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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日月轮转承天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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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武二十六年,当北疆龙城的书院里传出《论语》诵读声,当西域它乾城的集市上胡汉商贾讨价还价,当沓氏港的千帆在晨雾中缓缓出港——这个帝国,已经悄然完成了又一次蜕变。

这一年秋天,一道诏令从邺城发出:市舶司升格为市舶曹,隶属尚书台,秩同六曹,专掌天下海贸。

朝堂之上,刘备将新的官印交给法正时,这位当年在沓氏县开拓海疆的能吏已年过四旬。法正双手接过印信,指尖微颤——在书院结业后,他奉旨赴沓氏时,那里还是个荒凉小港;如今,他执掌的将是贯通南北的海上命脉。

“孝直,”刘备的声音温和而有力,“海上的路,比陆上更远。朕把它交给你了。”

法正深深一躬:“臣必不负陛下所托。”

与他一同受命的,还有蓬莱县令孟达。两位当年同赴海疆的搭档,如今一个任尚书,一个任侍郎,将继续并肩开拓那片蔚蓝疆土。

市舶曹设立的仪式在沓氏港举行。那天,千帆泊港,万商云集。法正站在新建的市舶衙门高台上,宣读章程:统一税制,规范航线,设立灯塔,组建护航水师。当他说到“凡持大汉过所,四海皆可通商”时,港中爆发出震天欢呼。

港外海面上,一艘三桅商船正扬帆起航。船首,老船长陈平望着新建的灯塔,对身边年轻水手说:“小子,记住今天。从今往后,咱们跑海路的,也有娘家了。”

水手不解:“船长,什么娘家?”

陈平大笑:“市舶曹啊!以后在海上遇到事,就找它!”

笑声随海风飘远。帝国的海疆,从此有了名分,有了规矩,有了守护。

岁月如舟,继续前行。

章武三十年,又是一轮春去秋来。

益州刺史部的舆图在政事堂的长案上铺开,山川河流,郡县城池,密密麻麻。诸葛亮、司马懿、荀彧等重臣围案而立,刘备的手指从蜀郡缓缓移向南部。

“益州太大,交州太远。”刘备的声音带着沉思,“政令传达,动辄数月;官吏巡察,经年难遍。朕思之再三——当分而治之。”

诸葛亮躬身:“陛下圣明。益州分三,交州分二,既便于治理,亦能促进边地开发。”

于是诏令颁下:益州北部分设梁州,治汉中;中部仍为益州,治成都;南部分设宁州,治滇池。交州北部分设广州,治番禺;南部仍为交州,治龙编。朝廷选派干吏赴新州,带去新的政策:在宁州推广稻作,在广州兴建船厂,在梁州整修栈道。原本的边地,才能真正融入帝国脉络。

宁州首任刺史赴任那日,滇池边的土着头人带着族人相迎。他们穿着五彩服饰,捧着当地米酒,用生硬的汉话说:“大人……汉官……好。”

刺史接过米酒,一饮而尽:“从今往后,这里是大汉宁州。你们,是大汉子民。”

头人愣了愣,忽然跪倒:“大汉……子民!”

邺城,刘备正在长秋宫与刘封下棋。

“封儿,你说分州之事,百年后史家会如何评说?”刘备落下一子。

刘封沉吟:“儿臣以为,史家会说——章武三十年,分益交为五州,非为裂土,实为深耕。从此西南瘴疠之地,渐成乐土;岭南蛮荒之野,始闻弦歌。”

刘备笑了:“你这评价,倒像孔明的口气。”

“儿臣常向兄长请教。”

“是该多请教。”刘备看着棋局,缓缓道,“治国如弈棋,不能只看眼前一步。今日分州,是为百年计;今日种树,是为后人荫。”

窗外,秋叶纷飞。一局棋下了很久,直到宫灯初上。

光阴荏苒,转眼又是三年。

章武三十三年,冬十一月。

今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漳水早早结了薄冰。冰井宫里,炭火烧得通红,却驱不散那股侵入骨髓的寒意。

刘备病倒了。

起初只是风寒,咳嗽了几日。太医开了药,劝他静养。可他依旧每日批阅奏报,接见大臣,直到那日朝会上,突然一阵眩晕,险些摔倒。

“陛下!”左右慌忙扶住。

荀彧、郭嘉、诸葛亮等重臣闻讯赶来时,刘备已躺在长秋宫的榻上,面色苍白,但眼神依旧清明。

“朕无事。”他摆手让众人坐下,“不过是累了些。”

可这一累,就再没起来。

整个冬天,刘备时好时坏。好时能坐起批阅奏章,坏时整日昏睡。太医私下对荀彧说:“陛下这是积劳成疾,年轻时征战落下的旧伤,这些年操劳耗损的心力……一齐发作了。”

荀彧默然。他想起这些年,陛下每日批阅奏报到深夜,每年巡视州郡不辞劳苦,每项新政都亲力亲为。三十四年了,从涿郡到邺城,从草鞋郎到天下共主,这条路,陛下走得太累。

腊月里,刘备精神稍好,召刘封至榻前。

“封儿,陪朕说说话。”

刘封跪坐榻边,握住父亲枯瘦的手。那只手曾经挥剑定天下,如今却连茶杯都端不稳了。

“儿臣在。”

“朕这一生,做了三件事。”刘备望着帐顶,声音很轻,“第一件,诛董卓,平诸侯,三兴大汉。第二件,立律法,融胡汉,拓疆域。第三件……是培养了你。”

刘封喉头哽咽:“父皇……”

“第三件最难。”刘备转过头,看着儿子,“打天下易,治天下难;治天下易,传天下难。朕用了三十四年,才勉强做好前两件。第三件……要靠你了。”

“儿臣必不负父皇所托。”

“光说不负不够。”刘备挣扎着坐起,刘封忙扶住他,“朕要你答应三件事。”

“父皇请讲。”

“第一,继续推行胡汉融合。北疆、西域、海疆,那些地方,胡汉百姓刚过上安稳日子,不能半途而废。”

“儿臣答应。”

“第二,善待老臣。他们跟了朕一辈子,你要尊之、用之、养之。”

“儿臣答应。”

“第三……”刘备顿了顿,目光深远,“永远记住‘解虎之志’。天下苍生,永在心头;公平正义,永不可忘。”

刘封泪水滑落,郑重叩首:“儿臣对天起誓:此生必继父皇之志,解民倒悬,安天下心。若违此誓,天地不容。”

刘备笑了,笑容疲惫而欣慰:“好……好……”

他重新躺下,望着窗外的飞雪,轻声哼起一首歌。那是幽州的民谣,很多年前,在蓟城的雪夜里,刘玥曾唱给他听。

歌声很轻,渐渐低下去。

殿外,雪落无声。

章武三十四年,三月。

春天迟迟不来,邺城依旧寒冷。长秋宫的梅花却开了,在残雪中点点殷红。

刘备知道自己时候到了。他召来七人——郭嘉、诸葛亮、司马懿、曹昂、孙策、关平、张苞。

七人跪在榻前。烛光摇曳,映着他们或苍老或年轻的面容。

“朕……要走了。”刘备的声音很平静,“这江山,托付给你们了。”

郭嘉老泪纵横:“陛下……”

“奉孝,”刘备看着他,“这些年,你的奇谋,助朕定了天下。如今,再助太子一回。”

郭嘉伏地叩首,泣不成声。

“孔明。”刘备转向诸葛亮,“你有王佐之才。朕把太子,把天下,托付给你了。”

诸葛亮深深跪拜,肩头颤抖:“臣……万死不负。”

“仲达,你沉稳多谋,当辅佐孔明,平衡朝局。”

司马懿叩首:“臣遵旨。”

然后看向四位将军——曹昂、孙策、关平、张苞。他们是新一代的领军人物,父辈的功业,将在他们手中延续。

“子修,你父曹操,与朕共举义旗。你要继承他的忠勇。”

曹昂红着眼眶:“臣必效死力!”

“伯符,你父孙坚,与朕歃血为盟。你要守护这盟约。”

孙策重重叩首:“孙家世代,永为汉臣!”

“坦之、兴国。”刘备看着关平和张苞,眼中泛起泪光,“你们父亲……是朕的兄弟。朕看不见他们了,但看见你们,就像看见他们年轻时的样子。”

关平、张苞早已泪流满面。

“记住,”刘备的声音渐渐微弱,“这天下……是无数人用命换来的……要守好……”

七人齐声:“臣等誓死守护!”

托孤完毕,刘备似耗尽力气,缓缓合眼。殿中一片死寂,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许久,他忽然又睁开眼,望向殿门方向,轻声唤道:“云长……翼德……”

众人一震。那是陛下两位义弟的名字,早已故去多年。

“等着……大哥就来了……”刘备笑了,笑容纯净如少年,仿佛回到涿郡桃园,三兄弟结拜的那天。

然后,他永远闭上了眼睛。

殿外,惊雷炸响——今年第一声春雷。

章武三十四年四月丙寅,帝崩于长秋宫,享年六十有三。

消息传出,举国哀恸。邺城百姓自发缟素,店铺闭市,戏乐皆停。从皇宫到城门,白幡如雪,哭声震天。

北疆龙城,张辽率全军素甲,面向邺城方向跪拜。西域它乾,夏侯渊设灵堂,胡汉官员同祭。东海沓氏,千帆降半旗,港口寂静无声。

五月戊辰,黎明前最暗的时刻。

邺城皇宫笼罩在肃穆的寂静中。光明殿中文武百官按品阶肃立,从三公九卿到各部郎官,人人着朝服,持笏板,垂首静候。

殿前一方巨大的黑色毛毡平铺于地。这毡是北疆诸部去年共献的“万部黑毡”,取漠北万帐之羊毛,由各族妇人共同织就,象征草原诸部对共主的忠诚。

黑毡四角,六位将领巍然肃立。

左前角,拓跋力微。北疆都护府副都护。他身着铠甲,但肩头缀着鲜卑银狼饰,面容刚毅如石刻。

右前角,刘豹。曾随张方远征朔方。此刻他手扶毡角,腰佩环首刀,目光沉静。

左中角,石耶。濡水之战时阵前倒戈,助刘备大破丘力居。这些年驻守辽西,胡汉皆服。

右中角,蒲怀。随曹操经营西域。面庞上还留着高原风霜的痕迹。

左后角,姚柯回。结业于雒阳太学,通汉文晓兵略,是羌人中少有的儒将。

右后角,曹昂。曹操长子,自幼随军,历经战阵。此刻他站在这个位置,代表着汉家将士,也代表着父亲那一代人的托付。

寅时三刻,钟鼓齐鸣。

太子刘封走入光明殿广场。三十二岁的新君未着冕服,而是一身素白深衣,外罩玄色大氅。他走到黑毡中央,面向太庙方向三叩首,祭告先帝。

然后转身,踏上黑毡,盘腿坐下。

六位将领同时发力,黑毡平稳离地。他们迈开整齐的步伐,一步,一步,向光明殿走去。

每一步都沉重如山。这不是简单的抬举,而是一个象征——天下诸族,共同托起新的共主。

阶下百官中,许多老臣红了眼眶。荀彧望着这一幕,想起刘备在邺城接受诸部共举黑毡时的情景。那时陛下说:“朕非只是汉家天子,亦是草原大汗。”而今,这个承诺正在传承。

郭嘉站在文官队列前列,看着曹昂挺拔的背影,心中感慨。

诸葛亮肃立着,目光追随着黑毡上的刘封。他想起了许多。

黑毡缓缓前行穿过众臣,来到玉阶之下。

六位将领脚步不停,踏上了第一级玉阶。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黑毡始终平稳,如同行驶在平静的湖面。

刘封坐在毡上,目光平视前方。他能感受到脚下六双手的力量——那是诸族协力托着他,也托着这个帝国,走向新的开始。

九重玉阶,象征着九五至尊。当黑毡抵达最后一级时,朝阳恰好跃出东方天际。第一缕晨光穿过殿门,照在黑毡上,照在刘封身上,将他素白的深衣染成金色。

六位将领在御座前缓缓放下黑毡。

刘封在黑毡上站起转身,面向殿外。这个动作很慢,很稳。他先看到的是阶下黑压压的百官,然后是光明殿外璀璨的朝阳,更远处,是邺城苏醒中的街巷,是漳水对岸的农田,是无边无际的江山。

晨光中,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投射在御座上,与先帝曾经坐过的位置重合。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拓跋力微率先单膝跪地,以手抚胸,用鲜卑语高呼:“长生天在上,佑我大汗!”

紧接着,刘豹、石耶、蒲怀、姚柯回齐齐跪倒,各自用本族语言呼喊,汇成一种奇异的和声。

最后,曹昂深深跪拜,声音穿透大殿:“臣等,恭贺陛下!”

阶下,荀彧领头,百官如潮水般跪倒。山呼声从光明殿蔓延开去,传遍铜雀宫,传遍整个邺城: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浪如雷,久久不息。

刘封站在黑毡上,站在御座前,站在这个帝国的中心。他没有立即坐下,而是缓缓抬起双手。

这个动作让殿中渐渐安静下来。

“朕,”他的声音清朗而沉稳,在殿中回荡,“承天命,继大统。先帝解汉室之倒悬,开万世之太平。今日朕登此位,不敢忘先帝之志,不敢负天下之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六位将领,扫过百官:

“鲜卑、匈奴、乌桓、氐、羌、汉——皆是朕的子民。漠北草原,西域绿洲,江南水乡,东海波涛——皆是朕的疆土。从今而后,朕为天子,亦为天下共主。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一体,皆为大汉!”

这番话,用汉语说完,又由通译用胡语复述。

拓跋力微抬起头,眼中闪着光。他听懂了——这位新君,与先帝一样,真的把胡人当作了子民,而不是附庸。

刘封这才转身,缓缓落座。

御座宽大,犹存先帝的温度。他坐下的那一刻,感觉到肩头沉甸甸的重量——那是三十四年的基业,是万里的江山,是亿兆的生民。

但他也感觉到,座下那方黑毡传来的力量——六族托举,天下归心。

登基大典后,第一道诏令颁下:大赦天下,改元建兴。

第二道诏令:上先帝庙号中祖,谥曰昭武皇帝。

“中祖”二字,意味深长——高祖刘邦开基,世祖刘秀中兴,中祖刘备三兴。三代帝王,一脉相承,而刘备承前启后,居中而立,故曰“中”。

“昭武”二字,概括一生——昭者,明也,显也;武者,定乱止戈。以武定天下,以昭安民心。

谥议那日,诸葛亮在朝堂上诵读谥文:“……承汉祚于既倾,解倒悬于累卵。诛董卓,平诸侯,三兴大汉;立律法,融胡汉,开万世平。北逐胡尘至漠北,西通丝路越葱岭,南抚百越达南海,东拓海疆连倭国。更立《章武律》明刑赏,设九品拔寒俊,推互迁融夷夏,兴教化泽苍生。在位三十有四载,夙夜勤政,俭以养德,终致海内升平,胡汉一家。功德巍巍,宜称昭武。”

读罢,满殿肃然。

新朝开始了。

建兴元年六月,刘封在冰井宫召见诸葛亮。

“兄长,朕欲追思先帝功业,该从何处着手?”

诸葛亮沉吟:“陛下,先帝之功,首在‘立制’。《章武律》乃治国之本,九品中正乃取士之途,胡汉互迁乃安边之策,市舶海贸乃富民之道。这些制度已成,陛下当守之、完善之、推行之。”

“那新政呢?”

“新政……”诸葛亮望向殿中悬挂的《四海舆图》,“先帝打下了江山,立下了制度。陛下要做的,是让这江山更富庶,让这制度更深入。譬如胡汉融合,当从‘同居’进至‘同心’;譬如寒门取士,当从‘有机会’进至‘真公平’。”

刘封点头,忽然问:“兄长,你说先帝最大的遗憾是什么?”

诸葛亮默然片刻,缓缓道:“先帝曾对臣言,此生有三憾:一憾卢师早逝,未见太平;二憾关张二将军,先于他离世;三憾……世家离心,尚未化解。”

“那这第三憾,朕来解。”

“陛下圣明。”

谈话间,夕阳西下。刘封走到御案前,案上放着一卷《章武律》,旁边的武器架上呈着一对雌雄日月剑。

他拔出日月剑。剑身映着夕阳,日剑炽如金阳,月剑清似冷月。

“父皇说,这双 剑象征仁德与铁血。”刘封轻抚剑身,“治国之道,亦当如此。”

诸葛亮深躬:“先帝已传下解虎之志,如今该陛下持此志,行此道了。”

殿外传来暮鼓声。建兴元年的第一天,即将过去。

刘封还剑入鞘,望向窗外。邺城的灯火次第亮起,从皇宫蔓延到街巷,再到城外远山,点点相连,如同星河落地。

他知道,从明天起,这座江山就要由他来扛了。但幸运的是,他不是一个人——有诸葛亮这些贤臣辅佐,有先帝留下的制度基石,有这三十四年打下的太平基业。

更重要的是,他有那个誓言——解虎之志,天下为公。

“兄长,”刘封忽然道,“陪朕去个地方。”

“何处?”

“漳水边。朕想去看看,当年先帝从涿郡来时,第一眼看到的邺城是什么样子。”

君臣二人微服出宫。漳水畔,晚风轻拂,垂柳依依。对岸的邺城灯火辉煌,倒映在水中,碎成万点金鳞。

刘封伫立良久,轻声道:“先生,你说百年之后,后人会如何评价这个时代?”

诸葛亮望着流淌的河水,缓缓道:“臣想,后人会说——那是一个解虎的时代。一个卖草鞋的宗亲,指天立誓要解民倒悬。他用三十四年,真的做到了。从此天下无战乱,胡汉一家亲,寒门有出路,四海皆通途。”

“然后呢?”

“然后……”诸葛亮转头看向刘封,“该陛下写下新的篇章了。”

刘封笑了。他弯腰捧起一掬漳水,看水从指缝间流走,如同流走的光阴。

“是啊,该朕了。”

夜色渐深,星河浮现。北斗指北,为旅人指引方向;帝星居中,为天下定下纲常。

而在漳水两岸,万家灯火中,新的故事已经开始。

这个由刘备开启的、被称为“三兴大汉”的伟大时代,将在他的儿子手中,继续向前。如同这漳水,无论经历多少曲折,终将东流入海,奔向更广阔的天地。

建兴元年,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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