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说要查,便是都要查,不只是你手底下的这些人,连同整个天牢的所有狱卒,每人都要依次查一遍。”
魏崇衍先前就已经起了疑心,怀疑那几个混入宫里的人居心不良。
“是,属下这就安排人去查。”
见他似是下定了决心,一定要追查到底,底下的人也不敢再在这个时候含糊其辞。
“另外,他被带回来可有什么异样?”
以龙仓的性子,恐怕不会那么老老实实被抓回来,他必定经过一番强烈反抗,甚至很有可能负伤。
如今他的身上关乎着沉芊羽眼睛的重要线索。
他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龙仓出事,必须要让他好好的撑到沉芊羽的眼睛彻底好之前。
“龙仓身上是有几道伤,不过并不严重,已经请了太医在瞧了。”
他们当然知道这人究竟有多重要,在陛下没有发话之前,他们绝对不能让龙仓出事。
得到他们的答案,魏崇衍才微微颔首。
“我想去见见他,实在是有很多话想要问清楚。”
沉芊羽忽而在这个时候轻轻开口道。
她轻灵的嗓音传到了魏崇衍的耳朵里,让他的情绪一下子缓和了许多。
“天牢里太过阴湿血腥了,恐怕对你的身子不好,要不还是改日再说?”
他语气里夹杂着几分担心。
“既然都已经来了,总得见一见他,不然岂不是白跑了一趟。”
沉芊羽察觉得到他似乎不太想让自己去见龙仓。
可沉芊羽专门跟过来,便是为了这件事又怎么可能那么轻易被他糊弄。
“不是还有陛下吗?有陛下陪在我的身边,他难道还敢对我做什么?”
他这话是说到了魏崇衍的心坎上。
魏崇衍很少见着沉芊羽这副全然信任他的模样。
这让他又怎么可能说出半句拒绝的话。
他便只好在这个时候牵着沉芊羽一步步走进了天牢。
龙仓被安置在了天牢最里面的房间。
两人刚一靠近,便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
而且这血腥味看上去不象是陈年累积留下来的。
沉芊羽觉得这血腥味应该是刚刚才出现的。
这么一想,刚才那几个人应该是说了谎。
他们说龙仓的伤势并不重,可光是闻着这血腥味,沉芊羽就知道他的伤势绝对不轻。
而且这房间里并没有第二个人的声音,那几句话是句句都掺了假。
“不是说已经请了太医,这太医在何处?”
魏崇衍似笑非笑地语气冷冷地质问道。
这话一出,众人头皮发麻,纷纷低下了头。
“回陛下,他们应当是路上耽搁了。”底下的人解释道。
“是吗?那朕就看看你们什么时候才能把人带回来。”
魏崇衍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他们一瞬间面色惨白。
众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无法在这个时候开口。
“陛下,也许是出了什么事,乔管事是必然不敢不把陛下的话放在心上的。”
底下的人还在为乔管事说话,沉芊羽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莫非乔管事当真有问题,否则魏崇衍不会以这样的语气同底下的人说话。
他一般这么说,便是已经有了好几成的把握。
魏崇衍的步步紧逼让底下的人头垂得更低了,他们压根答不上来他的话,一时间哑口无言。
龙仓一直在牢房的角落里静静看着他们,不管他们说什么,他一句话都没说。
沉芊羽实在是觉得太安静了,便想着打破这不该有的安静。
“陛下,我能进去问一问龙仓吗?”魏崇衍这才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他扶着沉芊羽进了牢房。
里面虽然同样很是潮湿阴暗,但多了一层草铺在地上。
沙沙沙的脚步声让角落里的龙仓抬起头看了过来。
他的视线很是锋锐,沉芊羽就算看不到也能察觉到这股杀气。
“我再问你一次,我的眼睛之所以看不见是不是你做的?”
沉芊羽还是倾向于自己的眼睛突然失明是他的所作所为。
“就算是又怎么样?”
这都已经待在天牢里了,但他还是这般桀骜不驯。
沉芊羽被他的态度给气笑了,没想到这人冥顽不灵。
他都已经落到这步天地了,还是半点要服软的意思都没有。
魏崇衍本就火冒三丈,这会儿更是打从心底里涌起一股怒火,几步上前便要把人提起来打一顿。
只是他刚把人提起来,沉芊羽便赶紧开口把人拦下来。
“陛下你冷静一些,千万别太冲动了,他身上还有伤,可不能在这个时候对他动手。”
他身上的伤肯定不轻,沉芊羽甚至能觉察到他被魏崇衍提起来的时候都没有反抗。
但凡他身上还有力气,必然不会束手就擒,肯定会跟魏崇衍两个人打起来。
想来他们为了把他留下来,肯定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禁卫军死伤了那么多人,他身上的伤必定也很重。
“而且太医还没过来,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就来不及了。”
沉芊羽的一番劝说,总算是让魏崇衍停了下来,他把人往那角落里一扔。
龙仓一下子摔倒在了角落里,大概是身上的伤被碰到了,他闷哼一声,流露出了几分痛意。
魏崇衍瞥了他一眼,这才发觉他身上流了不少血,只是这牢房里的光线太过于昏暗,而他身上又穿着深色的长衫,所以掩饰住了他的伤势。
这么一看,他身上的伤果然不轻。
而他们在这说了会儿话,过去了这么久,依旧没有等到太医出现。
太医院就在这附近不远处,就算是慢步走过来也应该到了,而不是直到这个时刻都依旧没有看到太医。
旁边那几个狱卒们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他们也没想到太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出现,这让他们根本没法给陛下一个交代。
“你们还傻愣着做什么?不赶紧去把人请过来!”
魏崇衍再也忍不住了,若是再这么等下去,恐怕等到龙仓血流干净,才能等到太医出现。
几个狱卒立马屁颠屁颠跑去请太医,要是再在这里待下去,他们就要窒息了。
魏崇衍的眼神就象是一座大山,死死压在他们的身上。
“他身上的伤很重吗?”
虽然自己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但沉芊羽毕竟没有亲眼看到,所以还是有些没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