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时光荏苒
接下来的两年，时光悄然流逝。
织玥，在沈家彻底扎下了根。
沈霆几乎将所有的关爱与弥补都倾注在了她身上。
她进入了江城最好的私立国际学校，拥有最顶尖的私人教师和课程顾问。
沈霆为她打造的公主房，堆满了世界各地搜罗来的奇珍异宝和书籍。
那枚在慈善晚宴上拍得的白玉印章，被她以“学习研究古玩”为名，请教了沈霆请来的几位艺术品鉴赏老师。在一位资深老师的帮助下，印章内侧那隐秘的亲王私印鉴定出来，引起了小小的轰动。沈霆惊讶于女儿的眼光，但更多的是骄傲，以织玥的名义，将印章捐赠给了一家权威博物馆，换来了一笔可观的“奖励金”和一份漂亮的捐赠证书，这成了织玥“合法”且“合理”的第一桶金。
这笔钱，连同沈霆源源不断给的巨额零花钱、压岁钱，通过旺崽建立的复杂匿名网络渠道，被悄无声息地投入了提前筛选好的、短期项目中。两年下来，她的个人小金库已经膨胀到了一个相当可观的数字，并且像滚雪球一样，通过分散且隐蔽的方式，持续增长着。
她在网上有几个完全独立的匿名身份，从艺术品鉴赏爱好者到低调的科技股散户，形象各异，互不关联。
她和陆执同校不同班，但总能“巧合”地出现在同一节选修课、同一个课外活动小组，或者午餐时相邻的餐桌。陆执依旧是那个孤高清冷的校园传奇——智商超群，成绩永远第一，对谁都爱答不理，身边仿佛自带真空隔离带。
除了织玥。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陆执默许了织玥在他身边的存在。她会“自然而然”地坐在他旁边的空位，他会顺手帮她拧开难开的饮料瓶盖；当有其他试图靠近的女生被陆执一个冷淡的眼神冻退时，织玥会在一旁，抱着她的保温杯，小口喝水，眼底藏着只有自己知道的笑意。
织玥对此很满意。养成进度良好。
然而，平静的日子总会被打破。
这天，织玥刚升入三年级不久，中午在图书馆的安静角落看一本远超年龄的宏观经济学着作。陆执坐在她对面，面前摊开着一本全英文的量子物理入门。
一个略显尖锐、带着刻意甜腻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宁静：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沈家大小姐吗？怎么，山沟里出来的，也看得懂这么高级的书了？装给谁看呢？”
织玥从书页上抬起头，看到了两张不算陌生的面孔——顾琳和顾浩。
顾琳已经十二岁，出落得更加娇俏，但眉宇间充满了挥之不去的骄纵和隐隐的戾气。
顾浩十岁，个子长高了不少，但眼神有些飘忽，脸色也不太健康。
他们竟然转学到了这里？织玥挑了挑眉。看来顾家还没死心，或者说，想让孩子来攀附沈家这棵“大树”？
顾家这两年每况愈下，城东项目彻底烂尾，资金链断裂，欠下巨额债务，早已从二流豪门滑落至边缘，全靠变卖资产和拆东墙补西墙苦苦支撑。顾宏想必是拉下老脸，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才把两个孩子塞进这所贵族学校，指望着他们能结交“有用”的朋友，或者……重新搭上沈霆这条线。
顾琳的声音不小，图书馆里其他学生也投来了好奇或看热闹的目光。
织玥合上书，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顾琳。
“顾琳表姐，顾浩表弟。”织玥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这里是图书馆，请保持安静。”
“你！”顾琳被她这副淡然的样子激怒了，尤其是“表姐表弟”这个称呼，像是提醒着她们之间那点不光彩的、如今更是云泥之别的血缘联系。她上前一步，伸手就想夺织玥手里的书，“装什么装！让我看看你看的什么天书！”
她的手还没碰到书，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已经先一步按在了书封上。
陆执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挡在了织玥和顾琳之间。他比顾琳还矮一点，但那双浅色的琉璃眸冷冷地扫过去，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极具压迫感的寒意。
“你的手，不想要了？”陆执的声音不高，甚至没什么起伏，却让顾琳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顾琳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当然认识陆执，陆家的独子，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更是沈家的邻居和世交。她没想到陆执会为织玥出头。
“陆、陆执同学，这是我们的家事……”顾琳试图辩解，声音弱了下去。
“这里是学校图书馆。”陆执重复了一遍织玥的话，语气更冷，“她不想跟你说话，离她远点。”
顾浩在后面拉了拉顾琳的袖子，小声道：“姐，算了……”
顾琳又羞又恼，看着被陆执护在身后、依旧安然坐着的织玥，妒火中烧。凭什么？这个从山沟里爬出来的土包子，现在竟然成了沈家大小姐，还有陆执这样的人护着？她想起家里父母的愁容和抱怨，想起自己身上越来越寒酸的行头，一股恶气冲上心头。
她不敢对陆执怎么样，却把矛头再次对准织玥，压低了声音，用只有附近几人能听到的音量恶毒地说：“沈织玥，你别得意！你妈是个疯子，你爸是不是沈霆还不一定呢！谁知道你妈在山沟里跟多少……”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打断了顾琳未尽的恶言。
不是陆执，也不是织玥。
一个穿着学校制服、扎着高马尾、长相明艳的女生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甩了甩手，冷冷地看着捂着脸颊、难以置信的顾琳。
“哪来的疯狗，在这里乱吠？污染图书馆空气。”女生声音清脆，带着一股飒爽的利落。织玥认得她，叫苏晴，比她高一年级，家世显赫，性格直率泼辣，是学校里少数几个连陆执的冷脸都不太买账的人物之一，据说背景很深。
苏晴打完人，看都没再看顾琳一眼，走到织玥桌前，敲了敲桌子：“喂，沈织玥，下个月校际辩论赛，我们缺个三辩，我看你逻辑还行，来不来？”她问得直接，仿佛刚才扇人耳光只是随手赶走了只苍蝇。
这一连串的变故让顾琳彻底懵了，脸上火辣辣的疼，周围投射来的目光更是让她无地自容。顾浩已经吓得躲到了她身后。
织玥看向苏晴，又看了看挡在她身前的陆执，然后才慢条斯理地站起身。
她走到捂着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的顾琳面前，微微仰头看着这个比她高半头的表姐，声音带着一种冰碴子似的冷意：
“顾琳表姐，看来你在新学校，还没学会这里的规矩。”
“第一，诽谤他人，尤其是涉及我父母，是要负法律责任的。需要我提醒你，沈家的律师团最近很闲吗？”
“第二，管好你的嘴。如果再从你嘴里听到任何关于我母亲的不敬之词——”她顿了顿，“我不保证，你会不会再次‘幸运’地，遇到点别的什么‘意外’。”
“比如，”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天真的残忍，“你最怕的那些滑溜溜、冷冰冰的小东西？”
顾琳猛地想起两年前弟弟被窝里那条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惊恐地后退一步，看着织玥的眼神像见了鬼。她再蠢也明白了，当年那件事……可能根本不是意外！
“滚。”织玥吐出一个字。
顾琳再也不敢停留，拽着还在发愣的顾浩，灰头土脸、几乎是落荒而逃。
图书馆恢复了安静，但气氛却有些微妙。苏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织玥，陆执则看着她，眼神比平时深了一些。
织玥转身，对苏晴露出一个符合八岁女孩的、略带腼腆却得体的微笑：“苏晴学姐，谢谢。辩论赛的事，我需要回去考虑一下，可以吗？”
苏晴挑眉，爽快点头：“行，想好了告诉我。”她又看了一眼陆执，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转身走了。
织玥这才看向陆执，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道：“陆执哥哥，我们换个地方看书吧？”
陆执“嗯”了一声，帮她拿起书和水杯，两人一起离开了图书馆。
走出图书馆，午后的阳光洒在身上。陆执沉默地走在她身边，过了好一会儿，才忽然开口，声音有点闷：“她说的那些，你别在意。”
织玥抬头看他，笑了笑：“我不在意。她们说的不是事实。” 她顿了顿，看着陆执线条清晰的侧脸，补充了一句，“而且，我有爸爸，还有陆执哥哥保护我啊。”
陆执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耳根悄悄泛红，却没有反驳，只是几不可闻地又“嗯”了一声。
看着男孩微红的耳尖和依旧故作平静的侧脸，织玥心情愉悦地弯起了眼睛。
不错。
似乎长得越发挺拔顺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