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阳亲自带着三辆满载装备的卡车,驶入派出所大院时,时间已快中午。
车轮碾过水泥地上的落叶,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虽说可以让王所那边派人去拉,但没有亲自拉上门更有诚意。
得让人多看看不是?
“王所!”
程阳跳下车,军绿色卡车篷布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掏出清单给王建国,“按单子上的数,都在这儿了。”
王建国所长扶了扶大檐帽,警徽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他接过清单扫了一眼,突然‘咦’了一声:“小程啊,这数目怎是710套?”
程阳笑了笑:“多出的算我私下捐的,不用往上报。啰胡和华深北管的地方本就很多。
万一将来人手扩张,装备不够呢?我就多要了10套,华深北和王所这边各自五套备着。”
“哈哈哈。”
王所高兴地笑了笑,点了点程阳:“你这同志,还真是细心。行,这份心意所里记下了。也多谢小程同志的捐赠。”
程阳笑道:“公民义务。那王所,就派人把东西搬一下。”
“成!”王所留下清单,开始叫人搬箱子。
随着几十个大箱子堆在院子里,程阳就跟众人挥了挥手,带着三辆卡车的司机离开了。
回到超市,没见到父母,但周小妹在进口商品区域指挥员工上架补充销售一空的奶粉。
她今天扎着利落的马尾,蓝白相间的工服领口别着“值班经理”的徽章。
“小妹,我爸妈呢?”
程阳的声音陡然在其身后响起,把周小妹吓了一跳。
“程老板好!”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村里的女员工春芳。
她抱着空纸箱,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见到周小妹那羞赧的模样,突然一拍脑门,“哎哟!我想起仓库还没关门!”
说着,脚底生风地溜走,临走前还不忘冲周小妹挤眉弄眼。
现在超市谁不知道程阳和周小妹走得近?
春芳的举止,让周小妹的耳尖红得像熟透的荔枝,嗔怪地扫了程阳一眼,“叔去供货商那儿对账了。婶子去芳姐那边了。”
她声音闷闷的,补充道:“说下午结完账就回来。”
进口商品区域客人比较多,余光瞥见不远处有老顾客正好奇张望,慌忙压低声音:“人、人多。”
指尖无意识揪着工服下摆,却不知这欲盖弥彰的姿态更显局促。
周小妹担心程阳在这里对她做什么暧昧之事,影响不好,低着头,“别在、这里!”
程阳倚着货架轻笑,喉结在敞开的衬衫领口处轻轻滚动。
他凑近时带起的风掀起她耳后的碎发,温热吐息擦过泛红的耳垂:“那就回家再说。”
短短五个字,让周小妹浑身发烫。
顿时,周小妹想起这段时间,程阳有空就去她那边按摩的事情。
想起一些画面,绯红瞬间漫过脖颈,她慌乱地转身,“我、我去仓库理货!”
有了那晚的举动突破,这坏家伙愈发不老实了。
想起他上次说这话时,指尖正沿着她腰线画圈,嘴里还嘟囔着“再不解馋,狼要咬人了”。
有些时候,她反而庆幸程阳年龄还小。
但每次在超市,总要逗自己。
程阳也不追,反正都是自己种植的树。
虽说树上的果子还青涩,但什么时候吃都行。不吃还能看看,闻闻,过过手。
他来到收银台,从保险箱取出账本检查一番。
这些都是小妹在负责,自然是信得过的。他看的只是那些商品更好销售,以及总体的营业情况。
自从增设了进口商品区域,超市的生意确实是上了一个台阶。
且利润远比生鲜高,每天的流水确实是逐渐上涨的。
这让程阳很是满意。
在超市订了一会后,老妈回来了。
见儿子居然在门口晒太阳,也是笑了笑:“今天还挺悠闲。难得。”
程阳笑道:“确实难得,总得喘口气。我姐没来?”他朝老妈身后看了看。
王秀兰摇头:“小孩子感冒了,在家呢。”
“严重吗?”程阳顿时起身:“用不用送医院看看?”
“不用。”王秀兰道:“正常感冒,去什么医院。已经让先生看过了,吃了药散了,已经睡着了。”
“那就好。”程阳点头。
“对了。”王秀兰道:“上午陈阿水来了一趟,等你半小时,没回来就先回去了。”
程阳当即就明白那边事情应该办好了,道:“行,我给他回个电话。”
于是他去了办公室。
现在超市也安装了电话,方便以后老爸订货和联系一些人。
给陈阿水去电话,片刻后,电话一通,程阳就说道:“我叫程阳,我找陈阿水。”
“等会。”那边传来一个女声。
跟着,就听那边喊人的声音传来。
不到一分钟,电话那边传来一阵吵杂声,而后陈阿水的声音传来:“程阳!”
“水哥。”程阳笑道:“我刚刚回来,才听我妈说你来过。”
“对。”陈阿水笑了笑:“你交代的,我已经办好了。她妈同意见一面。也不会告诉家里人。你看什么时间?我跟我哥打电话说一声。”
程阳点头:“那就多谢了。就28号吧。我到时候带她回去。你安排人到一个人少的地方,免得别人认出来。”
“好。那就去我那个售票点吧,我在你们那边镇上弄了一个店,有个房子,后面是住人的。”
程阳笑道:“你看着安排。这营运车都弄好了?”
陈阿水嘿嘿一笑:“托你的福,我说服了我哥和几个家里人,都同意了。
花了大半的积蓄和关系,算是弄好了一条线。
但目前就一条线上增设几个点。正好,程阳,我按照你说的意思,我们一大帮人商议之后,有个大概的路线。
你帮我看看有没问题。
起始点在我们这边的县里,售票点就在供销社边上,这社里的主任就是我一个亲戚。算是自己人了。
售票点的名字就叫‘鹏城快线’。
从县里发车,再到鹏城盐田关、布吉关、梅林关以及最后的南头关。这是总线。但分两个车次。
一是县里直达盐田、布吉。二是县里到梅林、南头。
这四个点,我们也设置了售票点。
县下镇里或村里的人要坐车,就提前去县里,鹏城这边也是,都要在售票点等车。
时间是早上7点一班,中午11点一班,这样可以在天黑之前到地方。程阳,你觉得怎么样?”
程阳笑道:“这方式很不错。且分开后,也不会拉长时间。也有针对性。那车呢?有几辆?还是丰田海狮吗?”
得到程阳的认同,陈阿水很是高兴,说道:“不全是,我哥说既然开售票点,海狮就小了。
但大巴车太贵,买不到。就借钱,通过港岛的朋友,买了两辆二三手的中巴车。加上两辆海狮,目前够用了。
人多就用中巴,人少就用海狮。
那车叫什么贝福德val的单层巴士车,我也不懂。但一辆车可以坐35-40人。
你别说,这破车英文名怪拗口,家里人就叫它‘百福车’,图个吉利!”
“看来你们也没少赚,这车估计也有几万块吧。”
陈阿水笑了笑:“我哥找不少朋友借的。反正是弄起来了,要是坐满,一个人30块钱,跑一趟能收1200块。
扣除杂七杂八的,赚个七八百不是问题。现在就担心坐车的人没那么多。”
程阳道:“你们都不是想好了?人少就开小车,人多就开大车。再说了,现在来鹏城的人多,回去的比较少。
海狮就放鹏城回老家用。中巴车就放老家往鹏城方向。
人少就两天发一班车。人多,海狮不够坐,就等中巴下来了第二天再发车。你们这车都买了,路线都打通了,还怕什么?
要是钱多,在光外多买点地建造楼房,这来鹏城的人还有地方住,又能赚房租。就像当初在华侨城工地一样,不也收房租。”
“哈哈。以后再说。”陈阿水笑道,“弄这条线欠了一屁股债,等着赚钱还债呢。”
程阳点头:“再过两个月就过年了,这过年前,过年后,有你赚钱的时候。再说了,每年的清明,端午。中秋等时间,也是不愁客人的。”
陈阿水笑道:“这倒是。那时候就是一票难买了,得涨价。”
程阳无语:“果然是生意人。难怪你们能发财。”
“毕竟好东西涨价是正常的。程阳,有空来售票点看看,指点下怎么改进。”陈阿水说道。
“指点就说过头了。你们做生意比我还早,经验也比我足。当初来鹏城,还是你们帮的。不过有时间倒是可以去参观参观。”
“哈哈。就这么说定了。”陈阿水笑道。
万事开头难,既然第一步第二步都顺利走出去了。后面就容易了了。
八九十年代的国道沿途,车匪路霸并不少见,尤其是跨省长途,经常成为抢的目标。
能打通一些关节,不代表路上所有事情都解决了。做生意的人往往需要自己想办法保障安全。
他没估计错的话,这车上没少准备真家伙。
这年头敢做跨地区营运生意的,不狠都站不住脚。
而陈家人长期吃这碗饭,想必在这条线上,有了一定的“知名度”。
所以,别看平时陈阿炳,陈阿水等人人畜无害的模样,真要惹上他们,估计能拉来不少人。
这也是程阳建议他们做这一行的原因。
没做过这行的人,贸然进去,下场都不用说的。
挂了电话后,程阳准备晚上送小妹回家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