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卫云压着声。
程阳道：“云哥，从里根上台开始，就进一步遏制苏国，他所采取的方式，跟杜、尼克不一样。”
卫云专注听着。
“杜的方式强硬不了，那时候的苏国和美联邦的差距并不大。但尼克是用收缩方式，各种限制。”
“而里根的方式，是以抗击苏国为中心的。
这家伙奉行的主张，是所谓的大义，口号也很好听，叫‘以实力求和平’。
说白了，就是以美的经济、军事压制苏国；
在地区争夺上，把苏国压在现有地盘上，不给苏进一步扩张的机会。
同时，还保持各种渠道，联系西方，用软刀子下手，加强同苏的对话。
这点，在84年，让巴乔夫和英夫人对话，就是其中一招。之后用新闻造势，让巴乔夫感受到甜头。
但这软刀子的目的，就是要让苏内部出现‘演变’。
在军事压制、经济打压、软刀子洗脑和冲击，苏国就出现问题了。
里根几年来的政策，加上苏国内部的问题，这政策取得很不错的效果。
现在我们能做边境的生意，就是最大的证明之一。
但本来巴乔夫没那么快，只是哈国的事情，加快这件事的出现。”
“云哥，这其中的情况，你能理解吗？”
卫云吸收着程阳的分析和讲述，心中也是一叹。
程阳所看到的，分析到的，远比他所收集到的更深一层。
“这些信息，你从何处得到的？”卫云好奇问。
程阳笑了笑：“报纸新闻啊。其实要分析并不难，别忘了，美联邦的【北】和苏国的【华】，都是加盟国，而不是单独的一个国家在对抗。
你站在美那边的角度，你再想想，用什么方式能兵不血刃瓦解一个加盟国？
不想开战，那就从压制，限制，以及内部进行瓦解。这就是里根的方式。
巴乔夫派一个非哈国的人去哈国当老大，或许未必是他的想法，而是某人的要求。
哈国的变动，已经埋下了钉子。
将来，美对实力强的国家，都会用这三种方式。哪怕是针对我们，也会用这三种方式。
软刀子，远比真刀真枪更让人难以防范。”
“和平与发展是时代的主题，但其前提是，北、华这两边必须有一方衰落直至灭亡！才会迎来一方强势，然后统治全球。”
“现在，很显然，苏国已经展现出败绩，也完蛋了！”
卫云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程阳这番分析，完全出乎他的预料。特别是哈国的事情，他都没往这边设想过。
美这么多年来，都是在下一盘大棋！
“这棋子，下得够久！”
程阳闻言，笑道：
“不光是老美，是整个西方世界。云哥，你想想看，从石油危机开始，到星球大战计划，再到经济制裁。每一步都是环环相扣的。目的就是‘拖’！拖死对方！”
卫云：“所以哈国这件事，真不是偶然？”
“当然不是。”程阳笑道：“这就像下围棋，西方已经在中腹布好了局。
巴乔夫派去的那个家伙，就是西方埋下的一颗钉子，扎在各个加盟国的心口上。
换成你是加盟国，你难道不担心会出现这种情况？
你若是哈国的副手，老大下去了，本来就是你十拿九稳上位。
结果上面空投了一个不是你国家的人下来当老大，你能服气？
只要巴乔夫继续下去，就会产生一个结果。”
卫云明白了。
这是他们故意激化加盟国之间的矛盾策略！
结果就是——分崩离析！
想到这结果，卫云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结果太吓人！这将会导致整个世界格局的剧变！
许久后，云叹道：“厉害！”
也不知是在说程阳，还是说美方。
他的研究论文，需要进行改动了！
但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一旦按照这个方向写论文，
但这也有风险，无论什么结果，他的论文发不出去！
只会被压下。
若是将来得到验证，将来他的前途等于多了一层保险！
但若是没出现，他也会被批评。
只不过，从程阳的分析来看，前者可能性极高。
两国首领见面，意味着一些协议必然达成。否则跑那么远，去喝茶聊天不成？
程阳的声音再次传来：
“云哥，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苏国高层现在还在做梦。他们以为只要放开一部分经济管制，就能解决问题。”
卫云突然想起什么，“如果真像你说的这样，那就是我们的机遇了。”
“我们正站在历史的风口上。”
程阳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云哥，正如我们之前的计划，这场剧变会带来三个重大机遇。”
“第一，技术转移。苏国的军工、航天技术会大量流失，可以趁机引进。这点，我们在准备了！
第二，资源获取。他们的能源、矿产企业会急需外汇，价格将跌到谷底。我们也在为此而准备！
第三！人才引进。数以万计的科学家、工程师会失去工作。这点，我们也同样在准备！”
卫云的心一颤！
突然意识到，程阳的深谋远虑，早早就已经开始了。那时候，苏国还没有这种局势变化。
但程阳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卫云沉思片刻，突然问道：“阳仔，你说这些，有几分把握？”
程阳听到这称呼，程阳嘴角泛起一抹笑意：
“九成。剩下的一成，是看巴乔夫能不能力挽狂澜。但从他冰岛之行的表现来看”
程阳摇摇头，“他已经被西方的糖衣炮弹打中了。”
房间陷入短暂的沉默。
卫云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杯烈酒一饮而尽。
酒精的灼烧感让他冷静下来。
“阳仔，这事太大了。”
卫云的声音变得异常坚定，“我这个人从不赌。但这次，我会赌一把！一旦真的会出现分崩离析，对我们内部也是极大的影响。”
程阳这次没有回答。
这是他们要考虑的事情。自己能做的，就是从公司的角度，将利益最大化！
卫云继续拿着电话，喃喃自语：“真没想到，我们这代人居然要亲眼见证一个超级大国的倒下”
程阳轻声道：“云哥，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对我们国家来说，这可能是千载难逢的战略机遇期。也是我们能否快速拉高曲线的机会！”
卫云突然笑了：“阳子，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不是能未卜先知。所有的分析，我都找不到反驳的方向。多谢了，我会安排老四跟你联系。”
程阳一愣，忽而笑道：“好。”
卫云笑了笑，也就挂了电话。
片刻后，他打开房门，让韩文进来。
不等他开口，卫云就说道：
“老二，去告诉老四，全程听阳仔的计划安排。让他联系阳仔，看看需要什么苏国的报纸。每半个月给他送一次。”
韩文一愣，并没有觉察到卫云对程阳的称呼，当即就说道：“好，我知道了。”
他虽然不知云哥和程阳谈了什么，但这语气，显然事情很严重。
他有预感，或许，云哥外任不远了。
韩文离开后，卫云关上房门，转身走向办公桌。
他从抽屉深处取出一本红色封皮的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上面赫然记录着之前程阳对边境贸易的计划和一些预测。
虽说之前的预测没今天这么有根有据，且深度，但显然，那些预测应验了。
卫云拿起钢笔，在最新一页上快速写下：
——
12月30日，程阳分析：
——
写完后，他盯着这些字看了许久，但片刻后，他再次拨通了一个电话。
之后，取出自己写完的初稿论文，准备进行修改。
与此同时，程阳正坐在手表厂的办公室里。
面前的茶几上摊开着各种资料和报纸。
他挂了电话后，拿起红笔，在一张世界地图上，圈出几个关键地区：列宁格勒、基辅、明斯克
他很清楚这是什么地方。
列宁格勒，是军工和科技的地方。拥有海军技术，还有苏国的顶尖院校。
是重要人才的聚集地。
而其中最为重要的，是航母图纸和技术！
基辅，那是苏国航空的核心。
明斯克，陆军装备核心。
后世之所以各国都很难发展起军工，便是因为苏国的军工都是分开各自生产的，没有完整的体系。
解体后，才会出现那么多问题。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做好准备，抢在西方之前，用最低代价收割最核心的技术遗产！
为未来二三十年的产业升级埋下伏笔。
这无论是个人，还是国家，都有好处。
半个小时候，电话铃声响起。
程阳接了起来：“我是程阳。”
“是我，赵武！”
电话那边传来赵武的声音：“云哥让我联系你，看看需要什么报纸，让我每半个月给你寄一次。也听你安排。”
程阳当即就明白了卫云的想法。
他迅速思索一番后，说道：“那行，那边有什么报纸，我也不清楚，但央行性的经济，军事、国家新闻报纸都要。
另外，四哥，记下我说的地名，这事关我们以后的计划。”
“好，你等会。”赵武那边也是神色严肃。
他接到韩文的电话，就被告知云哥十分严肃。因而他也不得不郑重对待。
半分钟后，赵武传来声音：“好了。”
“列宁格勒、基辅、明斯克、乌拉尔地区、西伯利亚、远东”
程阳报了七八个地名，等赵武记录下来后，程阳就说道：
“在相应的地方布局生意，务必是高官之人。然后在波兰或者罗马尼亚等沿海地区，和边境布局转运点。”
赵武疑惑：“这么多地方？也很远啊。”
程阳道：“没法把手伸过去？”
赵武沉思片刻后，道：“我需要试试。但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程阳道：“军工技术！”
赵武眼睛一瞪，瞬间明白了。
“一定能！”赵武毫不犹豫！
这才是他们这些大院子弟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