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30号,明天就是国庆节。
在程阳的意思下,门店展开了一些提前优惠的促销。
——购买金额满2元以上,就送给‘葱蒜芹’三件套。
三件套也就三根葱,三根蒜苗,三根芹菜。
时间持续三天:30号-2号。
送的不多,要求的金额也不高。
但对来上门购买的人,能白得一份,自然是高兴的。
多少不是目的,只是时不时借着节日赠送一下,会让这些顾客感到高兴。
这也是口碑打出来的信任感。
那家新门店,估计也不敢这么跟。
门店程阳没有多呆,而是骑车准备去腌菜厂。
还有两天就要正式投产,关注自然会多一些。
往啰胡方向的路上,程阳加着摩托车油门。后视镜里掠过鹏城的灰蓝色天光。
转过第三个路口时,他忽然瞥见街口有两个黑影。
薄薄的朝阳洒在深南大道上,本应宁静祥和,空气中带着的一丝凉意。
他心情本还平静,脑子里盘算着新店装修的细节与未来计划,可这一闪而过的黑影,瞬间打破了这份宁静。
让程阳莫名警觉起来。
程阳本想着加快速度,但下一刻,他就见有两人在前面冲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两根镀锌水管,迎着程阳二话不说挥棍砸去。
程阳面色一凝!
抢劫的!
晚上抢东西的人不少。
但这一大早,路上行人也开始多了。
结果这都还敢动手的,程阳只能说这儿两人的胆子是真的大!
引擎轰鸣声戛然而止。
两个青年一人手持钢筋,另一人扛着铁棍,将摩托车逼停在路上。
但时间已经不给他调转车头的机会,人已经逼近二三十米距离。
“下来。”边冲来的手持钢筋的男人咧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朝程阳指来。
程阳左手猛地从左前下方的喷漆大水管里抽出一块改装的卷曲铁片。
迅速将手穿进去,形成护臂,而后右手从左边的水管里抽出一根同样的镀锌水管。
这两人显然知晓时间紧,因而丝毫没有和程阳继续啰嗦的意思,铁棍男挥着铁棍砸向后视镜。
“啪”的一声,镜片碎片和塑料爆碎。
程阳借着摩托车的惯性迅速下车,没理会车顺势倒在地上侧翻。
但随之抬起一脚,盖重重撞在铁棍男的小腹。
“啊!”铁棍男闷哼一声,身体连连后退,而后往后翻倒过去。
但下一刻,程阳的左手铁片护臂已经朝左边抬起,“砰”的一声,挡住了钢筋男朝自己头上砸下来的一棍!
程阳顿感左手一痛!但有铁片护臂,没有硬接严重。
但也在这一刻,程阳抓住机会,右手铁管狠狠砸在这男人的手腕上!
“咔”的一声,钢筋脱手飞出,男人惨叫一声,捂着手,吓得转身就跑。
程阳二话不说追了上去!
只是回头看一眼时,却瞥见另一个被自己踹倒的家伙,竟没有过来帮忙,反而朝着自己倒地的摩托车冲去。
还真是要财不要命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放弃眼前的人,迅速折身返回。
此时,铁棍男以为有机可乘,刚要有所动作,程阳已然冲来。
青年见程阳挥棍朝着自己砸来,慌乱躲避,转身就跑。
没有犹豫,将手中铁管猛地朝对方后背砸去。
这一击准头十足,狠狠砸中对方,铁棍男被砸得一个脚步踉跄,又一次狼狈摔倒。
程阳快步追上来,一把抄起地上的铁管,对准对方膝盖,猛地砸下。
刹那间,一声清脆的“咔”响传来!
伴随着自己掌心被一股强烈的反震力震得生疼时,青年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双手紧紧捂住膝盖,在地上痛嚎打滚。
这边激烈的打斗,自然引起了路上不少人的注意。
然而,在这略显冷漠的氛围中,没有一人上前帮忙。
程阳面色阴沉,眼神中透着狠厉,这次砸断对的右手!
随后依旧紧握着铁管,左手一把抓起青年的脚,不顾对方撕心裂肺的惨叫,拖着对方朝摩托车走去。
那个钢筋男,早已跑得不见踪影。
程阳将倒地的摩托车扶起,随后解开车尾平日里用于捆绑货物的绳子,手脚麻利地将这男人的手脚都牢牢绑了起来。
此时,周围传来零星的犬吠声,在这街道上显得格外突兀。
周围的人依旧没有上前的意思。
程阳靠坐在摩托车上,静静地等待着。
华深北到啰胡这一带可不是普通地方,每天都有武警巡逻。
程阳对身旁青年的求饶充耳不闻,靠坐在摩托车上,解开了左手臂的铁皮护手。
这护手是他特意找人特制的,厚度约莫一毫米,算得上十分厚实了。
当然,重量也不轻,但防护性极佳。
回想起刚才钢筋男那凶狠的一击,若不是有这铁皮护手,自己的手恐怕早就被砸断了。
此刻,只见铁片护臂上有一处明显被砸凹进去的痕迹,而自己的手只是被震得有些疼痛,并无大碍。
程阳仔细将护臂和铁管放回原位,盖好。而后从青年身上搜了搜,结果除了半包皱巴巴的大前门,就剩几块钱。
“玛德!”程阳顿时抬腿踹了躺在地上的青年一脚,在对方惨叫声中将几块钱都收入兜里,骂道:“一点赔钱的准备都没有,也敢出来抢劫!”
不出意外,啰胡派出所的警车在七分钟后迅速抵达。
当程阳看到来人时,心中不禁松了一口气。
方志明。
在这复杂的情况下,遇到熟人,事情自然好办多了。
毕竟这年头,进入派出所其中的门道大家都心照不宣。
这时,方志明等人来到程阳面前。
“方哥。”程阳率先喊了一句。
方志明看了程阳一眼,面无表情地将目光转向一旁躺在地上、被绳子绑着且膝盖和手腕流血不止的青年,微微皱眉问道:
“什么情况?”
程阳往另外一边的地上吐了口血水——这是他自己发狠,悄悄咬破内嘴唇一点肉弄出来的。得让给自己装点惨。
他指着躺在地上的家伙,沉着说道:“俩人拦路抢我车,我反抗打跑了一个,这个被我留下了。”
这时,方志明旁边的一个年轻警察皱着眉头说道:
“最近这带连着第三起了。”
方志明瞪了小年轻一眼,示意他不要多嘴。
随后朝程阳温和地问道:“人没事吧?”
程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带着血丝的牙齿:
“没事,还好在老家跟一个老师傅练过几招。就是嘴巴不小心被误伤了下,不碍事。”
“那就跟我回去录个口供。”方志明朝身边的人命令道:“带回去!”
程阳忽然问道:“方哥,这类人是不是专门盯上送货的?”
方志明看向程阳,反问道:“想说什么?”
程阳有条不紊地分析道:“一大早在这里守株待兔,今天我走这边也是临时起意。
要是我没来,他们估计就朝别人动手了。
这一大早,上班的基本都是附近工厂的,大多走路。抢也不至于朝成群的路人抢吧?上班有带钱也没带几块钱。
那他们的目标大概率就是开车送货的吧?”
说着,他也重新跨上摩托车。
方志明微微颔首,说道:“这你不用多问,开车跟上来。”
“好。”程阳笑着应道。
其余一些警察看了程阳一眼,见是大队长熟悉的人,便也没再多在意。
没什么意外。
到了派出所,程阳按程序登记了身份住址,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交代清楚,又描述了另一个混混的体貌特征。
民警做完笔录就让他先回去了。
那个被捅伤的混混先送诊所简单包扎,等伤情稳定了再提审。
这种案子只要抓住一个,顺藤摸瓜就能把同伙都揪出来。
让程阳意外的是,方志明居然亲自送他出派出所。
走到大门口时,突然低声说:“最近出门多留个心眼。”
程阳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是怕那帮人报复。
可防贼千日,终究不是办法。看来得去找福叔商量商量。
“多谢方哥提醒,那我先回了。”程阳点头致谢。
方志明拍了拍他肩膀:“供销社那边最近少去。”
程阳:“”
好嘛,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少年露出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方哥,我还小。”
方志明:““
又把这茬忘了!
这小子说话办事老练得很,哪像个半大孩子?今天还一个人放倒两个混混?
还好有这年龄差摆在这儿,应该不可能。
方志明板着脸瞪他:“知道就好,回吧。”
见方志明吃瘪,程阳咧嘴一笑,摆摆手转身走了。
十几岁怎么了?搁旧社会都能当爹了!
离开派出所,程阳没急着回家,也没去腌菜厂,骑车直奔周福的住处。
这半年打交道下来,两人早就混熟了。
虽说林为民当初叮嘱过少跟周福来往,可要在鹏城做生意,没个硬的照应根本站不住脚。
除非他家过上小富即安,每天流动摊贩的日子。
程阳心里有数,只谈买卖不掺和私事,分寸拿捏好就行。
骑车到骑楼底下,看见个青少年正捧着连环画看得入迷。
程阳停好车,摸出根万宝路递过去:“福叔在么?”
“出门了。”少年抬头看了程阳一眼,接过烟往耳后一夹,眼睛还黏在画册上。
“说啥时候回来没?”
“没。”翻书页的声音哗啦响。
程阳瞥了眼封面,《三打白骨精》的彩色插图格外扎眼。
他忽然蹲下身,嘴角泛起一抹笑意说:“知道么?你这书看反了。”
见少年终于抬头,程阳压低声音:“其实是如来佛祖派唐僧他们去东土传教,结果在通天河被领导刁难,经书全掉河里了。
这五个倒霉蛋扑通扑通跳下去捞,晒干经书才敢继续上路”
“后来沙和尚嫌挑担太累,跳流沙河不干了;猪八戒为高老庄的姑娘跟孙悟空干架,团队直接散伙最后就剩唐僧跑到长安开水陆法会,混成御弟完事。这才是西游记!”
说完拍拍少年肩膀,在对方目瞪口呆中跨上摩托车,突突声中骑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