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10月4日，中午。
文锦渡的人流依旧熙攘。
程阳带着赵铁柱，十分轻松随着人流上了轮渡。
水围村的股份改制尘埃落定，黄振海虽然经验老道，但这新的股份合作方式，程阳终究是亲自盯着才放心。
如今新股份配给完成，理事会也由村民自行选出，事情也就算结束了。
他没有参与，只是保持启明无线电厂的股份不变。
毕竟股份合作公司是给村民谋利益的。他没这个必要插进去分。
鹏城的物价在国庆后趋于平稳，与尚海、首都那令人心慌的抢购潮形成鲜明对比。
这里人口少，改革前沿的活力与相对宽松的环境，让政策的传导和适应快了许多。
程阳深知，这暂时的安宁是宝贵的发展窗口期。
上半年没去首都和港岛，都是用电话跟两女聊天。
如今稍微稳定下来，也该去看看了。
他去港岛，也是要看看寰亚投资的情况。
去年交给秦鹤年，到今天也快一年了。
在杜宁的亲自接车下，往中环而去。
港岛中环，寰亚投资办公室。
秦鹤年的办公室视野极佳，维多利亚港的繁忙景象尽收眼底。
这位被程阳委以重任的总经理，精干中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程生，欢迎！”秦鹤年起身相迎。
程阳和秦鹤年握了握手，笑道：“秦总辛苦了。”
“哈哈，这份工作很有挑战性。”秦鹤年也是笑了笑。
程阳对这回答，也是莞尔一笑。
但他看到桌上已整齐摆放好几份文件，各有标注。
显然，秦鹤年也知晓他来的目的。
随后，三人各自闲聊几句后，由秦鹤年进入正题。
“程生，你交代的四条线，都在同步推进，但各有进展和挑战。”
程阳坐下，端起秘书送上的咖啡，示意他直接切入主题：“辛苦秦总，先说说电影。
“周星星这条线，我们执行得很坚决。”
秦鹤年翻开第一份报告，“按照你的计划，娱乐方向是第一个。目前他主要在tvb拍剧，电影方面多是配角。
我们寰亚在去年成立了一家公司，名为‘星光影业’，也雇佣了一些独立制片人，持续关注他的动向。还有相关一些人的动向。
只要有他参与的电影项目，无论角色大小，我们都以‘支持新锐喜剧力量’的名义，进行小额投资或提供制片协助。
目前已经‘绑定’了他客串的三部小成本喜剧。
虽然短期收益不大，但确保了接触渠道畅通，也让他背后的团队对我们的‘慷慨’有了印象。
他在片场非常拼命，想法很多，导演们评价两极，但‘有潜力’是共识”
程阳听完，微微点头：“很好，保持耐心。星星之火，需要时间和机会才能燎原。投资额度控制好，别引人注目，重点是建立长期关系。”
“程生放心，我们的人都是专业的。”秦鹤年笑了笑。
“第二，寻呼机的技术和专利。”
秦鹤年表情严肃了些，“进展不太顺利。摩托罗拉在核心专利上壁垒森严，授权费用高昂且条件苛刻。
我们接触过几家拥有外围专利的欧美小公司，技术要么不成熟，要么与我们设想的‘本土化、低成本’目标差距较大。
日系方面，nec和松下等巨头态度保守，对专利转让或深度合作兴趣不大。
但我们还在持续接触之中，但林生的技术学习，也基本上差不多了。相关汉化技术也已经了解差不多了。”
专利的事情，这在程阳意料之中。
在听完第二件事的总体进度后，他沉吟片刻后，说道：
“摩托罗拉一家独大不是长久之计，市场会催生竞争者。继续留意。
特别是日系那些有技术但市场开拓受阻的中小企业。
另外，可以考虑两条腿走路：一是尝试接触一些有研发能力的工程师或小团队，看能不能内部孵化或合作开发替代性技术；
二是置核心专利的谈判继续进行，另外研究港岛和内地未来市场的运营模式、服务体系和用户需求，积累软实力。
专利是护城河，但市场运营和用户体验同样关键，甚至在某些阶段能弯道超车。
林泽鸿那边，多协助他寻找相关的人才，除了非核心的一些专利，我们可以尝试绕开，做出属于我们自己的特点。但汉化技术的人才，一定要加快速度。”
“明白！”秦鹤年记下要点，继续说道：
“第三是办公地产。我们按照你的指示，重点考察中环、金钟、湾仔核心区的甲级写字楼。
目前锁定了两个目标：一个是金钟太古广场二期在建的部分楼层。
另一个是中环历山大厦的几套整层单位。
价格都在合理区间，但需要大笔现金投入。”
秦鹤年递上详细的评估报告和照片，“地段和未来升值潜力都没问题。”
程阳仔细翻看着报告和照片，脑海中回归将来的情况，片刻后，点头道：
“太古广场二期是港岛未来的核心地标之一，前景看好。历山大厦位置绝佳，老牌甲级写字楼，租值稳定。
这两个都可以考虑。
让团队再做一轮详尽的财务测算和风险分析，特别是租金回报率，以及未来五年可能的资本增值空间。
资金方面，等我们处理完短线操作再定。”
“好。这点不是问题，三天内给程生一份报告。”秦鹤年十分干练，继续下一个话题。
“最后是电讯方向。”
秦鹤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通过这一年的分析，程生的眼光和方向是对的。这是未来，也是将来巨头博弈的战场。
我们主要在积累人脉和信息。
但在接触港府电讯管理局的一些人士，也在了解海外英系和日系的移动通信技术标准。目前模拟信号1g是主流。
港岛还是固话和传呼机的天下。
但移动电话的苗头已经显现，只是极其昂贵。
我们判断，未来几年，随着技术成熟和成本下降，移动通信和传呼市场会迎来爆发式增长。
寰亚现在要做的是深入了解牌照政策、技术路线和潜在合作伙伴。将来也好往鹏城晟华公司输送技术。”
说着，他将一份报告递给程阳。
程阳接过看了起来。
报告里，详细阐述相关技术的情况，以及港岛相关产业的情况。
以后是投资的程度，以及分析的结果。
程阳看完后，表示赞同：“方向正确。电讯是重资本、重政策、重技术的长线投资，需要持续投入和耐心布局。人脉和信息就是现在的‘资产’。这点秦总做得很不错。果然是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秦鹤年笑了笑：“得对得起这份薪水不是？程生，之前提到的短线。
结合当前国际形势和市场波动，我和分析团队有两个新的，比较明确的建议，需要你定夺。”
“哦？说说看。”程阳放下咖啡杯。
“第一是外汇市场套利。之前一直是针对苏国和美刀。半年下来，通过分散全力进行，合计获利三千万美刀。
但现在有个新的方向，是日元。”
秦鹤年取来另外两分文件，从中取出几张图表，放在程阳面前。
“《卢浮协议》后，西方主要经济体协调干预汇率，压美元，挺日元和马克。
今年以来，日元兑美元持续走强，尤其是最近三个月，升值幅度超过12。
根据我们专业团队的分析，可以确定市场普遍预期，在美联邦贸易逆差和日系经济强势的压力下，这种趋势年内仍将持续。
我们建议，保持苏国的套利不变，动用部分资金，通过杠杆，尝试做多日元/美元。”
说着，他指着其中图表上清晰的上升曲线：“我们有把握在未来1-2个月内，日元还有5-8的升值空间。
如果使用5倍杠杆，收益将相当可观。
初始投入5000万港币，目标盈利在2000万至4000万港币之间。
风险在于政策突然转向或黑天鹅事件，但概率相对较低。”
程阳没有急着表态，在消化秦鹤年给出的资料后，放在一边，“说说第二件事。”
秦鹤年拿不准程阳对外汇的事情，但只能继续说第二件事。
“第二是特定商品的囤积居奇。”秦鹤年换了份文件，“目标：锌锭。这是我们今年在跟的项目。”
“锌？”程阳略感意外，这个选择有点冷门。
“是的。”秦鹤年解释道，“全球基建和汽车工业复苏，对镀锌钢板需求大增。
同时，主要产锌国是加国、澳国。
但近期因劳资纠纷和天气问题，产量有所下滑。
我们的人在英系调查分析过，伦敦金属交易所的锌库存持续下降，价格从年中至今已悄然上涨了15。
更重要的是，我们得到可靠情报，几个欧洲大型工业集团正在秘密囤货，准备应对明年初的生产高峰。
这很可能在未来2-3个月内引发一波集中采购，推升价格。
程生，我们建议，立即在交易所建立锌的远期多头仓位，并同时在现货市场寻找渠道，尽可能吸纳实物锌锭。
目标是在今年年底之前，价格再上涨20-30时获利了结。
初始投入3000万港币，包含杠杆在内，目标盈利在6000万至9000万港币。
但其风险在于需求不及预期或新矿突然增产，
只是，但根据现有信息，供需缺口短期难以弥补。这值得我们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