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不如行动》最后一期录制在暴雨中结束。
节目组安排了海边告别晚会，程诺果然作了妖——举着酒杯摇摇晃晃走到织玥面前，脸红得像真的醉了：“织玥姐，这一个月……我特别开心能认识你。你是我见过最真实、最特别的女孩……”
话没说完，傅沉舟已经站起身，接过他手里的酒杯放在桌上。
“他醉了。”傅沉舟对旁边的助理说，“送他回房。”
程诺还想说什么，被两个工作人员架着带走了。
织玥全程没抬眼，专心啃手里的玉米。
晚会后，节目组安排了单独采访。
轮到傅沉舟时，记者按惯例问：“傅老师参加完这档综艺，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吗？”
傅沉舟看着镜头，声音平淡：“有。”
“能具体说说吗？”
“认识了有趣的人。”他说。
记者眼睛一亮：“是指某位嘉宾吗？”
傅沉舟没回避：“苏织玥。”
直播间观看人数瞬间飙升。
“那么，”记者试探着问，“傅老师和苏小姐之后会有进一步发展的可能吗？观众们都很关心。”
傅沉舟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抬起眼，目光直视镜头，清晰地说：
“在追。”
记者：“……啊？”
傅沉舟：“没追上。”
说完，他站起身，对呆若木鸡的记者点了点头：“采访结束。”
转身离开。
留下直播间的观众和现场工作人员集体石化。
三秒后。
织玥在房间里刷到这条热搜时，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手机疯狂震动，锐势团队的赵明华直接打了电话过来：“苏小姐！傅沉舟那边……”
“我看到了。”织玥擦嘴，“他怎么突然……”
“需要回应吗？”赵明华问，“我们可以发个模糊的声明……”
“不用。”织玥想了想，“装死。”
“啊？”
“他敢说，我就敢不接。”织玥笑了，“看看谁先沉不住气。”
赵明华沉默片刻：“……您高兴就好。”
挂了电话，织玥看着热搜第一的词条，忽然觉得心情不错。
傅沉舟这个人，确实挺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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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动不如行动》正式收官，播放量破纪录，广告收益翻倍。织玥微博粉丝冲破两千万，虽然黑粉依旧活跃，但路人盘和死忠粉都稳固增长。
她进了《春逝》剧组。
拍摄地选在西南山区的一个小村子，条件艰苦，但景色真实。
郑文渊要求严格，一个镜头拍几十遍是常事。织玥每天凌晨四点起来化妆，演到晚上八九点收工，回去还要和导演讨论第二天的戏。
演“失去孩子的母亲”那场重头戏时，山里下了三天雨。织玥穿着单薄的旧衣裳，跪在泥泞的河边，一遍遍伸手去捞根本不存在的幻影。
拍到第十七条时，郑文渊喊了“过”。
织玥却站不起来。
她蜷缩在泥水里，肩膀无声地颤抖。不是演，是真的——那种深入骨髓的痛，来自兽世记忆里无数雌性的悲鸣，也来自她穿梭任务世界、一次次剥离情感的荒凉。
工作人员要去扶她，被郑文渊拦住。
“让她自己待会儿。”
远处，一辆黑色越野车悄无声息地停下。
傅沉舟推门下车，没打伞，穿着简单的黑色夹克和长裤，站在雨幕里看着泥水中那个蜷缩的身影。
他没上前。
只是看了很久。
直到织玥自己慢慢爬起来，浑身湿透，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
她转身，看到傅沉舟，愣了一下。
傅沉舟走过去，把带来的厚外套披在她身上。
“你怎么来了？”织玥声音沙哑。
“路过。”傅沉舟说谎说得面不改色。
织玥没拆穿。
两人并肩走回村里临时搭的住处。
“戏拍得怎么样？”傅沉舟问。
“还行。”织玥说，“郑导说我演得好，但我总觉得……不够痛。”
“还不够？”傅沉舟想起刚才看到的画面，“我觉得已经够痛了。”
织玥摇头：“真正的痛，是哭不出来的。是麻木，是每天照常生活，但心里空了那么大一块，风吹过去都有回音。”
傅沉舟侧头看她。
雨丝落在她睫毛上，亮晶晶的。
“苏织玥。”他忽然叫她的名字。
“嗯？”
“如果你真的……”他顿了顿，“我是说如果，你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会怎么办？”
织玥想了想。
“继续活着。”她说，“然后，想办法把失去的东西，用另一种方式找回来。”
傅沉舟沉默。
《春逝》拍了两个半月，杀青那天，剧组开了简单的庆功宴。
织玥喝了点酒，回到市里公寓时已经凌晨一点。
她洗完澡，擦着头发，忽然想起什么，拿起手机给傅沉舟发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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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来我家，我爸不在。”
发送。
三秒后，傅沉舟回复：
“地址。”
半小时后，门铃响。
织玥打开门，傅沉舟站在门外，头发微湿，像是刚洗过澡换了衣服赶来的。
他穿着深灰色的居家服，身上有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进来吧。”织玥让开门。
傅沉舟走进公寓——不大，但整洁，开放式厨房，客厅里堆着几个还没拆的快递箱。
“喝水吗？”织玥去倒水。
“不用。”傅沉舟站在客厅中央，视线扫过四周，“你……有什么事？”
织玥端着水杯走过来，指了指电视柜旁边：“那个，能修吗？”
傅沉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台老式的红白游戏机，插着卡带，连着电视，但屏幕是黑的。
“……游戏机？”傅沉舟确认。
“嗯。”织玥盘腿坐在地毯上，“我爸前几天送来的，说我小时候最爱玩。但打开没反应，可能是接触不良。”
她抬头看傅沉舟：“你会修吗？”
傅沉舟：“……”
他以为。
他以为今晚会发生点什么。
结果。
修游戏机。
他沉默了三秒，然后脱掉外套，挽起袖子，走到游戏机旁边。
“有工具吗？”他问。
“有。”织玥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工具箱，“给。”
傅沉舟接过，打开，里面螺丝刀、镊子、万用表一应俱全。
他蹲下身，开始检查游戏机电源。
织玥抱着膝盖在旁边看。
灯光暖黄，照在他专注的侧脸上。他手指修长，动作利落，拆开外壳，检查电路板。
“电容烧了。”他很快找到问题，“有备用零件吗？”
“没有。”织玥摇头，“能买吗？”
“明天我去买。”傅沉舟把外壳装回去，“今天修不好。”
“哦。”织玥有点失望。
傅沉舟放下螺丝刀，转头看她：“你就为了这个，半夜叫我过来？”
织玥眨眨眼：“不然呢？”
傅沉舟看着她无辜的眼神，忽然笑了。
“苏织玥，”他摇头，“你真是……”
“真是什么？”
“没什么。”傅沉舟站起身，“游戏机我明天修好带过来。还有什么要修的？”
织玥想了想，指了指阳台：“晾衣杆有点松。”
傅沉舟走过去检查，从工具箱里拿出扳手，几下拧紧。
“还有呢？”
“厨房水龙头漏水。”
傅沉舟去厨房，拆开水龙头，换了垫圈。
“还有？”
“卧室台灯不亮了。”
傅沉舟进卧室，检查台灯，发现只是灯泡坏了。他没找到备用灯泡，干脆把自己公寓的地址发给织玥：“明天我让人送一箱灯泡过来。”
全部修完，已经凌晨三点。
傅沉舟洗了手，拿起外套：“我走了。”
织玥送他到门口。
“傅沉舟。”她忽然叫住他。
傅沉舟回头。
“谢谢。”织玥说，“修东西。”
傅沉舟看着她，目光在灯光下显得很深。
“苏织玥。”他说。
“嗯？”
“下次如果还有东西要修，”他顿了顿，“随时叫我。”
织玥笑了：“你不嫌烦？”
“不嫌。”傅沉舟说完，拉开门走了。
织玥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
然后，她捂住脸，低声笑了。
这个男人……
好像，真的在认真追她。
手机震动，傅沉舟发来消息：
“到家了。”
“游戏机零件明天下午送到，修好晚上带给你。”
织玥回复：
“好。”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修好了，我请你吃饭。”
傅沉舟秒回：
“想吃什么？”
织玥打字：
“你定。”
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