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山矿场的事有条不紊的推进著。卡卡小税蛧 追蕞歆章截
王虎确实是个实干派,领着三百灾民开出了第一条矿洞,炼铁的高炉也开始垒筑基座。
朱十八去看了两次,见一切井井有条,便放手交给安伯和王虎盯着,自己乐得在府中清闲几日。
这日晌午,朱棣踩着自行车风风火火闯进府门,车还没停稳就喊道:“小叔公!小叔公!”
朱十八正在院子里研究用琉璃做温室大棚,闻言抬起头:“老四?你这急慌慌的,又闯什么祸了?”
“不是!”朱棣跳下车,脸上带着几分兴奋:“我二哥要回来了!”
“你二哥?”朱十八疑惑道。
“对对对!”朱棣凑过来,“月前我爹就传信让二哥和三哥回来,说是要为小叔公您的大婚做准备。算算日子,我二哥今日应该到应天附近了。”
朱十八点头:“哦。怎么,你想他了?”
朱棣嘿嘿一笑,眼中闪过狡黠:“想是想但主要是我寻思著,等二哥回来,总算有人能帮我分担分担了。”
“分担什么?”
“挨揍啊!小叔公您是不知道,自从上次结拜那件事之后,老爹和大哥隔三差五就要训我一顿。有时候是正经训话,有时候就直接揍,流程都不走了您看我后脑勺这包,昨儿刚挨的。”朱棣苦着脸。
朱十八忍俊不禁:“那事不都过去了吗?你爹还打你作甚?”
“说我莽撞!说我不懂事!可那都是多久前的事了小叔公,您帮帮我呗?”朱棣委屈巴巴道。
“我怎么帮你?帮你劝劝你爹少揍你两顿?”
朱棣搓着手,笑的像只狐狸:“等二哥来了,您您能不能也说道说道他?让他在老爹面前也犯点错?这样老爹的火力就能分一半给二哥了。”
朱十八愣住,随即失笑摇头:“好你个老四坑自家兄弟?”
“一家人嘛!”朱棣理直气壮,“一个挨揍也是揍,两个挨揍还有个伴儿,多好!”
朱十八被他这歪理说的哭笑不得,但看朱棣那可怜巴巴的模样,终究还是心软了:“行吧,有机会我试试。不过我可先说好,不能太过分。”
“不过分不过分!”朱棣顿时喜笑颜开。
正说著,朱棣的护卫进来通报:“老爷,四少爷,二少爷的车驾已至城外十里亭。”
朱棣眼睛一亮:“这么快!小叔公,我去接二哥,等会儿直接带他来见您。”
说罢也不等朱十八回应,骑上自行车风风火火的又冲了出去。
朱十八望着他的背影,无奈的摇摇头,转身吩咐厨房:“多备几个菜,我亲自下厨,二少爷今天会来。”
城外官道上,一支车马队伍正缓缓行进。
朱樉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望向越来越近的应天城墙,心中思绪纷杂。
他是昨日收到朱棣派人送来的口信,说今日会来迎他。
“殿下,前方有人!”侍卫禀报。
朱樉抬眼望去,只见官道旁边站着个灰头土脸的年轻人,身边还停著个怪模怪样的两轮车。
那人正朝他挥手,这人不是朱棣又是谁。
马车停下,朱樉下车,看着朱棣那一身沾满泥土的短打,皱眉道:“老四,你这怎么弄成这样?”
“我刚从田里过来!二哥一路辛苦,走走走,我先带你去见个人!”朱棣嘿嘿笑着上前。
“见谁?父皇那儿我还没”
“不急不急!先去见小叔公。”朱棣拉着他就往城里走。
朱樉一愣:“小叔公?就是父皇信里说的那位”
“对对对!”朱棣眼睛发亮,“二哥,我跟你说,咱们这小叔公,那可是惊为天人!惊世之才!世间任何词语都不足以称赞!”
朱樉将信将疑:“有这么邪乎?不过朝中最近推行的内阁、标点符号,还有那个水泥,我倒是听说了。
“那都是小叔公的主意!走,见了你就知道了。”
就这么半推半就,朱樉被朱棣带到了朱十八府上。
府门前,朱十八已经等在门口。
见到二人,他笑着迎上来:“老四,接到人了?这位就是”
朱棣赶紧介绍:“小叔公,这是我二哥!”
朱樉打量着眼前这位‘小叔公’,心中震惊。
这也太年轻了吧?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应该和老四也差不多。
但他想起父皇信中的郑重,他还是恭敬行礼:“侄孙见过小叔公。”
“不用客气。咱们年纪都差不多,这些虚礼以后就免了。”
朱十八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快里面坐,正好我做了好吃的。”
朱棣一听好吃的,眼睛顿时亮了,拉着朱樉就往里走:“二哥你可有口福了!小叔公手艺绝了。”
三人来到正厅,桌上已经摆了几道菜。
一道红烧肉色泽油亮,一道清蒸鱼香气扑鼻,还有几样小菜,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快坐。”朱十八安排两人坐下。
朱棣干了一早上活,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坐下就见朱十八动筷,他赶紧就夹了块红烧肉塞进嘴里,烫的直吸气还不忘夸:“好吃!”
朱十八笑着给朱樉递筷子:“别客气,咱这没那么多规矩,快尝尝。”
朱樉起初还有些拘谨,但几口菜下肚,也放松了下来。
饭桌上,朱十八问起:“二侄孙这是从哪回来?”
“西安,家里在那边有些生意。”朱樉道。
“西安啊”朱十八不著痕迹的点点头,“那可是个好地方,咱家那边生意怎么样?”
朱樉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还行吧,就是铺子多了管不过来,下面人有时办事不力。”
朱十八看着他,眉头微不可察的挑了挑,却没多说,只道:“做生意讲究诚信,对下面人也得宽严相济。太过苛责,容易生怨。”
朱樉闻言,含糊应着,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
他王府里的事,哪是其他人能懂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朱棣早就把要‘坑二哥’的事忘到脑后,只顾埋头猛吃。
朱樉倒是渐渐放开,话也多了起来。
临别前,朱樉忽然想起什么,忙问道:“小叔公,您听说过秦王吗?”
朱十八正小口抿著酒,闻言抬头看他:“秦王?朱樉?”
“对,您觉得这人怎么样?”朱樉故作随意问道。
朱十八放下酒杯,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敲。
闻听此言,就连一直干饭的朱棣都停下了筷子,抬头看向小叔公。
“秦王朱樉我倒是听说了些。”朱十八缓缓开口。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听说他刚到封地就大兴土木,王府修的堪比皇宫。这倒也罢了,藩王嘛,总要有点排场。”
闻言,朱樉面色稍缓。
“但是——”朱十八话锋一转,“听说他对正妻不好,宠妾灭妻,正妃王氏日子过的无比凄惨”
朱十八继续道:“还听说,前些日子西安有百姓请愿,被他血腥镇压了。这事要是真的”
他摇摇头:“那只能用四个字形容,禽兽不如。”
啪嗒!
朱棣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朱樉脸色铁青,手指微微发抖。
朱十八却像是没看见,自顾自继续道:“身为藩王之首,他不心系百姓、造福百姓也就罢了,还利用手中权力欺压百姓。这才几年?就忘了老朱家是怎么起家的?这么快就忘本了?”
他忽然看向朱樉,目光锐利:“老二,你说说,这样的人,配当藩王吗?”
朱樉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朱十八收回目光,语气放缓,却更显沉重:“要我说啊,秦王若再这么一意孤行下去”
他摇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但未尽之意,谁都听得懂。
良久,朱樉才缓缓起身,声音干涩:“小叔公说的是。这秦王若不知悔改,早晚会大祸临头的。”
朱棣也赶紧站起来,看看二哥,又看看小叔公,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朱十八摆摆手:“天色不早了,我这就吩咐人给你们安排房间。”
“不了不了,小叔公,我还要去见爹”
说罢,兄弟二人告辞出门。
走到府门外,朱樉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向那扇朱红大门,眼神复杂。
“二哥”朱棣小心翼翼的开口。
朱樉摇摇头,直接上了马车。
马车驶向皇宫,车厢里,朱樉闭着眼,耳边一直回荡著那句‘禽兽不如’。
他忽然想起离京时父皇的叮嘱,想起母后眼里的期盼,想起西安那些敢怒不敢言的眼神
“老四。”朱樉睁开眼。
“嗯?”
“小叔公他平时都是这样的吗?”
朱棣挠挠头:“小叔公平时人挺好的,就是有时候说话比较直,但是他说的话一般都很对。”
闻听此言朱樉沉默了,片刻后缓缓吐出一口气。
马车驶过宫门,巍峨的宫殿在暮色中更显肃穆。
朱樉望着越来越近的皇宫,忽然觉得,这次回京,恐怕不会那么轻松了。
而此刻,朱十八站在庭院中,望着天边渐沉得夕阳,轻声叹息。
“老二啊老二但愿你能听进去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