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阳刚到伴山酒家,迎面就是一股风!
他不由得一愣,抬头看了看外面。00暁税王 首发
风势逐渐加大,天空中的云层也愈发厚重。
见此,程阳嘴角泛起一抹笑意。
起风了。
这几天闷热的天气让人喘不过气来,如今风起云涌,意味着龙舟水即将到来。
但要么是台风,要么是连绵的大雨。
不仅打破这沉闷的氛围,也意味着他们的蔬菜少一天存放在冷库。
他将自行车锁在酒家门口,迈步走了进去。
两天没来,除了有事要办,也是故意保持距离的。
果然,刚一坐下,就看到了马国栋。
两人目光交汇,彼此点头致意,脸上都带着一丝笑意。
程阳没有主动搭话,而是点了一壶茶和一份点心,随后取出笔和本子,摊开两份报纸,专注地看了起来。
马国栋的馀光瞥见程阳那认真的模样,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赞赏。
这小子的成功绝非偶然。
作为啰胡国营站的科长,他对万家鲜这两天的动向也有所关注。
经过打听,他得知程阳竟从蔡国庆手里拿下了那批他们都不愿意要的凤梨,这让他感到惊讶。
惊讶的不是凤梨本身,而是程阳居然能和蔡国庆搭上线。
虽然调查后发现这只是正常的采购,但蔡国庆为何选择程阳,这一点他没弄明白。
再加之今早的采购和冷库存放,马国栋也派人打听过,得知程阳是为了应对酒楼单位的供货须求。
如果是为了囤货,借机在暴雨或台风天卖高价,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因此,他决定再观察一下,看看程阳是否真如调查中所说的那样,只是为了正常的供货。
然而,程阳所展现出的能力,却让他不得不心生赞赏。
这么忙的情况下,还能坚持看报纸获取信息和政策,并进行记录和推测。
这种自律和远见,再加之他那执行力和行动力,成功是必然的。
程阳在专注地记录和看报,马国栋没有打扰,而是继续看自己的报纸。
这段时间,程阳所推测的信息,几乎都得到了验证。
这让马国栋更加确信,程阳的眼光和判断力非同一般。
他也根据程阳之前提到的一些观点,私下和自己的老领导讨论过,结果发现这些推测很有可能是正确的。丸??鰰戦 已发布蕞鑫章結
这让他萌生了调换岗位的念头。
鹏城即将迎来最大的风口,只有在这个风口上做出成绩,才能乘风而起,平步青云!
商人做生意需要机遇,他们体制内的人更需要机会。
一旦有合适的机会,不知可以缩短几年时间!
过了半个多小时,马国栋放下报纸,起身走了过去:“小程同志,最近忙什么呢?看你这两天都没来。”
程阳闻言抬起头,手里的笔也随之放下,本子盖上间,也是笑了笑:“最近在忙一些采购的事,准备应对接下来的供货须求。
这不,刚忙完,就过来看看报纸,了解一下最新的政策动向。你知道我名字,去我门店看过了?”
马国栋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笑说道:“没错,生意很不错啊。”
说着,他坐了下来:“昨天看过,还有送菠萝?这不亏本吗?”
程阳笑道:“那不是菠萝,是凤梨。都是次品货,收购来处理之后当做赠送了。亏本不至于。”
马国栋顺势问:“凤梨?那不是湾省来的?你还有进口?”
程阳摇头:“不是,是从海关那边拿的货。国营不收,且大部分都烂了,所以便宜收过来。既能让那边不浪费,我也赚点小钱。还能得益顾客。”
“你还和海关的人认识?看来还是有一些关系的。”马国栋神色莫名,微笑着看着程阳。
在这等着呢?程阳心中好笑。但面色如常地说道:“这倒没有。只是帮过对方妻子一个忙。他们觉得欠我人情不好,加之我家开店的,有资质处理这些,就顺势找我了。”
马国栋恍然。
但这些事情是否真假那就不一定了。
只是他正要转移话题进入新闻上时,忽见窗外陡然狂风骤起路上尘土弥漫,纸屑、垃圾被卷得漫天飞舞。
行人们纷纷掩面疾走,街边的招牌也被吹得摇摇欲坠。
马国栋眉头一皱,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这风来得可真猛,看来是要变天了。”
程阳也转头看向窗外,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是啊,这风一刮,估计大雨也不远了。也不知有没来台风。不过,这种天气对生意人来说,既是挑战,也是机会。”
马国栋闻言,若有所思地看了程阳一眼:“哦?这话怎么说?”
程阳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淡然:“天气恶劣,运输和供货都会受到影响。但提前做好准备的人,反而能抓住机会,抢占市场。
比如,有些食材可能会因为运输不畅而短缺,价格自然会上涨。如果提前囤了一些货,就能在关键时刻赚上一笔。”
马国栋点点头,眼中多了几分欣赏:“小程,你这眼光确实不一般。不过,囤货这种事,风险也不小吧?”
程阳笑了笑,语气轻松:“风险当然有,但做生意嘛,哪有稳赚不赔的?关键是要看准时机,把握好分寸。
正如我家的蔬菜。囤了一些,但主要是为了应对后面的酒楼医院的须求,不至于让客人和病人断了供应。
价格不受影响。
我家卖的,也不会有多少影响。
毕竟价格采购是正常市场价格。后面价格会高出几分钱,但也是为了摊薄冷库每天的十几块钱费用而已。
再说了,这种天气,菜市场能囤货的人,也基本上是背后控制货源的菜贩子。
他们要是不借着机会赚上一笔,那就奇了。”
马国栋若有所思地“恩”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风势越来越大,天空中的乌云也愈发厚重,一场暴雨即将倾盆而下。
但程阳却是继续说道:“每年的暴雨台风,对那些背后掌控渠道的东门商贩而言是个机会,但对鹏城而言,何尝不是机会?”
程阳的话音刚落,马国栋的目光便从窗外收回,重新落在他身上,眼中带着几分探究和兴趣:“哦?暴雨对鹏城是个机会?这话怎么说?”
程阳放下茶杯,神色从容,指尖点向窗外翻涌的云层:“现在鹏城正在大力推进合资企业的发展,这暴雨台风也是一个考验。
鹏城这几年发展得这么快,基础设施虽然也在不断完善,但毕竟时间短,很多地方还是存在短板。
比如排水系统,尤其是老城区和一些新建的工业区,遇到这种大暴雨,很容易出现内涝。
这也是沿海地区的通病了,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解决的。”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深意:“但问题是,即便没有台风,这时间也快到端午了,这段时间的天气,加之龙舟雨的水量,可不是说笑的。
这要是淹了合资企业的工厂或者仓库,那意义就不一样了。”
马国栋瞳孔微微一缩,脑海中迅速闪过上周在d校开会时领导的讲话。
领导刚提过要保障合资企业的运营环境,今年正值引进外资的关键期。
如果真的因为水涝问题导致工厂或仓库被淹,怕是整个三防系统都免不了瓜落。
这还怎么给外商信心?
说句不好听的,别的地方可以淹,但这些工厂绝对不能淹!
程阳继续说道:“这场大雨直接将问题暴露出来,然后抓紧时间亡羊补牢,o
这不仅能让外商看到鹏城对合资企业的重视程度,也能趁机查缺补漏。
你说这是不是一个展示的机会?可以重点宣传重视。也就我没有干建筑配套材料相关的生意,不然还真能赚点钱。”
马国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深意,语气也变得认真起来:“你这话说得很有道理。如果现在就准备的话,那上面还来得及。”
程阳点点头:“是的,只要苎麻袋加防汛沙到位,基本不会出现大问题。
同样的,国营站那边如果蔬菜储备充足,将蔬菜放入市场,那些菜贩子就没法趁机哄抬物价,影响我们商户和百姓的钱袋子了。
他说着,站起身来,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不说了,趁现在还没下雨,我得回门店看看。
别到时候淹了,那就麻烦了。
也不知道能不能去国营站采购一批内部蔬菜。嘿嘿,走了哈。”
程阳一边说着,一边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你的报纸。”马国栋提醒道。
程阳摆摆手:“不用了,该记下的都记下了。重要的内容不多,我主要关注的是物价问题。剩下的点心您别客气哈。”
说完,程阳顶着大风,推着自行车匆匆离开了。
马国栋看着程阳在风中前行的背影,眼神微微一眯,心中若有所思。
他也没有多逗留,不浪费,将剩下的两块小点心吃完后,拿起程阳留下的报纸和自己的东西,快步离开了伴山酒家。
他需要去找老领导汇报一番。
囤积居奇的事情固然重要,但合资厂防涝问题更是当务之急。
或许,这也是他的一个小机会。
大机会,往往是从小机会积累起来的。
而此时,程阳眯着眼睛,推着自行车在大风中艰难前行,心里确实有些担心会突然下大雨,变成落汤鸡。
不过,他的心情却很不错。
给那些人埋的钉子已经下去了,至于马国栋是否会真的去找他们麻烦,那就不一定了。
反正对他而言,没有任何损失。
钱,谁都喜欢,尤其是东门那些菜贩子,闻着一点腥味就朝自己涌过来了,比鲨鱼还伶敏!
所以,囤货、拉高价格的事情,他们不可能不去做。
但就看马国栋对自己的话是否上心了。
程阳踩着自行车冲回门店时,华深北的天空已压成铅灰色。
五点三刻的日头早被乌云吞没,建设路工地的黄土顺着狂风拍在各家的门店档口。
整个华深北几乎都在土尘圈里。
但门店的蔬菜基本上已经空了,周小妹等人则是在清洗货架了。
父母也都在。
程建山连忙道:“快下暴雨了,也不知会不会来台风。
我已经买了苎麻袋装土堆高周围,但我担心这暴雨加之龙舟雨,担心挡不——
话音未落,不远处传来咣当”巨响一却是一家五金店的铁皮招牌被大风吹得砸在路边的一棵树上。
程阳收回视线,说道:“放心吧,这里的地势本就稍微高于周围,即便会内涝,我们这里也不严重。
防汛沙袋准备好,里面基本没问题。再说了,我们这里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哪怕里面有水,舀出去就行。蔬菜猪肉都在货架上,大不了客人淌水买菜呗。”
最后一番话顿时引起众人的笑声。
于是,除了清洗货架和档口的,其馀人都帮忙将沙袋装好,然后堆在房子周围。
这些沙袋数量也不多,只是保证门口和屋后进出口位置而已。
毕竟这房子以前就是供销社门市,防水还是可以的。
只是屋顶是瓦片木梁的。但已经被他父亲加固了。
有台风防风,没台风当加固了。
门店内的事情忙完,王秀兰先让其馀人回去。
最后就剩下程建山一家人。
他们有车,下月也不怕。自行车和三轮车则是借给程金水他们了。
时间还没到六点,天色已经被乌云遮掩,如同夜色降临。
狂风卷着尘土和一些塑料袋在空中飞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息。
“做好准备了,回去了。”王秀兰担心道:“阳台的衣服还没收呢。”
于是,两父子也没逗留,立即上了车。
结果一家人刚上车,“噼里啪啦”的雨点就砸在了挡风玻璃上。
“快快,等下暴雨就不好走了。”程建山连忙道。
雨势来得又急又猛,这解放车程阳开出不到两百米,豆大的雨滴,转眼间就织成密实的雨幕。
转眼间雨势就变成了倾盆大雨,不远处工地的塔吊轮廓在雨雾中若隐若现。
雨水顺着水泥路流淌,很快就汇成了一条条小溪。
不少没有雨伞的行人冒雨匆匆跑过,溅起一片片水花。
“店应该没事吧?”
挤在边上的王秀兰看着外面的大雨,眉头微皱。
“放心吧。门口都垫高了。”程建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