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有事，先走了。”肖清雪将没动过的香槟杯放在路过侍者的托盘上，转身离开。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清脆，步伐稳定。
李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垮掉。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中那杯香槟，突然抬手，将整杯酒泼进旁边的绿植盆里。
“装什么清高”她咬牙低语，从手包里掏出手机，快速打字。
发给经纪人王姐：帮我打听一下，今天论坛有没有即兴表演环节。有的话，想办法让我和肖清雪一组。
王姐：你想干嘛？
李冰：教教她，什么叫真正的演技。
发完信息，李冰重新挂上笑容，转身汇入人群。
她没注意到，走廊另一端的立柱后，江夜正靠在墙边。
刚才那幕“姐妹情深”，他看得一清二楚。
手机震动。
陈明发来信息：“江董，查到了。李冰的经纪人正在联系论坛导演组，想操作即兴表演分组。另外，李冰最近在接触辉煌另一个副总的儿子，吃过两次饭。”
江夜弹了弹烟灰，回复：“知道了。”
他熄灭烟，走回会场。
路过艺人区时，肖清雪已经回到座位，正低头看手机。
屏幕上，是李冰刚发来的新消息：
“清雪，刚才我说话可能有点直，你别介意呀。我就是担心你。晚上结束后要不要一起吃饭？家私房菜，很安静，咱们好好聊聊～”
肖清雪盯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怎么？”江夜的声音突然在身侧响起。
肖清雪吓了一跳，抬头看见江夜不知何时站在过道旁。
“没、没什么。”她下意识锁屏。
江夜俯身，手撑在她座椅扶手上，距离瞬间拉近。
这个姿势很暧昧，周围已经有人看过来。
“让我猜猜。”江夜的声音很低，只有她能听见，“李冰约你吃饭？说要跟你聊聊？提醒你要小心这个小心那个？”
肖清雪睫毛颤动。
“记住，”江夜看着她眼睛，一字一句，“真正的朋友，不会一直告诉你前面有坑。她会直接把你拉过去，或者陪你一起跳。”
他直起身，拍了拍她的肩，声音恢复正常音量：“等会儿有即兴表演环节，好好表现。”
说完，他走回第一排。
肖清雪坐在原地，手心微微出汗。
她重新解锁手机，看着李冰那条消息，沉默了几秒，然后打字回复：
“晚上有事，下次吧。”
点击发送。
几乎同时，台上主持人宣布：
“接下来是本次论坛特别环节——新人即兴表演挑战！我们将随机抽取两位新生代艺人，现场演绎指定情境！”
大屏幕开始滚动照片。
全场安静下来。
肖清雪抬起头，看见自己的照片出现在左侧屏幕上。
而右侧
李冰的笑容定格在那里，香槟色礼服，精致的妆容，眼睛看着镜头，却像在看着屏幕外的什么人。
主持人兴奋的声音响起：
“恭喜肖清雪、李冰！请两位上台！”
掌声响起。
李冰从后排站起身，朝四周微笑致意，然后款款走向舞台。
经过肖清雪身边时，她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清雪，加油哦。别紧张。”
语气温柔，眼神却像涂了蜜的针。
肖清雪站起身。
她看着李冰的背影，又转头看向第一排。
江夜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朝她微微颔首。
那个眼神很简单：去吧。
肖清雪深吸一口气，走上舞台。
灯光聚焦。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两个白衣与香槟色的身影上。
主持人拿出题卡：“本次即兴表演题目是——《背叛》！情境：一对多年闺蜜，其中一人发现另一人抢走了自己的爱人。请两位自由演绎！”
台下响起细微的骚动。
这题目太应景了。
李冰眼底闪过一抹得逞的笑意。
她转向肖清雪，瞬间进入状态，眼眶说红就红：
“为什么为什么是你？我们认识十年了，十年！”
声音颤抖，充满戏剧性的痛苦。
典型的爆发式演法，情绪外放，肢体动作大，容易抓人眼球。
台下已经有评委点头。
肖清雪站在原地，没说话。
她看着李冰，眼神先是困惑，然后慢慢变得清明，再然后是一种深切的、冰冷的了然。
她没有哭，没有喊，甚至连表情都没太大变化。
只是嘴角极其轻微地扯了一下，像笑，又像自嘲。
然后她轻声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原来如此。”
四个字。
台下突然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