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车在下午耀眼的阳光中平稳地行驶,窗外的景物飞速向后掠去。林墨羽独自缩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像一颗被霜打蔫了的茄子。他双眼无神地瞪着前方座椅的靠背,嘴唇无声地嗫嚅着,脑子里如同魔音灌耳般循环播放着同一句话:
“我的黑历史被看见了,我的黑历史被看见了,我的黑历史被看见了……”
识之律者那嘲讽的表情,如同刻在了他的视网膜上一样,挥之不去。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恨不得立刻启动黄金替罪羊(如果他有的话)穿越回过去,抓住那个觉得“黑历史是青春纪念”而舍不得删掉的自己,狠狠地给他来上一套“友情破颜拳”!
“啊啊啊!删掉!必须删掉!全部清空!” 林墨羽痛苦地把额头抵在前排冰冷的座椅靠背上,发出小声的哀嚎。社死的尴尬如同无数只小蚂蚁,在他心里啃噬,让他坐立难安。
不行!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在半路跳车!
林墨羽猛地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些羞耻的画面从脑海里驱逐出去。他强迫自己开始想点别的。
想点什么好呢?游戏?昨晚被识之律者暴打的记忆浮现……pass!动漫?新番还没更新……pass!学习?……这个选项直接被大脑屏蔽了。
那……想想以后?
以后……爱莉和博士已经彻底适应了这里,等符华上仙和小识也安顿下来……以后……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中了他!
爱莉希雅、梅比乌斯、符华、识之律者……这已经四个了!他的手机里现在住了四个前文明的英桀(或相关意识体)!
剩下的英桀还有起码十个啊!凯文、苏、伊甸、维尔薇、阿波尼亚、千劫、科斯魔、格蕾修、帕朵菲利斯……
这要是以后一个个都被他“召唤”
林墨羽眼前一黑,仿佛看到了未来的场景:
千劫在他的手机里咆哮着要烧点什么,震得手机发烫;阿波尼亚用温柔但不容置疑的语气预言他下一秒会踩到狗屎;维尔薇试图把他的手机系统改造成能发射火箭的跨次元武器………
十个!再加上现在的四个!整整十三个英桀外带一个律者!他的手机真的要变成往事乐土ps版了!尤其是想到英桀之间时好时坏的关系,林墨羽就头皮发麻!这日子还能过吗?!
林墨羽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未来的“幸福”生活仿佛一片灰暗,压力山大!他痛苦地抱住了脑袋,感觉前途无“亮”。
就在他快要被这沉重的未来压垮,再次陷入绝望的漩涡时,另一个小小的、如同救命稻草般的念头,顽强地从混乱的思绪中钻了出来——
等等!
今天……是星期几来着?
林墨羽猛地抬起头,混沌的眼神开始聚焦。他下意识地掰着手指头算:周五……周六……周日……
下周一、二!考完就放假!
对!考试!虽然考试很讨厌,但考完就是胜利!就是解放!就是长达好两个月的美好假期!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点燃的火柴,瞬间照亮了他灰暗的心情!
假期!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可以睡到自然醒!不用担心迟到! 意味着可以整天窝在家里打游戏、看动漫,不用担心作业(暂时)! 意味着可以有大把的时间研究怎么给英桀们找合适的载体,或者……至少能安心应付他们带来的“惊喜”! 意味着不用早起赶这该死的班车! 意味着……至少有好几天,不用面对现实世界的压力!
虽然手机里的“压力”可能会倍增,但至少外界压力归零了啊!四舍五入,就是血赚!
“对啊!” 林墨羽猛地一拍大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重新焕发出光彩,“周二!就周二了!熬过这两天半!就是天堂!”
他自动忽略了考试本身可能带来的痛苦,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考完即放假”这个终极目标上!社死?黑历史?未来十三个英桀?在“即将放假”这个巨大的喜悦面前,仿佛都变得微不足道了起来!
人的快乐,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而纯粹!尤其是对学生党而言!
林墨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胸中的郁结瞬间消散了大半,但还是有些闷闷不乐。
班车吱呀一声停下,车门打开。林墨羽拎着仿佛有千斤重的书包,蔫头耷脑地随着人流挪下车。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却觉得浑身发冷,脑子里还在单曲循环着“社死进行曲”,脚步虚浮地往校门口走去。
就在他快要融入校门口那些匆匆身影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让他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校门旁那棵老槐树的浓密树荫下,一个少女正斜倚着树干。她穿着干净整洁的校服,裙摆随着微风轻轻晃动,一头柔顺的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略显清冷的侧脸。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点。是初。
她似乎是在等人,目光随意地扫过往来的人群,表情淡淡的,带着她一贯的那种疏离和些许不耐烦。但当她的视线掠过如同行尸走肉般飘过来的林墨羽时,那双清澈的眼眸微微顿了一下,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林墨羽也看见了她,本能地想挤出一个笑容打个招呼,但嘴角刚扯开一点,就又无力地耷拉下去。他现在实在没力气也没心情去维持什么社交面具了,只想快点钻进教室角落长蘑菇。他低下头,打算装作没看见,默默飘过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与初擦肩而过的瞬间——
“喂。”
一个清冷、带着点不耐烦味道的声音响起,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他死水般的内心。
林墨羽脚步一顿,茫然地抬起头。
初依旧保持着倚靠树干的姿势,甚至没有完全转过身正眼看他,只是侧着头,目光落在他那张写满了“生无可恋”的脸上,语气硬邦邦的:“你这是什么表情?一大早的,像是被人抢了钱包还踩了两脚一样。”
她的用词依旧毫不客气,甚至带着点刺,但林墨羽却莫名地从那硬邦邦的语气里,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别别扭扭的……关心?
“没……没什么……” 林墨羽下意识地否认,声音有气无力,“就是……没睡好……”
“没睡好?” 初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眼神里充满了怀疑,“你这副样子可不像没睡好,倒像是魂都被人抽走了,而且你平时见到我都是先怼两句,你今天却没有,还是说……” 她顿了顿,似乎犹豫了一下,才又硬梆梆地补充道:“你遇到麻烦了?”
林墨羽张了张嘴,那些社死的尴尬和未来的焦虑堵在喉咙口,差点就要像倒豆子一样说出来。但最后,他还是艰难地咽了回去。怎么说?难道说“我手机里住着三个前文明英桀外加一律者,其中一个发现了我中二时期的黑历史并且未来还可能住进来十个我现在压力很大”吗?会被当成神经病的吧!
“……算是吧。” 他最终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又低下了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看着林墨羽这副油盐不进、蔫得更厉害的样子,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似乎有点烦躁,手指无意识地抠了一下粗糙的树皮。空气安静了几秒。
就在林墨羽以为这场尴尬的对话已经结束,准备再次开溜时,初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副不耐烦的调子,但语速快了些,像是在完成任务一样:
“啧。多大点事。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样子。” 她瞥了他一眼,眼神飞快地移开,看向远处的教学楼,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不自在: “考完不就放假了。两天半,熬熬就过去了。考完……随便你怎么睡,睡死过去都没人管你。”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安慰?虽然用词依旧那么“初”式风格,硬得像石头,还带着点诅咒的意味(睡死过去),但林墨羽却猛地抬起头,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初那略显别扭的侧脸。
她……这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告诉他“眼光放长远点,快乐就在眼前”?
初似乎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猛地转过头,瞪了他一眼,语气更冲了:“看什么看!我说错了吗?考完就是放假,这不是事实吗?赶紧调整好状态,别这副死样子进教室,看着就碍眼!”
说完,她像是完成了什么艰巨任务一样,立刻转回头,不再看林墨羽,耳根处似乎泛起了一点点极淡的红晕,但被她刻意用甩头的动作掩饰了过去。
林墨羽愣愣地看着她。虽然被骂了“死样子”、“碍眼”,但心里那股沉甸甸的、让人喘不过气的羞耻和焦虑,竟然真的被这硬邦邦的几句话撬开了一丝缝隙!
是啊,初说得对(虽然方式很别致)。天没塌,地没陷,只是社死了而已,只是未来可能很“热闹”而已!但眼前最大的关卡是什么?是考试!考完就是胜利!就是假期!假期的快乐是实实在在的!为了假期,现在这点尴尬和压力,算什么?!
一股新的、微弱的勇气和期待,如同初春的嫩芽,悄悄从他心底钻了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胸口没那么闷了。他看着初那副“我才不是在关心你我只是嫌你碍眼”的傲娇模样,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弯了弯。
“知道了。” 林墨羽的声音恢复了一些生气,虽然还有点沙哑,“谢谢啊,初。”
初的身体似乎极其轻微地僵了一下,随即用一种近乎凶巴巴的语气回道:“谢什么谢!谁要你谢了!赶紧走!还有,之前那事我没原谅你!” 她甚至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什么烦人的苍蝇。
但林墨羽这次没有觉得被冒犯,反而觉得有点……好笑,甚至有点暖。他知道,这大概就是初表达关心的极限了。
“嗯,是是是,改天再和你聊。” 林墨羽点了点头,拎着书包,转身朝着教学楼走去。他的脚步虽然还不算轻快,但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虚浮无力。阳光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初依旧站在那棵老槐树下,斑驳的光影洒在她身上。她没有看他,只是低头踢着脚下的小石子,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林墨羽转回头,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今天以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轻松了些许的笑容。
社死就社死吧!未来水深火热就水深火热吧!至少,考完试就能放假了!而且……好像也不是那么糟,至于以后的事?就让以后的我思考去吧,希望他不会掏出一个黄金替罪羊穿越回来追杀我,对了,今天周日,那么…………
nd your pace, sway to the beat,hands up! ebrace who you wanna be,we’re reachg heights unseen………
林墨羽哼着小曲,加快了脚步,朝着教室走去。
早上五点和符华小识打拳。
早上八点吃千师傅炒菜。
早上十点陪伊甸弹琴。
早上十一点和梅比乌斯一起研究如何进一步为英桀们更新载体。
中午十二点吃维尔薇炒菜(注,一定是百味炒的,不然就换千师傅!
下午一点,抱着凯文睡觉。
下午三点,和忙活了一上午的帕朵聊天。
下午五点,同时面对苏和阿波尼亚共同进行的心理咨询。
下午七点,和科斯魔一起犯中二。
晚上八点,和樱一起搜剿格蕾修的违规画册,尤其是是和宁愿相关!
晚上九点,亲自下厨做饭。
晚上十点,和英桀们一起打游戏。
凌晨一点,抱着爱莉睡觉,等待明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