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下了那笔丰厚的赏赐,朱十八的生活暂时也没太大的变化。
毕竟东西的交接都需要时间,他也乐得清静。
每天还是待在自己的小院里,摆弄他的窑炉和那些瓶瓶罐罐。
这日,朱十八见烧制琉璃的一些材料快用完了,便决定去应天城内去采购一番,也顺便逛逛应天城。
应天府内车水马龙,商铺林立,一派繁华景象。
朱十八走走看看,感受着浓郁的市井气息。
忽然,他看见一个摊位前挤满了人,出于好奇,他也凑了过去看看热闹。
只见那个摊主是个高鼻深眼的番商,正卖力的吆喝着一些色彩斑斓的贝壳、香料和古怪的矿石,但大家都是只看不买。
朱十八的目光扫过摊位的角落,猛的定格在几个毫不起眼,还沾著鸡兔的块茎和几串干瘪发芽的根茎物体上。
“好家伙,那玩意难道是地瓜和土豆?”朱十八心中震惊。
这两样可是后世养活无数人口的神器,没想到竟然在这个时候,以这种无人问津的方式出现在了大明。
他压下心中的激动,装作随意的指著那堆土疙瘩问道:“老板,这些是什么东西?怎么卖?”
番商见终于有人问他的东西,连忙用生硬的汉话说道:“尊贵的客人,这是从我的老家,极西之地带来的地果和土豆,煮熟了可以吃,只是味道一般,没什么人买。您要是感兴趣,给给二十文钱,全都卖给您!”
番商似乎也觉得这堆玩意儿卖不上价,就报了个极低的价格。
“好!我要了。”
朱十八毫不犹豫的掏了钱,这可是天大的宝贝,他小心的将那些地瓜和土豆包好,准备带回去好好培育。
番商见他如此爽快,倒是愣了一下,随即喜笑颜开。
买了种子,朱十八心情大好,继续在街上闲逛。
行至一处僻静的街口时,却见前方围了一小圈人,传来阵阵呵斥与哀求之声。
“老不死的!没长眼睛啊?弄脏了爷的袍子,你赔得起吗?”
一个穿着还不错的壮汉正对着一个跌坐在地的老人厉声喝骂。
那老人衣衫褴褛,面色愁苦,右腿自膝盖以下空空荡荡,倚靠着一根粗糙的木拐。
“对不住,对不住军爷小老儿不是故意的,实在是这腿脚不便”
老人连连作揖道歉,声音颤抖。
“军爷?呸!老子现在是五城兵马司的王管事!谁是你军爷!一句对不住就完了?老子这身袍子值二两银子呢!拿钱来!”
那自称王管事的汉子不依不饶,甚至抬脚欲踢。
周围有人面露不忍,却也无人敢上前阻拦。
这王管事显然有些背景,寻常百姓惹不起。
朱十八看的心头火起,几步上前,挡在了老人面前,沉声道:“不过是不小心碰了一下,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尊老爱幼的道理不懂?”
那王管事见有人出头,还是个穿着普通的少年,顿时气焰更嚣张了,上下打量了朱十八几眼,嗤笑道:
“哟呵?哪儿来的穷酸小子,也敢学人多管闲事?滚开,不然连你一起揍!”
他身后的几个狗腿子闻言,也撸起袖子面露凶光。
朱十八前世便酷爱传统武术,功底扎实,穿越后这具身体年轻力壮,更是将前世的技艺融会贯通。
他见对方要动手,只是冷笑一声:“光天化日,欺凌老弱,还有王法吗?”
“王法?在这条街上,老子的规矩就是规矩!给我打!”
王管事一声令下,那几个狗腿子便扑了上来。
然而,接下来的情形却让所有围观者目瞪口呆。
只见那少年身形灵动,步法巧妙,或拳或掌,或格或挡,动作干净利落,不过三五下功夫,那几个看似凶悍的狗腿子便哎呦哎呦的倒了一地,半天都爬不起来。
那王管事见势不妙,还想开溜,却被朱十八一脚踹在腿窝处,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你你敢打官差?!”王管事又惊又怒,他何时受过这等屈辱!
“官差?我看是官痞才对!”朱十八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他,转身将那位残疾老人扶起,“老丈,您没事吧?”
老人感激涕零,连连道谢。
不远处,一家茶楼的二楼雅间,一位身着蓝色锦袍,英气勃勃的年轻公子,将楼下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这人,正是偷偷溜出皇宫闲逛的燕王朱棣。
燕王生性尚武,喜好结交豪杰,眼见朱十八身手不凡,且侠义心肠,不由的心生欣赏。
“好身手!更难得的是这份侠义之心!”
朱棣抚掌赞叹,随即对身后一名便装护卫低语几句。
那护卫领命,悄然下楼。
不多时,一队五城兵马司的兵卒赶了过来,不由分说,便将那王管事及其狗腿子全部带走,罪名是冒充官差,勒索百姓,扰乱治安。
那王管事百口莫辩,他那点关系在燕王殿下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处理了这些泼皮,朱棣整理了一下衣袍,信步下了茶楼,来到正安慰老人的朱十八面前,拱手笑道:
“这位兄台请了!方才兄台仗义出手,教训那等恶徒,当真是大快人心!在下朱岳,见此豪举,心生敬佩,不知可否邀兄台共饮一杯,交个朋友?”
朱十八抬头,见来人年纪与他相仿,衣着华贵,气度不凡,眉宇间自带一股英武之气,语言也颇为诚恳,便也拱手道:
“朱十八见过朱兄。路见不平罢了,当不得朱兄如此夸赞。既然朱兄盛情,那便叨扰了。”
朱十八让老人先行离去,又托旁边店铺的伙计将自己买的材料送回小院,这才与朱棣一同走向附近一家颇为雅致的酒楼。
两人在雅间坐定,几杯酒下肚,言谈愈发投机。
从方才的仗义执言,聊到江湖趣闻,又从各地风土,聊到兵法武艺。
朱棣发现,这朱十八不仅身手了得,见识更是广博,许多见解一针见血,发人深省,完全不像个寻常乡野少年。
而朱十八也觉得眼前这朱岳性格爽朗,胸怀大志,绝非池中之物。
一股相见恨晚之意在朱棣心中油然而生,他越看朱十八越觉得对脾气,猛的一拍桌子,激动道:“十八兄弟,你我今日相识,实乃缘分!我朱岳平生最喜结交豪杰,观兄弟你文武双全,性情豪爽,与我脾气相投。不如你我就在此地义结金兰,拜为兄弟如何?正好你我都姓朱,五百年前本是一家,更是亲上加亲!”
朱十八也被朱棣的豪情感染,他也对此人印象极佳,觉得多个朋友多条路,便爽快答应:“承蒙朱兄不弃,朱十八定当从命。”
朱棣当即唤来酒保,简单设下香案,续了年齿,便在这酒楼雅间内,对着皇天后土,结为了兄弟。
“二弟!”
“大哥!”
两人把臂言欢,畅饮更酣。
殊不知,雅间外暗中守护朱十八的蒋??,早已惊得目瞪口呆,冷汗直流!
我的老天爷!燕王殿下和皇叔祖结拜成兄弟了?
这这辈分全乱套了。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让副手接替自己,他则火速冲出酒楼,朝着皇宫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必须立刻、马上将这天大的事情禀报给皇爷!这简直是要捅破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