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苑第二实验小学的大礼堂,今天挤得水泄不通。
学生、家长、老师,还有扛着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即将走上演讲台的男人身上。
王德财缩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浑身发抖。
他看着那个前几天还被自己当狗一样使唤的酒鬼“秦山”,在校长和一众校领导的簇拥下,缓缓走向那个铺着红毯的舞台,大脑一片空白。
“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的‘荣誉家长’,联邦的英雄——秦山先生!”
校长站在台上,声音洪亮,笑容可鞠,脸上泛着油光。
掌声雷动。
张远走上台,没有去看任何人,他径直走到演讲台后,拿起麦克风。
台下的林薇,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身边的星尘,则好奇地看着台上那个刚刚还夸她“新裙子很好看”的校长。
“秦山先生,我们都知道,您就是那位在博物馆事件中英勇牺牲的秦峰顾问。”校长的声音充满了崇敬,“您能为孩子们讲讲,什么是真正的守护吗?”
张远没接话。
他只是看着校长,那双眼睛平静得象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你办公室里那些石头,”张远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礼堂,“很难看。”
礼堂里的掌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
校长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秦山先生,您真会开玩笑……”
“我从不开玩笑。”张远打断他,“而且,你说话的声音,也让人讨厌。”
“咔。”
一个极其细微的、象是骨节错位的声音,从校长的喉咙里发出。
他脸上的笑容开始扭曲,皮肤像融化的蜡一样向下流动。
“秦山……不,秦峰……”校长的声音变了,干涩、尖锐,象是两块金属在摩擦,“你不该回来的。你这块残缺的‘拼图’,就应该安安静静地躺在坟墓里。”
“啊!”
台下的家长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校长的身体,象一个被吹了气的气球,开始急剧膨胀。他身上那套昂贵的西装被撑裂,皮肤下,黑色的、带着金属光泽的甲壳破体而出。
他的四肢被拉长,变得细瘦而多节,后背拱起,又长出了几对新的节肢。
不到三秒,那个和蔼可亲的校长,就变成了一只体型超过三米、通体漆黑的巨型蜘蛛。
它的腹部印着一张扭曲的人脸,八只猩红的复眼死死地盯着张远。
“怪物啊!”
王德财惨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往礼堂外冲。
整个礼堂瞬间大乱。
学生们的哭喊声、家长们的尖叫声、桌椅被撞翻的声音,混成一片。
巨型蜘蛛没有理会那些四散奔逃的“食物”,它的目标只有一个。
“你的‘法则’,将成为‘导师’最完美的收藏品!”
蜘蛛口器张开,喷出一道道比头发丝还细的白色蛛丝。
这些蛛丝在空中划过,周围的空间都出现了细微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痕迹。
这是足以切割法则的“时序之线”。
面对这致命的攻击,张远只是站在原地,缓缓地举起了他的右手。
他慢条斯理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摘下了那只伪装用的黑色仿生手套。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
当那只由深邃幽蓝与狂暴黑金交织而成、布满裂纹的水晶手臂,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的那一刻。
整个世界,安静了。
礼堂里所有的灯光,瞬间熄灭。
人们惊恐地抬头。
大礼堂那坚固的水泥天花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浩瀚的星空。
繁星点点,银河横贯。
京城的天空,在这一刻,由白昼强行转入了黑夜。
所有人都呆住了。
那只巨型蜘蛛也停下了攻击,八只复眼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困惑。
这是何等霸道的力量,才能直接篡改现实到这种地步。
“很遗撼,”张远的声音在寂静的星空下响起,“你的‘导师’,没资格收藏我。”
他动了。
右臂抬起,五指张开,对着蜘蛛身侧的空处,猛地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打中任何实体。
却仿佛敲响了某个异次元的战鼓。
“轰!”
空间,象一块被打碎的镜子。
蜘蛛身旁,一道漆黑的裂缝凭空出现。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吸力从裂缝中传来。
“不!这是……”
蜘蛛发出了惊恐的嘶吼,它感觉自己与某个更高维度的连接,正在被一股更蛮横的力量强行拽出。
就在这一刻。
礼堂里所有亮着的屏幕——记者的摄象机、家长们的手机、墙上的电子公告牌,全部被同一个画面复盖。
最高统帅部,项昊那张冷峻的脸,出现在所有屏幕上。
他的背后,是联邦的龙翼徽章。
他的声音,通过被王正强行接管的全球公共信号,传遍了联邦的每一个角落,也传遍了整个礼堂。
“联邦公民们。”
“秦峰,未死!”
项昊的声音斩钉截铁。
“审判,继续!”
话音落下。
张远的水晶右臂,已经穿透了那道漆黑的裂缝。
他象是在水里捞东西一样,猛地向外一扯!
“啊——”
一声不属于蜘蛛的、更加凄厉的惨叫,从裂缝深处传来。
一只干枯、惨白的手,被张远从裂缝里硬生生拖了出来。
紧接着,是身体,是脑袋……
一个穿着白大褂、整个人象是被抽干了水分的干瘦男人,被张远从时空的夹缝中,像拔萝卜一样,活生生地拽进了现实世界。
他就是“第二门徒”的本体。
那个在舞台上耀武扬威的巨型蜘蛛,随着本体的出现,发出一声哀鸣,整个身体如同沙堡般迅速崩解消散。
“你……你找到了我的‘相位坐标’……”
第二门徒被张远掐着脖子,脸上写满了无法理解的惊骇。
“不难找。”
张远看着他,水晶手臂上的黑金色能量疯狂涌动。
他五指收紧。
“咔嚓!”
一声脆响。
第二门徒的脖子被轻易捏断。
他的身体,连同他的灵魂,在狂暴的法则力量下,瞬间被分解成最纯粹的数据尘埃,消散在空气中。
战斗,结束得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张远松开手,环顾四周。
礼堂里一片狼借,但已经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那片不真实的星空,看着那个如同神明般站在台上的男人,忘记了呼吸。
“滴、滴、滴——”
一阵急促的警报声,打破了这份寂静。
是项昊的通信。
他的脸再次出现在屏幕上,但这一次,他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张远!南极‘柯罗诺斯’遗迹能量反应失控!‘导师’绕过了我们的封锁!”
话音未落。
张远的水晶右臂,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他低头看去。
手臂的晶体结构上,在那无数道幽蓝色的裂纹之间,一道崭新的、细如发丝的金色裂痕,正在缓缓蔓延。
这道裂痕,带着一股无法被“希望之光”治愈的、腐朽的终结气息。
一个低沉、沙哑、带着无尽恶意的声音,直接在他的灵魂深处响起。
“你的力量,很美味。”
是“导师”。
“张远,那个被你们囚禁在星辰避难所的‘逆熵’,就快要醒了。”
“很快,你就会明白……”
“你,才是打开它牢笼的,那把真正的钥匙。”
张远猛地抬头,望向那片由他创造的、深邃的星空。
仿佛在回应“导师”的低语。
遥远的宇宙深处,一颗巨大、冰冷、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暗红色星体,陡然亮起。
它脱离了原本的轨道,调整方向,开始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朝着地球所在的坐标,笔直地坠落而来。
王正惊骇的声音,从通信器里炸响。
“将军!最高威胁警报!那不是陨石!”
“那是……囚徒文明的移动要塞——‘墓碑’!”
“预计撞击时间,七十二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