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林衍不再打探任何与“万星盟”或“巡星使”相关的信息。既然巡星使邀请他，那么就放心去吧，那种级别的强者不是他现在能能揣摩的。
他的注意力，转向了炬木星域本身，尤其是其独树一帜的炼器文明。既然此地以“百工”闻名，炼器之道发展出了如此奇特的面貌，对于急需提升自身、扩充手段的林衍而言，无疑是一座值得深挖的宝库。
在老墨的引荐下，林衍首先来到了“迎客岛”上规模最大的一家公开书阁——“万卷楼”。这里收藏了海量的公开典籍、游记、百科、以及一些基础的功法、丹方、炼器图录。
付出一笔不菲的灵石后，林衍获得了查阅相关典籍的权限。他首先浏览的，是关于炬木星域炼器体系的概论性着作。
“《百工源流考》……《星海奇物志》……《灵枢道纹初解》……”
沉浸在浩如烟海的信息中，林衍对炬木星域的炼器之道，有了更加系统的认知。
与天初星域乃至许多传统星域不同，炬木星域的炼器，并非完全依赖炼器师个人的经验、悟性与高深修为。他们发展出了一套极为精细、标准化的理论体系。
首先是“材料学”。他们对无数炼器材料的物理性质、灵气亲和度、能量传导效率、相生相克关系等，进行了前所未有的量化研究和分类，编纂成浩瀚的《万材谱》，并不断更新。这使得即便是低阶炼器学徒，也能根据需求，按图索骥地选择合适的主材与辅材。
其次是“道纹与阵法叠加理论”。他们将传统炼器中的禁制、符文，进行了高度的拆解、归纳和重新定义，形成了数以万计的标准“道纹单元”和“基础阵列模块”。炼制法宝时，可以像搭建积木一样，将这些预制好的、功能明确的道纹阵列按特定规律叠加、组合，极大地提高了炼制成功率和效率，也使得一些复杂法宝的“量产”成为可能。当然，真正高阶的、拥有成长性的法宝，仍旧需要炼器宗师根据自身“道”进行独特的设计与炼制。
最让林衍感兴趣的，是所谓的“灵枢核心”理论。这是炬木星域炼器体系的核心技术之一。“灵枢核心”是一种高度集成化、标准化的能量转化与控制中枢，可以将灵石、环境灵气甚至是某些特殊能源的能量，高效、稳定地转化为驱动法宝运行的动力，并通过预设的道纹阵列实现复杂的功能控制。这也是“穿星梭”、“定位罗盘”等大量实用炼器造物能够普及的关键。
“有点意思……”林衍合上一卷名为《灵枢构型三百六十例》的玉简，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将炼器从高度依赖个人的‘手工艺’，部分转化为可复制、可推广的‘技术体系’……虽然在顶尖层面或许不及传统炼器大师那种与‘道’相合的玄妙，但在普及性、实用性和中低端战力的快速形成上，确实有着无可比拟的优势。”
他想到了天初星域。如果能引入一部分这样的理念和技术，哪怕只是最基础的，对于加快星域战后重建、提升整体防御能力，都将是巨大的助力。
当然，这些公开典籍记载的都是基础理论和概念，真正核心的道纹阵列图、灵枢核心的具体炼制手法、以及高阶炼器图纸，都是各大势力严加保守的秘密，绝不可能公开。
于是，在熟悉了基本概念后，林衍开始通过老墨，接触炬木星域更加实际的炼器圈层。
他先是花费灵石，购买了几件典型的炬木风格炼器造物：一个最新款的“千里镜”，一套小型的“移动防御阵盘”，以及一柄制式的“烈阳弩”。
凭借着道体对能量和物质极为敏锐的感知，以及强大的神识，林衍开始拆解、分析这些造物。他尽量去理解其内部的道纹排布、能量流转逻辑以及灵枢核心的工作原理。
这个过程并不容易。炬木星域的炼器师为了防止技术泄露，在这些量产造物中也设置了不少自毁和防拆解的机关。但对于掌握了一丝混沌与神性、能从更本质层面影响物质与能量的林衍来说，这些防护并不是无法逾越。
数日后，当最后一件“烈阳弩”在他手中化为一堆精细的零件和流转的道纹光影时，林衍对炬木炼器术的理解，已经远超了仅仅阅读典籍的层次。
“原来如此……以‘聚灵’、‘转化’、‘压缩’、‘释放’四大基础阵列为核，通过灵枢核心调节能量输出强度和频率，再以特殊的‘导能道纹’将能量引导至弩箭激发部位……设计确实精妙，对能量的利用效率很高。”林衍自语，“不过，这‘烈阳火’的威力，受限于材料和核心阵列的承载上限，想要进一步提升，或许可以……”
他心念微动，手指凌空虚划，一缕淡淡的灰蒙蒙气息渗入面前悬浮的道纹光影中。那是一丝极其微弱的混沌道韵。
刹那间，那些稳定流转的道纹光影剧烈波动起来，仿佛被注入了某种狂暴的活力，但随即又在即将崩溃的边缘被林衍强行稳住。一种截然不同的、更加爆烈、充满侵蚀性的能量气息，在道纹阵列中一闪而逝。
“果然，传统的稳定结构，难以承载和转化更高层次或更加混沌的力量。”林衍收回手指，眼中露出思索，“但如果能改进道纹材质，或者设计出能够承载、疏导部分混沌之力的特殊阵列……”
他意识到，炬木星域的炼器体系，与他自身的“混沌”之道，既有冲突，也有结合的可能。或许，他未来的炼器之路，不是简单地学习或复制，而是要走出一条融合二者特长的新路。
为了获得更深入的知识和实际的炼制经验，林衍决定，是时候接触一下炬木星域真正的炼器圈了。
“老墨。”他唤来了这位地头蛇向导。
“道友，有何吩咐？”老墨这几天见林衍整日闭门研究那些炼器造物，心中虽有疑惑，但也乐得清闲。
“我想学习更加深入的炼器之术。”林衍直接道，“不知道，在这炬木星域，有何门路？比如，加入某个炼器工坊作为客卿，或是参与一些炼器交流会，甚至是……购买一些不那么公开的炼器图纸或心得？”
老墨听罢，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道友是对咱们炬木的炼器术感兴趣了？这倒是条明路。不过……”他搓了搓手，“真正的核心技艺，都掌握在‘百工阁’、‘神机宗’、‘万炼山庄’这几大势力手中。想要接触，无非几条路。”
“一是加入他们，成为正式弟子或客卿长老，这需要经过严格考核，而且往往需要签订极为严苛的契约，限制颇多。”
“二是参加他们定期举办的‘炼器大比’或‘论道会’，若是表现出众，或许能得到赏识，获得交流或学习的机会，甚至得到一些赏赐。”
“三嘛……”老墨的声音又低了下来，“就是通过一些渠道，比如黑市，或是某些专门的‘秘技交流会’。那里面流通的东西，有可能是某些势力流出的残缺技艺，也有可能是某些独行炼器师的私货，甚至是来路不明的赃物。东西真假难辨，价格高低不一，而且危险性极大，动辄有杀身之祸。”
林衍沉吟片刻。加入势力受限太多，不符合他自由行事的风格。参加公开比试太过张扬，容易引起不必要的关注。看来，暂时只有第三条路，更适合现阶段的他。
“黑市和秘技交流会……”林衍看向老墨，“你有门路吗？”
老墨脸上露出为难之色，但看到林衍又取出的一小袋灵石，咬了咬牙，“老汉我……倒是知道一个地方。不过，木道友，您可得万分小心，那里面的水，深得很！”
“带我去看看。”林衍平静地说道。对于可能存在的危险，他并不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