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骨颈角异常:慢轮陶土中的意识隔离术摊上出事
后半夜的街口只剩林晚晴的煎饼摊亮着灯,油星子在铁板上滋滋作响,她手腕轻巧一转,金黄的煎饼皮就翻了个面。摊上挂着块旧布帘,缝着歪歪扭扭的星图,是她娘传下来的物件,夜里风一吹,星图上的线便跟着晃悠,像有了活气。
突然,摊子外头冲进来个小伙子,满头大汗,裤脚还沾着泥点子,是联盟医学部的实习生。“晴嫂!出事了!那批古猿的意识罐子,出大毛病了!”
林晚晴手里的铲子顿了顿,没吭声。她知道那批罐子,是从地底挖出来的南方古猿股骨,联盟捣鼓了大半年,说是什么意识容器,能装下几十万年前古猿的念想。上个月她还去联盟大院送过煎饼,瞅见过那些泡在营养液里的骨头,白森森的,透着股子凉气。
“骨头歪了?”林晚晴擦了擦手,递过一个刚做好的煎饼。小伙子啃了一大口,噎得直拍胸口:“可不是!原本好好的,今儿一早测,那什么颈角不对劲了,里头的意识,被星噬族的烂代码钻了空子!”
骨头歪了
联盟的临时棚子搭在街口拐角,林晚晴掀帘进去的时候,一股子消毒水味混着泥土味扑面而来。那根出问题的股骨就摆在台子中央,旁边的仪器滴滴响个不停,屏幕上的波纹乱得像一团缠麻。
几个穿白大褂的人围着骨头打转,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林晚晴凑过去瞅了瞅,那骨头看着跟别的没两样,就是颈子那儿,隐隐透着点诡异的弧度,不像是自然长成的,倒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掰歪了。
“晴嫂,您来正好。”古生物学家张博士拽着她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这骨头里的意识,被星噬族的代码占了一块,那帮激进派的人,嚷嚷着要把骨头砸了,一了百了!”
林晚晴伸手摸了摸那根骨头,指尖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里头爬。她想起娘说过的话,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哪怕是块骨头,都藏着活的念想,砸不得。
吵翻天了
棚子外头已经吵成了一锅粥。激进派的人扯着嗓子喊,说留着这污染的意识就是养虎为患,指不定哪天星噬族就顺着骨头里的代码,把整个联盟的意识都吞了。古生物保护的人也不甘示弱,拍着大腿反驳,说意识这东西毁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几十万年前的古猿念想,是多少代人都求不来的宝贝。
没人开什么正经会议,就是一群人堵在棚子门口,唾沫星子横飞,你推我搡,差点没打起来。林晚晴站在人群外头,看着乱糟糟的场面,突然想起傣族老家的慢轮陶。她小时候跟着外婆学过制陶,那慢轮转起来慢悠悠的,泥巴在手里听话得很,外婆说,慢工出细活,越是急着解决的事,越得慢下来。
“别吵了!”林晚晴突然喊了一嗓子,声音不算大,却压过了所有人的嚷嚷声。她指着棚子里的那根股骨,“砸了容易,可砸了之后呢?星噬族的代码还在,下次再钻进别的东西里,你们还砸?”
激进派的领头人瞪着她,满脸不屑:“一个卖煎饼的懂什么!不砸难道留着等死?”
林晚晴没理他,转身冲张博士喊:“猛犸象的长牙,你们这儿有吗?要那种带着完整年轮的!”
开盖见真章
窑门打开的时候,一股热浪涌了出来,带着陶土和柴火的醇厚香味。林晚晴戴着厚手套,小心翼翼地把陶罐子抱了出来。罐子通体呈深褐色,釉色温润,内壁的螺旋纹在火光下闪着淡淡的光,陈默给的银饰粉末融在陶土里头,像撒了一层碎星。
张博士迫不及待地把那根股骨放进了陶罐子里。刚放进去的瞬间,罐子突然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旁边的仪器屏幕上,原本乱成一团的波纹,竟慢慢变得平稳起来,像被驯服的野马。
“成了!真成了!”张博士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声音都在发颤,“污染的意识被压住了!没往外扩散!”
激进派的人也凑过来看,伸着脖子盯着仪器屏幕,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惊讶,最后只剩下满脸的难以置信。林晚晴看着陶罐子,轻轻舒了口气。她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这罐子只能把意识困一阵子,可至少,它保住了那几十万年前的念想,也保住了联盟的一线生机。
刘教授摸着陶罐子的内壁,指尖划过一圈圈螺旋纹,啧啧称奇:“这螺旋纹的路子,跟苗族银饰的花丝镶嵌,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老祖宗的智慧,果然厉害!”
暗里藏手脚
夜里,林晚晴回到煎饼摊,陈默不声不响地跟了过来。他递给她一个小小的仪器,屏幕上亮着微弱的光,一闪一闪的。“罐子底部的凹槽里,我放了个信标,”陈默的声音压得很低,怕被旁人听见,“激进派里有内奸,我故意漏了口风,说罐子的效果只能撑一阵子,内奸肯定会在时效快到的时候动手。”
林晚晴接过仪器,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屏幕上的光点像天上的星星。她想起陈默塞进陶泥里的银饰粉末,想起他趁自己转身时,在罐子底部挖的那个不起眼的凹槽,心里突然亮堂起来。这场仗,不是砸个骨头就能赢的,得一步一步来,先揪出内奸,再彻底解决星噬族的代码。
没过多久,张博士也来了,手里攥着一张照片,神色凝重。“晴嫂,您看这个,”他指着照片上的一些光点,“这些光点的亮度不对劲,我对比过了,跟星噬族母舰的坐标编码,一模一样。”
林晚晴看着照片,没说话。她知道张博士是故意瞒着没说,他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能把内奸一网打尽的时机。夜风吹过街口,煎饼摊的香味还在飘,只是空气中,多了几分肃杀的味道。
星图亮了
后半夜的风很大,吹得煎饼摊上的星图布帘哗哗作响。林晚晴站在摊子前,手里攥着陈默给的仪器,屏幕上的光点还在闪。她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和布帘上的星图一模一样,一颗一颗,连缀成一条模糊的路。
娘说过,星图是老祖宗留下来的导航,不管走多远,只要看着星图,就能找到回家的路。林晚晴突然觉得,这陶罐子,这螺旋纹,这银粉,还有那根歪了颈角的股骨,都是星图上的星星,它们连在一起,就是一条回家的路。这条路,连着几十万年前的古猿,连着外婆的慢轮陶,也连着现在的联盟。
仪器突然发出一阵轻微的提示音,屏幕上的光点瞬间变得密集起来,像天上的星星突然落了下来。林晚晴知道,内奸动了。她握紧了手里的铲子,铁板上的油星子还在滋滋响,和仪器的提示音交织在一起。等天亮了,她还得做煎饼,还得守着这个摊子,守着这些星星。
风又吹过来了,布帘上的星图亮得刺眼。林晚晴看着那些星星,突然笑了。星噬族再厉害,也斗不过老祖宗留下来的智慧,斗不过这慢轮转出来的陶罐子,斗不过这一碗热气腾腾的煎饼。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