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第一缕晨曦刺破天际,金色的阳光如利剑般穿透云层,精准地射入房间,正好落在苍练的身上。
他如往常一样睁开眼,却没有下床,而是直接在床榻之上,摆开了浑圆桩的架势。
日精顺着眉心涌入,与体内那股积蓄已久的桩感相互激荡。
他静静地站着,仿佛一尊入定的老僧,等待着那最后的契机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太阳完全升起,天地间阳气最盛的一刹那,他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彻底碎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妙感觉,瞬间传遍全身。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与协调。
他不再是刻意地去摆出桩架,而是感觉自己的身体,无论做出何种姿势,都自然而然地符合了“桩”的至理。
他缓缓站起身,随意地走了两步。
每一步落下,都感觉脚下生根,力量从地面传来,顺着脚踝、膝盖、腰胯,贯通脊背,直达指尖。
他弯腰去拿桌上的茶杯,手臂抬起,肩膀微沉,腰背自然发力,整个身体仿佛一个协同运作的整体,没有些许一毫的力气被浪费。
这就是“行走坐卧皆成桩”的境界!
“浑圆桩终于达到圆满了!”
苍练神色一喜,浑圆桩的功法面板也随之变化。
【功法】:浑圆桩(圆满)
“整劲……应该无限接近于大成了。”苍练握了握拳,感受着那股随时可以爆发的、连通全身的力量,心中豪情万丈。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想要达到真正的整劲大成,还需按照黄老所说,进行一系列的练力练习。
开肩、开胯、涮腰、转胯……那些曾经听起来高深莫测的名词,此刻在他眼中,都成了通往更高境界的清淅阶梯。
他推开窗,看着庭院里那棵老槐树,眼中闪过些许炽热。
是时候,进行下一步了。
苍练下了楼梯,用过餐后,便如往常一样,径直走向了前院。
黄老正靠着一辆黑色的西洋轿车,用一块油布细细擦拭着车灯,见他走来,脸上立刻堆起熟悉的笑容。
可当他看清苍练走来的姿态时,那笑容瞬间凝固,继而化为了全然的震惊与不可思议。
只见苍练步履沉稳,落地无声,每一步都仿佛与大地融为一体,整个人透着一种浑然天成的整肃之感。
那不是刻意摆出的架势,而是一种融入骨子里的自然。
“少……少爷,您,您,您……”
黄老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他快步上前,目光从苍练的脚底扫到头顶,最后停留在那张平静的脸上,“您走路……含胸拔背,沉肩坠肘……这桩感……这已经融入了举手投足之间!这是浑圆桩达到‘形意合一’了?!”
身后不远不近跟随的顾国龙,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也第一次掀起了惊涛骇浪。
行走坐卧皆成桩!
这个武道的第一步,也是最为基础、最为重要的第一步。
他居然仅仅一个月就达到了!
“是啊,我每日苦练,侥幸终于走到了这一步。”苍练脸上露出一副恰到好处的高兴,对着黄老笑道,“黄老,我们今日是否可以进行下一步的训练了?”
“可以,完全可以!”黄老连连点头,激动得满脸通红,“走!去花园!我今天就教您如何将这‘死桩’,变成‘活桩’!”
他们如往常一样来到那处安静的花园。
接下来的训练,不再是枯燥的静立,而是将桩架融入到各种动态的练习之中,以求将身体关节彻底连通,达到整劲大成。
“少爷,站桩是‘蓄劲’,如同拉满的弓。而练力,就是学习如何‘放箭’,让这股力顺畅地发出去!”
黄老没有急着让他动作,而是先在地上捡起一根枯枝,随手一折,枯枝应声而断。
“您看,它为什么断了?因为它脆,没有轫性。真正的武道,不是一味的刚猛,而是刚柔并济,整劲贯通。这‘活桩’,练的就是身体的轫性和连通性。”
说罢,黄老摆开架势,开始亲自示范。
“第一式,‘懒龙翻身’,练的是开肩活脊,求一个‘松’字诀!”
只见他双脚与肩同宽,身体微微下沉,双臂自然下垂。
接着,他的左肩缓缓向上、向后、向下画了一个圆,动作慢得象是在水中游动,但苍练却能清淅地看到,他左侧的肩胛骨,竟如同一只活生生的翅膀,在皮下隆起、滑动、旋转,带动着整个脊椎,如龙蛇般一节节地蠕动。
那不是肌肉的孤立运动,而是筋骨整体的联动。
“您来试试。”黄老收了功,气不喘,面不改色。
苍练依样画葫芦,学着黄老的样子,开始转动肩膀。
然而,他想象中的“活鱼游走”并未出现。
他的肩膀抬起时,只感觉到了斜方肌的僵硬,肩胛骨象是被强力胶粘在了后背上,动弹不得。
力量传到肩膀就断了,仿佛一条大河在这里筑起了一道大坝,后续的腰背根本无法联动。
“不对,少爷!”黄老立刻上前,用手按住了他的肩胛骨,“您用的是拙力,是肌肉在发力。您要忘掉肌肉,去想,去用意念引导。想象您的肩胛骨是一扇门,您要把它‘推开’。不是抬,是‘开’!要‘松’,沉肩,把肩井穴彻底松下来,力才能通过去!”
在黄老的指点下,苍练闭上眼,摒弃杂念,将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左肩。
他不再去想如何抬起手臂,而是想象着那扇紧闭的“门”。
“开!”
他心中一声低喝,这一次,他感觉到了些许不同。
肩胛骨似乎微微松动了些许,虽然依旧滞涩,但那道“大坝”上,仿佛出现了一道微小的裂缝。
“有点感觉了!”苍练心中一喜,但是并未继续练下去,而是道,“黄老,我比较愚笨,一时间可能练不成,您继续教下一式吧!”
“好的,少爷!”黄老笑了笑,继续教道,“第二式,‘磨盘转胯’,练的是活胯生根,求一个‘沉’字诀!”
他双腿微屈,上身保持中正,然后,他的胯部开始以脊柱为轴,缓缓地、水平地画圆。
那感觉,就象一个巨大的石磨在平稳转动,带动着整个下半身。
他的双脚如同钉子般死死钉在地上,上半身却纹丝不动,只有胯部在以一种奇妙的韵律运动着。
苍练再次尝试。
这一次,他遇到了更大的困难。
他的胯部象是生了锈的齿轮,动一下都“嘎吱”作响,不是膝盖跟着晃,就是上半身跟着扭,完全无法做到黄老那种“下动上不动”的境界。
“根不对!”黄老手中的树枝拍在他的脚踝处,“脚要抓地,涌泉穴要空,像吸盘一样吸住地面。力量从地起,由脚踝传到膝,再由膝锁住胯。您的脚跟都飘了,胯怎么转得稳?‘沉’不下去,一切都是空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