不过你也别太担心，他应该不敢怎么样。就是你自己多留个心眼。毕竟那种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肖清雪闭上眼睛。
她删掉了对话框，没有回复。
她转身走向楼梯，来到楼下。
江夜转过身，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
“不错，像样了。”
肖清雪站在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裤缝。
“那个”她开口，声音有些紧，“辉煌娱乐的刘副总今天也会去吗？”
江夜挑眉：“谁告诉你的？”
“一个朋友。”
“李冰？”
肖清雪一怔。
江夜走过来，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条极细的铂金项链，吊坠是颗很小的钻石。
“低头。”
肖清雪下意识照做。
江夜绕到她身后，为她戴上项链。他的手指擦过她的后颈，温热，干燥。
“李冰不是你朋友，真正的朋友，不会和你说这种话。”
肖清雪身体一僵。
项链戴好了。
江夜走到她面前，端详了一下，然后抬起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一缕碎发。
“刘志勇不会去，他现在自身难保，老婆在闹离婚，董事会要开除他，税务局在查他的账。”
肖清雪睁大眼睛。
江夜看着她，“记住，从你签下协议的那一刻起，你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而我的敌人”
他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笑意。
“通常没什么好下场。”
他看了眼腕表：“该走了。”
肖清雪跟着他下楼，坐进车里。
车子驶出别墅区，汇入主干道的车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