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初星域的悲鸣,来得如此突然,如此剧烈,仿佛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了所有生灵的心脏。
正在营帐中勉力调息、感受着自身空虚与破损的林衍,突然感受到星空中传来一种出乎寻常的悲鸣。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感受。仿佛脚下的大地在哭泣,整个世界的“根基”正在被人活生生地抽走、挖空。空气中流淌的灵气,开始变得紊乱、稀薄,并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加速逸散。天地间原本清晰可感的道则韵律,也变得晦涩、模糊,甚至出现了断裂的迹象。
“这是……”林衍勉强撑起身体,踉跄走到帐外。大地在微微震动,不是地震,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仿佛世界本身在痉挛的颤抖。四面八方传来无数修士与生灵惊慌失措的呼喊与悲鸣。
“宗主!”律虎和几位长老脸色苍白地冲了过来,“不好了!整个星域好像出了大问题!灵气在飞速流失,道则不稳!”
“是星核。”林衍抬头望着变幻莫测、充满悲怆意味的天穹,声音沉重,“天初星核碎了。”
“什么?!”众人如遭雷击。他们或许不完全了解星核的具体作用,但“星核碎了”这四个字背后的含义,足以让任何一个知道星核是什么的修士魂飞魄散。
“怎么会……圣皇不是逃了吗?难道……”一位长老颤声道。
“不是圣皇。”林衍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深沉的忧虑。他想起了圣皇最后逃遁时手中紧握的星核,以及那种让人不安的感觉。“是有更可怕的东西,或者更可怕的人,夺走或毁掉了星核。”
就在这时,轩辕无极留下的几位神庭高层也急匆匆赶来,脸色同样难看至极。“林宗主!大帅临行前吩咐,若星域有变,一切由您定夺!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
林衍感受着体内几近枯竭的力量,以及外界那种仿佛世界末日般的悲鸣与崩坏感,心中沉重无比。没有了星核,天初星域就像一个被戳破了心脏的巨人,生机会不断流失,法则会逐渐崩溃。短则数年,长则数十上百年,这片星域的灵气就会彻底枯竭,道则也会消散殆尽,最终化为一片无法修行、甚至不适宜大多数生灵生存的“绝灵之地”、“修炼禁区”。
难道,刚刚经历了血与火洗礼、付出了无数牺牲才保住的家园,就要这样走向不可避免的衰亡?
不!
一个极为大胆的想法如同暗夜中的一道闪电,猛地划过林衍的脑海。
星核
他想起了不久前,于那片诡异星空禁地里的遭遇。那处禁地外围充斥着虚空暗流,却在核心区域有一些壁画,碑文以及一种与星核同源、蕴含着庞大星辰之力的星髓!
他当考虑的可能会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取走了脸盆那么大的星髓,不过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既然星髓与星核同源,甚至有一种说法星核源于星髓,那么,是否有可能,以那巨大的星髓为基,以特殊的方法,重新塑造一颗新的天初星核?哪怕只是一颗弱化版的星核,也足以稳住这片星域不灭!
这是目前唯一能看到的、可能性最大的希望!尽管其中困难重重——如何重铸星核他现在还没有头绪;甚至他都没有真正见过星核,“重铸星核”这种事,根本没有先例可循,成功的概率微乎其微。
想到那亿万生灵绝望的眼神,想到这片即将失去一切色彩的星空……
林衍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与剧痛,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传我命令。”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立刻通知神庭各部,以及天初星域所有尚能联系上的势力。”
“首先,不惜一切代价,稳定局势,安抚人心,告诉他们,星域之基虽有损,但尚有补救之法,切勿自乱阵脚,引发更大混乱。”
“其次,集中所有阵法师、炼器师、以及对星空法则、地脉灵气有研究的前辈高人,立刻研究如何最大限度延缓灵气流失、稳固现有道则,为我们争取时间。”
“最后……”林衍的目光投向星空深处,那片禁地所在的大致方向,“我需要知道整个星系详细的地图,以及关于所有禁地的一切详细记载。”
“宗主,您是要……”律虎猜到了什么。
“不错。”林衍点头,声音坚定,“我要去取‘星髓’,尝试……重铸星核!”
“不可!”几位长老和神庭将领几乎是同时出声阻止。“宗主,您伤势未愈,何况是要重铸星核?”
“我知道危险。”林衍的目光扫过众人,“但这是目前唯一可能挽救天初星域的方法。星核已碎,我们没有时间慢慢寻找其他替代品或方法。”
“可是……”
“没有可是。”林衍打断了他们的话,“这是命令,也是……唯一的选择。”他的声音缓和了些,“放心,我不会莽撞。我需要你们的帮助,在我出发前,尽可能为我准备好一切所需,并在我离开后,稳住后方。”
看着林衍那虽然虚弱却异常坚定的眼神,众人知道,再劝无用。
“……是!”律虎第一个单膝跪地,抱拳领命,眼中满是决然。“属下愿随宗主同往!”
“我等亦愿往!”几位衍神宗长老和部分神庭将领也纷纷表态。
“不。”林衍摇了摇头,“此行凶险异常,人多反而不便。我需要你们留在这里,稳住大局。”他看向律虎,“律虎,你帮我在最短时间整理出整个星域所以地方的坐标和方位地图以及各个禁地的详细介绍。”
“其他人,按我方才所说,各司其职。”
“可是宗主,您的伤……”
“伤势,路上再说。”林衍转身,目光再次投向那片仿佛在不断哀嚎的星空,“时间不等人。”
他知道,他身负的是整个天初星域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