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饰信号与鏊子陷阱烟蒂与银纹
天刚蒙蒙亮,老张就蹲在煎饼车残骸旁边抽烟,烟屁股丢了一地,跟旁边苗族银饰的亮晃晃反光凑一块儿,活像路边摊收摊时的狼藉。
这破车早没了往日的热闹劲儿,车轱辘瘪了俩,铁板上还留着煎饼嫂最后一铲子的焦痕,唯独那台量子炉还在嗡嗡转,跟老张的心跳一个节奏。车把手上绑着的不是往日的擦锅布,是龙上尉连夜改好的银饰信号枪——巴掌大的玩意儿,枪身是苗族雪花银打出来的,上面錾着密密麻麻的纹路,龙上尉说那是“37音阶密码”,老张不懂这些,他只记得煎饼嫂说过,好银饰得用91纯度的雪花银,不然戴在身上会硌得慌。
“张叔,该走了。”龙上尉的声音从通讯器里钻出来,带着点苗乡口音的糯劲儿,“信号枪的频率顺序不能乱,低频、中频、高频,跟咱苗家山歌的三叠浪一个调调,错一步,星噬族母舰的警报就得响。”
老张“嗯”了一声,掐灭烟,爬上车。这座位还是煎饼嫂亲手缝的坐垫,磨得发亮,坐上去就跟她还在旁边唠叨“火别太大,饼会糊”一样。他摸了摸银饰信号枪,冰凉的触感里,好像还留着银匠打制时的温度。
破车的晨路
“出发。”老张拧动车钥匙,量子炉嗡的一声,震得他手心发麻。煎饼车残骸从遗迹入口——也就是大伙儿说的“轮廓右眼”——慢悠悠开出去,像极了往日清晨,煎饼嫂推着车去街口摆摊的模样。
刚驶出没多远,老张就按了信号枪的开关。
“滋啦——”
低频段的信号先飘了出去,轻飘飘的,跟煎饼嫂揉面时哼的小调似的。龙上尉在控制台那边喊:“成了!母舰那边有反应了,这频率跟古生物意识信号对上了!”
老张没回话,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得很。他记得煎饼嫂说过,摊煎饼得先小火预热,急不得。这低频信号,就是给星噬族母舰的“预热”。
果然,没一会儿,通讯器里就传来吴教授咋咋呼呼的声音:“老张你看!母舰动了!它脱离主力舰队了!这蠢货,真把咱这破车当成煎饼嫂的意识载体了!”
老张瞥了一眼屏幕,上面的光点正孤零零地跟在后面,像极了以前蹲在煎饼摊前不肯走的馋嘴小孩。
火候的暗号
他按了第二次开关,中频段的信号射出去。这频率比刚才的尖了点,跟煎饼鏊子烧热时的滋滋声一个样。龙上尉又喊:“妥了!这频率跟母舰的通讯协议对上了!它以为咱这是自己人发的信号!”
老张嘴角扯了扯,想起以前煎饼嫂总说,火候到了,饼才能起酥。这中频信号,就是给母舰递的“酥香诱饵”。
母舰追得更紧了,屏幕上的光点越来越近。老张把油门踩到底,煎饼车残骸突突突地往前冲,像个在前面逗小孩的摊主。他时不时摸一下银饰信号枪,枪身上的道道纹路,对应着这些年的桩桩件件,也对应着煎饼嫂半辈子的摊饼生涯。
“老张,注意航线!”陈默的声音突然插进来,带着点程序员特有的严谨,“我把信号频率跟‘鏊子’区域的空间节点绑死了,每发一组信号,母舰就往陷阱里靠一截,错一点都不行。”
老张“嗯”了一声,眼睛盯着前方。他知道陈默在控制台画了轨迹图,说是像苗族银饰上的“双鱼戏珠”,老张不懂这些,他只知道,那轨迹就跟煎饼嫂摊饼时画的圈一样,一圈一圈,把人往中间引。
油星子的尖鸣
第三次开关按下,高频段的信号炸了出去,尖锐得像煎饼鏊子上的油星子溅到手上。这是量子炉的特征频谱,也是煎饼嫂摊饼时最热闹的声音——滋滋作响,香气扑鼻。
“成了成了!”吴教授的声音都在发抖,“母舰彻底上钩了!它把咱这破车当成‘稳定器核心’了!”
老张没说话,他看着屏幕上的母舰,离“鏊子”区域越来越近。那片区域是吴教授按煎饼嫂最后摊饼的厨房环境算出来的——偌大的球形空间,曲率照着土家族织锦的经纬密度来,温度是煎饼鏊子的标准度数,重力加速度跟地球街口的煎饼摊一模一样。
吴教授以前总说这参数太邪门,“哪有拿厨房环境当战场的”,老张当时就怼回去:“煎饼嫂的鏊子,从不粘好饼。好陷阱,就得有这股子粘性。”
现在,这话应验了。
鏊子的怀抱
煎饼车残骸一头扎进“鏊子”区域的瞬间,老张按了最后一个按钮——那是藏着煎饼星图的晶体排列序列。
嗡——
整个区域突然一震,空间参数瞬间锁定。屏幕上跳出的数字,跟煎饼嫂的灶台分毫不差。
“锁定成功!”龙上尉的欢呼声差点震破通讯器,“误差小得能忽略!比预估的还准!”
老张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他摸了摸量子炉,炉身的温度刚好是鏊子的常规温度,跟煎饼嫂平时摊饼的手感一模一样。他没告诉任何人,在最后一组信号里,他加了个不起眼的脉冲——那是遗迹能量核心的激活码,是煎饼嫂留给他的“后手”。
!就在这时,屏幕上的光点彻底钻进了“鏊子”区域的核心。吴教授喊:“母舰到位了!12艘主力舰按万字流水纹阵型合围!瞄准坐标——轮廓左眼,距离刚好是煎饼嫂那口鏊子放大一万倍的尺寸!”
焦痕的私语
老张抬头看了看窗外,星际尘埃飘过来,像极了煎饼鏊子上的芝麻。他想起煎饼嫂最后一次摊饼的样子,火调到刚好,饼翻得利落,焦糖纹烙得恰到好处,那是她的最佳摊饼温度。
他低头看了看量子炉的温度曲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升到了那个熟悉的度数。
通讯器里,陈默的声音带着点笑意:“张叔,你看我画的轨迹图,像不像双鱼戏珠?等会儿温度骤变攻击,保管让这母舰变成焦糊的煎饼。”
老张没回话,他拿起旁边的擦锅布,轻轻擦了擦铁板上的焦痕。
“火别太大,”他低声说,像在跟煎饼嫂说话,“饼会糊。”
通讯器里还在吵吵嚷嚷,龙上尉在调信号参数,吴教授在算攻击窗口,陈默在改算法。没人知道,老张的量子炉还在低功率运行,温度曲线正慢慢爬升;没人知道,那银饰信号枪里,藏着煎饼嫂半辈子的手艺;没人知道,这个看似粗糙的陷阱,从头到尾,都是一个老摊主,给亡妻交的最后一份摊饼答卷。
待熟的煎饼
“鏊子”区域里,母舰还在傻乎乎地转圈,像个等着吃饼的孩子。
老张看着屏幕,嘴角慢慢咧开一个笑。
“等着吧,”他说,“下一章,让你尝尝煎饼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