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炳坤离开后，也跟着下到厂房，找到袁强，让他盯着下厂子，他要去一趟啰胡。
上步南村的十四栋新楼，已经全部建好，且都清理干净。
现在就是等着散味了。
因此，程阳也准备让林为民继续弄三件套。
熟门熟路拐进那条老巷子。
林为民的“为民信托”二手店，生意瞧着比之前还旺。
鹏城涌进的人越来越多，租房是头等大事，这实惠的二手家具自然成了香饽饽。
程阳在店门口停好摩托，见门口茶位那里，林为民正悠哉地泡着功夫茶。
店里，那个总爱蹲在门口抽烟的帮工阿炳不在、
但多了一个生面孔的年轻女孩子，正招呼着几个挑东西的客人。脸上麦色皮肤衬着外套，马尾辫随着动作一晃一晃。
“叔，几个月冇见，睇落精神好多啊。”程阳笑呵呵拉过椅子，将拎着的一些柑橘放在边上。
上次来还是中秋送完礼，一晃眼就忙到了现在。
林为民见是程阳，脸上笑容更盛，手上功夫不停，利落地洗杯烫盏，重新斟上一杯热茶推过去：
“心情好，人自然好睇。你这大忙人，不年不节的，忙里偷闲来这里吹水了？”
潮汕人聊天，总是从一杯茶开始的。
程阳端起小杯啜了一口，点头认了：“没错。今年忙到个头痹痹，惊猝死，来这里偷个闲。”
林为民信以为真，皱眉：“你才多大，至于那么拼？别真的钱赚到了，人没了。”
程阳深以为然：“所以嘛，来叔这里蹭杯茶喝。”
“爸，这五斗柜还有货无？”这时，那个招呼客人的女孩子朝茶位这边走来。
程阳回头看去。是个很清秀的姑娘，约摸十八九岁。
脸蛋带点可爱的婴儿肥，肤色是健康的农家小麦色，扎着利落的马尾辫。
“仓库那边还有三四个，他要几个？”林为民道。
女孩子目光扫过程阳，对上他那张英挺的脸，脸颊微热，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看向父亲：“要三个。”
“有，价钱无减。”林为民道。
“知道。”女孩子点点头，去了那边。
“叔，你女儿什么时候来的？”程阳有些好奇地问。
林为民家里的事，他向来不多问，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的家人。
林为民点点头，语气带着点无奈：“叫林雪怡，我大女。上个月落来嘅。今年高考冇中，老家待了几个月，又唔肯复读，就落来帮手睇铺。我也轻松点。”
“哦，原来这样。”程阳表示理解。
但这年头，农村地区能让一个女孩子读完高中，属于是凤毛麟角的存在了。也就林为民不差钱。供应得起。
他又喝了口茶，话锋一转，切入正题：
“叔，嗒正事。上步南村十四栋新楼，全部搞定了，可以散味入伙了。之前讲嘅‘三件套’，又要麻烦你帮忙找找了。”
林为民点头，这点周成东就跟他说过程阳居然一次性建十四栋楼的事情，问：
“要多少？还是之前的标准？”
“没错，就三样。”程阳接着抛出具体数字，“十四栋楼，每栋六层，每层四户，合计312户。叔，能搞得定吗？”
说完，程阳笑道，“新楼建好，就是要租给那些来鹏城打拼的人。家私齐备，先租得快、租得起价。
你帮我算算，全部搞掂，要多少钱，要多久？这么大单生意，货源跟不跟得上？东西跟之前一样的就行。
林为民神情立刻严肃起来，这可不是儿戏。
之前就前后安排过水围的六栋，南村的五栋。
现在是一次性十四栋
他掏出烟点上，深吸一口，脑子飞速运转：
“货源我琢磨琢磨。旧家具肯定不够这么大的量，而且质量参差。
我要去周边东莞、惠州甚至老家的厂拿订做新货。时间嘛”
他沉吟片刻，“这个量，要分几批。最快都要一两个月才能备齐这么多套。价钱方面，价钱方面，我算清楚账再跟你说，量大肯定有的商量。”
“好！”程阳拍板，笑道：“叔，我就信你。不过不着急，过年前后完成就行。那时候，味道也散得差不多了。过完年正好可以出住。”
“那就没问题。”林为民笑道。随之又问：“上步这边的房子都建好了，水围那边过完年开工？这投资可不少。”
程阳点头：“宜早不宜，越到以后，材料更贵，这十四栋楼的成本比水围那六栋，一栋成本高了两三万。
要是再拖几年，鹏城建的楼越来越多，这材料必然涨价的。
反正所有的手续我都备齐了，也通过审批了，就干脆都建造了。至于钱，大概五百五十万左右。
凭借我的那些产业，银行可以借出来。等全部建好租出去，平均35元一个月的租金，一年都有五六十万的租金了，后续每年酌情涨点租金，还怕还不起银行的贷款利息和本金？”
林为民闻言，深深一叹。
“你这身家，也就朝山会的人保着你，不然少不了无尽的麻烦。”
程阳笑了笑道：“护身符那么多，朋友也多。只要不是亡命徒，确实挺好的。”
“有些话别瞎说。”林为民摇头。“树大招风，越是在这种时候，越要小心谨慎。朝山会能保你一时，但你自己也得立得住，根基扎得稳。
水围村的项目一开，动静更大，盯着的眼睛就更多了。钱能解决的问题是好问题，就怕有些麻烦，是钱解决不了的。”
程阳听在耳里，点头：“放心吧。我们都有保镖跟着。另外，我也准备成立一个安保公司。”
“安保公司？”林为民疑惑。
程阳点头：“没错，是安保公司，我准备招聘一些退伍军人。四肢健全、身体好的，可以在公司、工厂、超市、小区这些地方当安保，这是主力。还有一部分，”
他顿了顿，“手脚不便的，比如因伤退伍的，或者其他原因导致行动不便但头脑清醒、责任心强的，可以安排去看守一些监控室、仓库记录点、或者相对固定的岗亭。
这些岗位不需要太多体力，但同样重要，需要细心和责任心。”
林为民眉头微皱，似乎不太理解：“监控室？仓库记录点？这能行吗？现在哪有那么多监控？”
“叔，时代不一样了。”
程阳耐心解释，“我们新建的楼，还有水围那边的项目，我都打算在关键位置装监控探头。
虽然现在设备贵点，但这东西以后肯定普及。
另外，厂里的仓库、超市的进出货口，都需要有人盯着记录，维持秩序。
这些地方，让手脚不便但经验丰富、稳重可靠的老兵来坐镇，比找个毛头小伙子更让人放心。
他们经历过部队的锤炼，纪律性强，忠诚度也高。”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道：“而且，这样做有几个好处。
第一，解决一部分退伍军人的就业，特别是伤残军人，社会意义大，名声好听，政府也支持。
第二，自己人用着放心，忠诚度高，管理起来也方便，比从外面零散找保安更可靠。
第三，成本其实可控，我们产业多，内部就能消化不少岗位，还能对外接一些业务，比如给别的公司、小区提供安保服务，慢慢就能自负盈亏甚至盈利。
第四需要的时候，自己真有问题，这批人都能拉过去”
林为民沉吟片刻，缓缓点头：“你这么说倒也有点道理。自己培养的人，知根知底，确实比外面找的强。
特别是那些为国家流过血的老兵，用着心里也踏实。就是这监控”
他还是觉得那东西有点玄乎。
“设备的事是小事。”程阳信心十足，“关键是先把架子搭起来，人先招进来，慢慢培训上岗。先从我们自己的地盘开始。”
“嗯，你有盘算就好。”林为民算是认可了这个想法。
这是程阳的事情，但这安保人员，倒是不错。
这两年退伍的兵多，招聘不难，但也不能随意找。最好通过熟人介绍。
他倒是想着介绍，但还是打消了。
毕竟自己这边的人年龄偏大。相对来说，不如年轻人有优势。
且也没这个脸面让程阳帮他的人安排工作。
毕竟自己也受程阳不少照顾。而其中的原因，还是因为周成东。
程阳在这里坐了一个小时就起身离开了。
在程阳离开后，林雪怡才敢过来，看着骑黑色嘉陵摩托车离开的程阳，有些好奇。
“爸，这人是谁，聊得这么高兴？”
林为民想了想，还真不知怎么形容程阳。
人才吧，似乎有些不够。天才，却不是在学业研究上；商人，不纯粹。
最后，摇头道：“一个强人！各个方面都很有手段和想法的人。”
林雪怡也不知这话的深度，问：“那他来谈什么？”
“找订家具，”林为民起身道，“先不说，我去打几个电话。还有，等阿炳回来，让他把刚刚人家要的家具送过去。”
“哦。好。”林雪怡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