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冷宫开局
织玥醒来。
入目,是漏光的、黑黄不明的屋顶,角落里挂着蛛网。身下是硬得硌人的木板,铺着薄薄一层散发异味的稻草。身上盖的“被子”,硬邦邦,摸上去又潮又冷。
原主强烈的怨愤和不甘的记忆,汹涌地冲入她的脑海。
大周朝,永昌十年。
原主沈织玥,四品鸿胪寺少卿之女,年十六,因容貌清丽入选宫廷。三个月前初次侍寝,皇帝随意赏了些东西,之后再未召见。
直到半月前,宠冠后宫的丽妃所出的三皇子突发急症,虽救回却伤了根基。丽妃哭诉彻查,竟在原主偏僻的住处“搜出”了带有疫病秽物的巫蛊小人。人证物证“确凿”,原主百口莫辩。皇帝大怒,斥其“蛇蝎心肠,谋害皇嗣”,褫夺封号,打入冷宫——这处名为“静思苑”的鬼地方。
原主惊惧交加,又遭冷宫管事太监和几个势利仆妇磋磨,饥寒病痛交加,没撑过几日,便香消玉殒。然后,她来了。
“谋害皇嗣……”织玥无声地扯了扯干裂的嘴角,眼底一片冰凉的嘲讽。老套路了。
旺崽的声音及时在脑海中响起【世界背景传输完毕。主线任务发布:为本世界气运之子诞下子嗣,并寿终正寝。任务奖励:基础积分1000点。】
她发现这具身体亏损得厉害,但好在系统绑定的美颜套餐和基础强化化仍在起效,正极其缓慢地滋养着这具破败的躯壳。
【正在扫描……扫描完成!】旺崽的语气变得有点兴奋,【检测到本世界气运之子能量波动!身份:宫廷暗卫,代号‘影七’,真实身份为前朝遗孤,潜伏皇帝身边,意图复国。目前位于宿主所在冷宫外围东北角屋檐阴影处,正在执行监视任务。基因评级:ss!强烈推荐!】
暗卫?前朝遗孤?还在监视这里?
织玥眸光微闪,还好不是那个薄情渣滓皇帝。
“知道了。”她回应旺崽,同时开始快速评估现状。冷宫,弃妃,谋害皇嗣的重罪。想翻身,正常途径几乎不可能。皇帝对原主毫无情分,丽妃势力正盛。想要完成任务,必须行非常之法。
她得先活下去,并且恢复身体和容貌。
“咳……咳咳……”她故意发出虚弱的咳嗽声,声音在空寂破败的殿内回荡。
果然,门外立刻传来不耐烦的粗嘎女声:“号什么丧!还当自己是主子呢?晦气东西!” 是负责看守兼“照顾”她的仆妇之一,姓钱,最是刻薄贪婪。
织玥撑着身子,慢慢坐起。每动一下,浑身都像散架般疼。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肮脏单薄的旧衣,和露出的、布满青紫掐痕和污渍的手腕——这是原主挣扎反抗时留下的。
“水……”她朝着门的方向,气若游丝地喊道,“给我点水……”
“水?等着吧!什么时候想起你了再说!”钱婆子呸了一声,脚步声远去,似乎去隔壁屋子偷懒烤火了。
织玥眼神冷了下来。很好。立威,就从你开始吧。
她闭上眼,从系统空间取出一颗“强身丸”,含在口中。一股温和的热流缓缓化开,蔓延向四肢百骸,驱散了些许寒意和剧痛,让她恢复了些许力气。
又取出一颗“净尘丹”,祛除体表污秽、异味,并使肌肤暂时恢复清洁光泽。至于脸色和病容,她暂时保留,还需伪装。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天色渐暗,寒风从破窗棂呜呜灌入。钱婆子大概是饿了,骂骂咧咧地端着一个豁口的破碗进来,里面是半碗看不清内容的、冰冷的糊状物,“哐当”一声放在织玥脚边的地上。
“吃吧!吃完赶紧……”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她对上了一双眼睛。
不再是之前那种死气沉沉、充满恐惧绝望的眼睛。这双眼睛,在昏聩的光线下,竟亮得惊人,清澈如同寒潭之水,又深不见底,里面没有丝毫情绪,只是平静地、甚至是有些漠然地注视着她。
钱婆子心里没来由地一突,竟有些发毛。但她立刻恼羞成怒,叉腰骂道:“看什么看!还不快吃!不吃就饿着!”
织玥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稳:“这碗馊食,是你从御膳房收泔水的地方捡来的吧?”
钱婆子脸色一变,这贱人怎么知道?!
“克扣冷宫份例,以次充好,中饱私囊。”织玥慢慢列举,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钱婆子心上,“按宫规,该杖责三十,逐出宫廷。若我此刻撞死在这里,你说,上头为了面上好看,会不会仔细查一查我这‘罪妃’临死前最后接触的人,以及……我真正的死因?”
钱婆子冷汗瞬间就下来了。冷宫死个罪妃不算什么,但若闹出虐待致死,上面为了堵御史的嘴,拿她们这些下人开刀是极有可能的!
“你……你胡说什么!我……我都是按规矩……”钱婆子色厉内荏。
织玥不再看她,目光投向破窗外那轮渐渐清晰的冷月,语气淡漠:“从今天起,我的份例,衣食热水,必须足量,干净。否则,我不介意拉几个垫背的,一起下去。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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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三个字,音量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钱婆子被震慑得倒退两步,看着昏暗光线下那个倚墙而坐、明明虚弱不堪却仿佛有寒芒在身的女子,心底生出巨大的恐惧。她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骂,捡起地上的破碗,灰溜溜地快步退了出去,还下意识地带上了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
织玥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再次闭上眼。
夜色渐浓,檐角阴影深邃。
在那里,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微微一震。
影七奉命监视静思苑,已有数日。本以为是个枯燥甚至令人厌烦的任务,观察一个注定凋零的罪妃如何凄惨死去。
但刚才那一幕,隔着破损的窗棂和昏暗的光线,他“看”得并不十分真切,却“听”得清清楚楚。
那个据说怯懦愚笨、只会哭泣的沈选侍,竟能三言两语,将惯会欺下媚上的钱婆子吓得屁滚尿流?那平静之下蕴含的冰冷威势,那对宫规人心的精准拿捏……绝不是一个十六岁深闺少女该有的!
更让他心神一凛的是,在那一瞬间,他仿佛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被窥探的异样。是错觉吗?
他凝神望去。破败的宫室内,那女子安静地倚坐着,月光偶尔掠过窗棂,照亮她半边脸颊。
依旧苍白,却似乎……干净了许多。轮廓在阴影中,有种惊心动魄的优美。
萧绝微微蹙眉,将心底那丝莫名的波动压下,重新归于冰冷的沉寂与警惕。
似乎有些脱离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