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不了什么，就象你空洞乏味的诗一样，不过是技术毫无意义的量的堆栈所生产出的毫无新意的作品罢了。”
苏修摇了摇头，打断了神”的话：“你甚至不下能分辨出何为美”和丑”。”
苏修一抬手腕，杯中的美酒泼洒而出，竟悬挂在虚空中。
神”注视着这一幕，他能从这片水幕中感受到一种他从未感触到过的力量，尽管这种力量只能勉强挣脱施加于这片真空平台上那些最为微小的引力，但这已经足够，神”已经在这种力量中看到了无限的可能。
通过这种力量，他迅速的察觉到了这个世界中一些曾经被自己忽略过的不和谐之处，而最近的方向自然就是刚刚形成的那道被地球的气层所包裹的时空蚀洞”。
在时空蚀洞”中蕴含着一些特别的的力量，一些和苏修展现出来的如出一辙，但却更加强大且隐秘的力量。
“你觉得她美吗？”苏修问道。
丽塔的劳作的身影在青竹酒构成的水幕中展现。
对于大部分人类而言，丽塔或许算不上很美，但也绝对算不上丑陋，她匀称且健康的线条足以让任何一个荷尔蒙旺盛的青年产生性趣。
而那张可以给出八分的五官则让每一个第一次见到这个勤劳而美丽的姑娘的旅人都会平白的多生出几分好感。
然而，神”却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真是丑陋，据我所知，你图象中的姑娘仅仅是恐龙的养殖园中一只普通的家禽，光看着她的照片我都能感受到她那空洞的精神——————”
“我们不谈这些，我只问你，单从外表看上去，你觉得她美吗？”
对于苏修的提问，神”依然坚定的摇了摇头，说道：“我的身体的每一个器官，每一个细胞，都在告诉我要远离这个女人，和她交配只会让我的基因和后代过上悲惨且毫无自由的生活，无论怎么看，她都不是一个合适的发情对象。”
“如果是真的李白”，他绝对不会从眼前的这一幕想到任何和性有关的事情。”
“一个生活在生产力极度落后的时代的古人，又怎么可能象我一样看到她那因为过度摄入脂肪而肥大的脏器，还有皮肤表面未经妥善保养而产生的未老先衰的细小瘢痕。”
“你说的是技术的堆栈，而我们讨论的是美”，美”是一种艺术，而不是纯粹的技术”，作为专业艺术收藏家的你应该比我更能体悟到这一点才对。”
苏修的话顿时让眼前的神”陷入到了长久的沉思之中。
“所以你认为，技术”是和艺术”相背离的？我们越接近技术就离真正美便越远？”
神”摇了摇头，他又灌了一壶酒。
“我能一眼洞穿组成她身体的每一个零件，如果允许，我能读取她dna中每一条基因链所表达的，和隐含的信息。”
神”摇头晃脑，看上去象是有些醉了。
“但你告诉我，我却看不懂这个整体，名为丽塔的女孩的整体所表现出来的那种美”？”
神”说到这里，他打了个酒嗝，苏修又接了一杯酒递给了神”，神”接过，袖一手举着酒杯，一手打理着胡子，眯着眼睛看着苏修，若有所思的说道：“你好象对我有什么建议？”
“我的建议就是再喝，不够便继续满上。”
神一连又喝了九杯，到最后，他只能依靠着金丝楠木的桌子才能站立。
“哈哈！我明白了！”
神就这样一边喝酒，一边象个懒酒鬼一样趴在桌子上看着丽塔的画象，片刻，他突然一拍手：“我好象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了！我的超级知识让我对于这个女人的了解实在过于深刻————那个词叫什么来着距离产生美！”，我只有象个真正的人类，对自己到底是什么，对自己的地位，现在未来一无所知，渺小懒惰的人类那样，才能真正的从这只母猴子身上欣赏出美来！”
“这么说你理解了，那么你也失败了。”苏修看了一眼维德腕带上的原子钟。“喝光这桶酒的时间恐怕是不足以看到你创作出能够超越李白”的作品了。”
“这是什么情况？”
大牙用手指尖碰了碰维德，这个粗犷的野兽对眼前的一幕满是不解。
“为什么“神”无法在这桶酒喝完之前创作出能够超越李白的作品？”
尽管人类和恐龙在两个世界都是彻底的敌人，但是维德却并没有对大牙这样的战士有多少恶感。
因为他在大牙的身上看到了一些和他的家乡，正在抵御三体文明的人类的高贵品格能够共通的东西。
于是维德略作沉思后，便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如您所知，“神”是九维度生物，站在整个宇宙文明和技术的顶点。”
“没错。”
“而人只是普通的三维生物，尽管神”能够知道人类文明诞生以来的一切知识，但如果想要获得人类文明的美学感受”，那么就非要将自己彻底的降维到三维”不可。”
“现在的神”不就在三维吗？”
大牙指着那个在苏修的话语下陷入了呆滞状态的疯老头说道。
“不不不，美是一种反技术的感念，有着极为鲜明的时代和地域限制，如果想要真正理解人类的美，就要彻底摒弃掉自己那些超越时代的因素，就比如，同样是看地球上一座山峰，站在地球表面看和站在月球上看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体验。”
维德摇头说道，而他的话语显然又再一次触动了这位对他的种族有着深沉的热爱的异世界牧首，下一秒，大牙便眼睛通红，声音颤斗的说道。
“我太理解了————我永远回不去的家乡，我永远也不会忘记我在地球上看到在濒临毁灭的母星上，那些可爱的蜥脚宝宝拍下来的那些恐怖的画面的————呜呜呜！”
看着捂着脸再次蹲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恐龙，维德的嘴角抽了抽。
我是这个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