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鹏城罗湖关笼罩在薄雾中。
倪广南跟着程阳穿过稀疏的人群，登上开往港岛的渡轮。
赵铁柱和林水生提着行李，一前一后跟着。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拂过面颊，远处港岛的高楼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南天门实验室为什么不放在鹏城？”倪广南扶着栏杆问道。
程阳嘴角微扬：“港岛有我们需要的国际环境和资源流通便利。更重要的是，那里能接触到更多的特殊人才，现在内地，还不适合。”
渡轮划开平静的海面，程阳开始讲述南天门的由来：“正好苏的局势动荡，许多顶尖科学家面临困境”
倪广南眼睛微微睁大：“你从苏引进了专家？”
“不只是引进，”程阳的声音压低，却掩不住兴奋，“还有帮助。目前是五个主要部门，但每个部门下都有其他的研发小组。
其中一个部门，就是无线电与半导体技术部。相关的专利技术，成品设备等都有。”
倪广南作为技术专家，他清楚苏在无线电和半导体领域的深厚积累。如果程阳所言非虚
到了港口，早已得到消息的秦鹤年，已经派车在码头等着。
一辆黑色商务车将他们直接送达实验室。
倪广南注意到，这里安保森严，进门需要三道身份验证，连程阳本人也要认证。
“安全第一，”程阳解释道，“我们的研究成果太敏感。一切进出，都不得带有任何电子设备。有也得在里面的保管室留下。”
推开主楼厚重的玻璃门，眼前豁然开朗——宽敞明亮的大厅，锃亮的大理石地面。
与晟华的简陋相比，这里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程董。”在门口等候的陈国栋出来迎接。
“这位是倪教授。”程阳介绍：“是中科院那边的教授。今日过来参观下。”
“你好你好。欢迎来到南天门。”陈国栋眼睛一亮。
“你去忙你的，”程阳看向陈国栋，“我带倪教授到处看看。
“好的。”陈国栋笑道。
很快，程阳就带着倪广南转了一圈，介绍前四个实验部门。
这些实验室，地上地下都有。这每个部门一栋大楼，细分出众多的研究小组。
当然，人手还不算多，有些项目还没有进行。
但这已经让倪广南看得震撼。
六成外国人，四成国人，环境，氛围，设备，仿佛让他看到了未来！
最后，来到了第五栋楼。
一位身材高大的银发男子迎上前来，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说道：“程董。”
“叶夫根尼教授，苏国的那边的专业权威。”程阳也用流利的英文介绍道，“这位就是倪广南教授，中国计算机和半导体领域的专业教授。”
叶夫根尼热情地握住倪广南的手：“你好。”
倪广南也是笑着握了握手，同样用英语说道：“你好，叶夫根尼教授。”
接下来，则是在叶夫根尼教授教授带路和介绍下，开始了解这个部门。
进去后，倪广南的呼吸为之一窒！
这比其他部门的人更多，设备也更多！
宽敞的实验室内，整齐排列着最先进的半导体制造和测试设备。
十几位研究人员在全神贯注地工作。
墙上悬挂着中俄双语的工艺流程图表，一块巨大的白板上写满了复杂的公式和电路图。
“这是？”倪广南快步走向最近的一台设备，那是国内科研机构梦寐以求的离子注入机。
“从明斯克运来的，”程阳轻声解释。但多余的他也没多说。
之后他又看到了光刻机！
倪广南越看越激动！
太多了！
高精尖设备太多了！
叶夫根尼带领他们参观正在研发的项目。
用于新一代通信设备的芯片、自主设计的信号处理器、还有突破性的射频前端模块
每一项都让倪广南驻足良久。
参观完实验室，程阳带依旧处于兴奋之中的倪广南来到顶楼的会议室。
透过落地窗，整个港岛尽收眼底。
程阳倒了两杯茶，安静地等待倪广南消化所见所闻。
“这些苏国专家你是怎么说服他们来的？”倪广南终于开口。
程阳放下茶杯：“去年，我亲自去了莫s科和基f等城市。那时候苏已经风雨飘摇，他们领不到工资，实验室停水停电。研究也被停下，没钱吃喝。
所以，我也邀请他们来这里。给他们房子，给他们钱，给他们工作，解决他们的身份，子女读书。他们就来了。”
“就这么简单？”
“当然不止，”程阳微笑，“我告诉他们，在这里的研究成果将会改变十几亿人的生活。
这些老派科学家，骨子里都有种理想主义。
但他们的成果，在我这里，一定会做到。
在南天门，技术为王。他们也会得到丰厚的成果奖励。”
倪广南陷入沉思。
窗外，一架飞机划过湛蓝的天空。他忽然问道：“这样的投入，你的资金从哪里来？”
“海外投资，”程阳坦然道，“目前，南天门账户上还有十几亿美金。寰亚也是我的，这点倪教授知道吗？”
“什么？”倪广南错愕，“替晟华对抗摩托罗拉的的寰亚，是你的？”
程阳点头：“运气好，在股市和海外投资赚了点钱。目前账户上还有二三十亿美金。
而这些钱，还会继续在外面钱生钱。
我手里的晟华、以及六月份上线的新产品，还有别的产业，都会持续提供资金。
一些实验室申请的专利，还有源源不断的专利费。所以，倪教授，你还担心研发经费吗？”
程阳他转过身，看着窗外，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我不想只做一个旁观者，更不想看到国内的科技永远受制于人。
当然，商人逐利，我也不想我的公司受制于人。被人掐着脖子和掐着别人的脖子，正常人都知道如何选。
南天门的存在，是在核心芯片、操作系统、基础软件、关键通信协议等‘卡脖子’领域，实现从零到一、从一到强的突破。
这需要最顶尖的头脑，最纯粹的理想主义者，和最坚韧的执行力。
他们的学术成果没人能占据，但商业价值归于南天门，而技术有了应用，相应的丰厚奖励不会少。”
这番话击中了倪广南心中最柔软的部分。
多年来，他在连想见证了科技产业的困境。
重市场轻研发，重引进轻创新。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却在做着他梦寐以求的事。
“无线电与半导体技术部需要您这样的专家，或许您那不会是最大的领导者，但会是部门的负责人之一。”
程阳走近一步，“叶夫根尼团队技术顶尖，但需要与国内市场和产业需求结合。您既有学术造诣，又有产品开发经验，且还能带自己的团队来。也更了解国内的环境需求。”
“你这是让我带人一起过来？”倪广南挑眉。
“对。有您熟悉的人协助，您也会自在一些。且您带领一支科研团队，分工也有不同。”
程阳解释道：“叶夫根尼负责基础研究，您主持应用开发和产业化。刘伟是我在内地挖来的，在集成电路方向的专业性不错。“
倪广南俯瞰港岛繁华的景色，这里与鹏城隔海相望，却仿佛是两个世界。
在南天门，他看到了将学术理想转化为产业现实的可能性，也是纯粹的学术和学习地方。
“你之前提到的胡正名和梁猛松，他们真的会来吗？”
程阳嘴角微扬：“不确定。但我们会尽全力，将需要的人才聘请过来。
如果倪教授认识他们，希望也可以帮一把。但不论是您，还是他们，加入南天门，对集团来说，都是如虎添翼。“
倪广南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程阳：“我需要知道更详细的发展规划和技术路线。”
程阳眼睛一亮，转身去保险箱，取出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件：
“这是南天门未来十年的规划，包括研发方向、市场策略和资金预算。”
他翻开其中一页，“现在，国内的芯片技术，和国外的代差不算大。
您看，在半导体领域，我们计划用五年时间实现通信芯片的自主设计，十年内建立完整的制造工艺。
这资金，我会赚回来，保证研发资金的充足。设备也是如此。”
倪广南仔细阅读着文件，时而点头，时而皱眉提问。
程阳对每个问题都对答如流，显示出足够的技术素养和战略眼光。
讨论持续到午后，两人甚至错过了午餐。
还是陈国栋让人送来办公室的。
当夕阳将会议室染成金色时，倪广南合上文件，做出了决定。
“我加入。”他简单地说。
程阳怔了一秒，随即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他伸出手：“欢迎加入南天门，倪教授。不，现在该叫您倪主任了。”
倪广南握住那只手，感受到一种久违的激情在胸中涌动。
五十二岁的他，仿佛又回到了青年时代，怀揣着技术报国的理想。
“不过，”他严肃地补充，“我需要处理完连想的申请，以及院里的申请，但我不确定院里是否会让我离开。”
程阳微微一笑：“只要不是牵扯到敏感的研究，只要您愿意来，连想挡不住。”
倪广南看向程阳：“你比我想象的更有远见。”
“不，”程阳摇头，“我只是把像您这样的专家的理想，变成了可执行的计划。”
倪广南对程阳越发赞赏和由衷的佩服。这年龄比自己自己孙子大一些。但思想和经商能力，似乎没有人能比得上！
他忽然问：“为什么叫南天门？这名字有特殊意义吗？”
“在中国神话中，南天门是天庭的正门，是凡间与仙境的交界，”程阳的目光投向远方，“我想在这里，打造一个，科技通向世界的门户，通往星辰大海！”
海风拂过，带着咸湿的气息和远处城市的喧嚣。
倪广南深吸一口气，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