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芊羽看向魏崇衍,两人视线交汇。
她的眼神太过澄澈,哪怕知道她现在什么都看不见,魏崇衍心头也有些发慌。
他思索一二,还是应了下来。
毕竟这么做也是必然的结果,他总不能真的让龙仓在天牢里死去。
“把人抬出来,安置在空殿里,另外多派些禁卫军守在院子里,不允许任何人靠近,也不允许任何人出去。”
魏崇衍三言两语便做了决定,又让人挑了些宫里的老人送到龙仓的宫里。
看守他的人务必要是在宫里待得久的老人,才不容易出差错。
“送过去的人一定要仔细检查,最好是查查他们到底是何时进的宫,绝不能出半点纰漏。”
沉芊羽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太放心,觉得送到他面前的人还是得仔仔细细搜查一遍。
说不定这里面就混进去了什么身份不明的人。
魏崇衍微微颔首。
“就按皇后说的安排。”他对沉芊羽的宠溺不言而喻。
无论大事小事,只要是沉芊羽的要求,他都一一应许。
除非沉芊羽的要求会危害到她自身,否则她是不会拒绝的。
易阳弯腰行完礼之后便退下了。
魏崇衍则是一把把沉芊羽抱了起来。
“朕带你回去。”
沉芊羽在他怀里胡乱挣扎了一会儿,想挣脱他的控制。
“陛下,这么多人都在看着呢。”
她可不想被这宫里的人围观,就算看不见也不行,光是想想都能让她头皮发麻。
“他们没这个胆子。”
在这宫里,谁能有这么大的胆子直视天子。
魏崇衍途经之处,所有人都下意识低下了头,根本不敢抬头。
沉芊羽挣扎了半天,还是没能从他的怀里挣脱出去。
他就这样死死地攥着沉芊羽,恨不得把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半点要把人放开的打算都没有。
沉芊羽挣扎了半天还是没能挣脱,索性便放弃了挣扎。
毕竟挣扎也无用,还不如放弃挣扎,老老实实待在他的怀里。
魏崇衍似乎察觉到了沉芊羽已经放弃挣扎,唇角微微勾起一丝淡淡的笑。
“就快到了。”
他抱着沉芊羽就好象怀里无人似的,依旧健步如飞,一点停顿都没有。
到了宫里,魏崇衍才依依不舍把人放下,一副很是舍不得的样子,象是还想一直把人搂在怀里。
芙蓉已经准备好了热水,待沉芊羽躺在床上之后,便用手里的帕子替沉芊羽擦了擦身上。
原本是想让魏崇衍退下避嫌的,只是魏崇衍压根就没有离开的自觉,而芙蓉又没法在这个时候张口。
沉芊羽人觉察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很是灸热,这让沉芊羽甚至有些不自在。
“陛下就没有其他事情了吗?”沉芊羽这是拐着弯在把他往外赶。
魏崇衍倒是觉得好笑,“羽儿,这是不想看到朕了?”
他在沉芊羽的床边坐下,握紧了沉芊羽的手,轻轻摩挲着,嗓音微微低哑,象是一条诱人的毒蛇。
沉芊羽一时间哽住了,总觉得自己就象是什么负心汉似的。
“陛下误会了,我只是害怕自己会误了陛下的正事。”
沉芊羽一本正经同他解释道。
只是这解释,魏崇衍怎么都不领情。
“朕已经把手头上的事情都推掉了,今日就一心一意陪在皇后身边。”
他嗓音里含着几分笑意,看似是在笑,又给人一种淡淡的压迫感。
“陛下若是实在是闲得无事可做,我倒是有件事情想问一问陛下。”
沉芊羽自从再次失明之后,便没有见到自己的家里人。
她这两日一直在想这件事,也不知道他们这几日该有多担心。
“朕安排了几个人帮忙照顾丈母娘已经沉樵,你刚出事的时候朕担心他们情绪不稳定,你们见了面容易哭闹,便想着先不让你们见面。”
魏崇衍早就知道沉芊羽会问起这件事,也自然有应对的说辞。
“他们这几日还好吗?”沉芊羽颇有些紧张的问道。
“前两日情绪很是激动,这两日似乎好多了。”
魏崇衍并没有放任他们不管,派过去的人每次都会写一封信递回到宫里。
所以他们的事情魏崇衍都知道。
这样一来,他也好安排他们何时再见面。
沉芊羽就知道魏崇衍把她所有的事情全都放在心上,不会对她的家人不管不问。
“我原本以为这眼睛过些日子就能好,但眼下看来恐怕一时半会儿是好不了了,还是得见见他们。”
一直不同他们见面,反而会让他们胡思乱想,与其这样,倒不如同他们见一面,看看能不能打消他们心里的不安。
“只是他们看着你这样,心里恐怕会有些不舒服。”
沉芊羽眼睛还未好全,额头上又多了伤。
说到这里,他心下有些愧疚。
若是他能好好守着沉芊羽,也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他把责任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认为沉芊羽受伤与他有着分离不开的关系。
“是朕没能照顾好你,才让你吃了苦头。”他语气里含着几分浓浓的歉咎。
沉芊羽心头一梗。
忽然想到了一件要紧事。
原本沉樵就对魏崇衍态度不大好。
要是让他看到自己的脸上又多了伤,他必定会怪到魏崇衍的头上,觉得错都在他的身上。
到时候自己就算想把人拦下,恐怕都拦不住。
沉樵一旦冲动起来,别说是皇帝了,就算天王老子站在他面前都没用,他照样不管不问。
“算了,还是别让他们来见我了。”沉芊羽尤豫了一下,又在这个时候改了主意。
万一他又在魏崇衍面前大放厥词,自己眼睛看不见,可不一定能把人拦住。
他们都是自己心尖上的人,沉芊羽不想看到他们在自己面前发生争执。
这样只会让自己的心里很不好受。
“朕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朕不怪他。”
魏崇衍稍一思索,就想明白了沉芊羽的顾忌。
她多半是在担心沉樵在他面前胡说八道。
魏崇衍当然不会把一个孩子的话放在眼里。
虽然对于他们这些从小便在皇室中长大的人来说,沉樵这年纪已经算不上是孩子了。
可他只要还是沉芊羽的弟弟,那么便是他心里的孩子。
“就是你不在意,我也不能看着他欺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