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鼓预警与和解之匣
煎饼摊挂鼓那天
咱说林晚晴这老板娘,摊煎饼的手平时稳得一批,那天抖得跟筛糠似的。
不是因为城管来查,也不是因为鸡蛋涨价,是她奶奶的幻影又飘出来了。就三天前,大清早刚支起摊子,晨雾还没散干净,奶奶的声音就在她耳朵边上绕:“把那面铜鼓挂星图正中间,初一的月亮最瘦,能量不捣乱。”
那面铜鼓是奶奶传下来的,巴掌大,鼓面刻着些歪歪扭扭的小图腾,平时就搁在油饼筐子底下压纸。晚晴一开始没当回事,心说老太太都走了三年了,咋还惦记这破鼓。结果连续三天,幻影天天来报到,最后一回还拍了她后脑勺一下,疼得她龇牙咧嘴。
得,听老人言,吃饱饭。
今儿就是初一,月亮藏得没影,漠河的风跟小刀子似的刮脸。晚晴踩着小板凳,把铜鼓挂在摊子地砖星图的正中心——那星图是她闲着没事用银粉画的,当初就图好看,谁知道还能派上这用场。
挂好鼓,她摸了摸脑门上的银冠,那也是奶奶留的,平时就当发箍戴。按奶奶说的,得把精气神儿往里怼,晚晴深吸一口气,闭着眼使劲,感觉脑子里的劲儿往外抽,估摸着抽了三成多的时候,铜鼓“嗡”的一声响了。
那响声不像是敲出来的,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闷沉沉的,震得旁边的葱花坛子都晃悠。紧接着,鼓面冒出一圈圈看不见的波纹,往四周扩散,过了大概半根烟的功夫,整个漠河上空像是被人撒了一把彩色的光,四股光带在天上飘着,跟极光似的。
晚晴揉了揉眼,差点把手里的煎饼铲子扔地上。
金色的那股,颗粒状的,蹦蹦跳跳的,不用问,是人类的能量流;蓝色的跟水似的,滑溜溜缠人,准是星噬族;绿色的更邪乎,跟爬山虎似的往地底下钻,估摸着是老祖宗级别的古生物;还有一圈紫色的,跟云彩似的飘在天上,围成个圈,不知道是哪路神仙,晚晴管它叫新文明。
最吓人的是,金色和蓝色那俩,正跟俩掐架的公鸡似的,往一块儿撞,撞一下就冒点火星子。那火星子是红色的,飘到哪儿,哪儿的空气就跟凝固了似的。
晚晴正瞅得入神,铜鼓上突然冒出三道圈,黄的橙的红的,一圈套一圈,跟彩虹似的。黄色的慢慢胀大缩小,跟人喘气似的;橙色的跳得快些;红色的跟抽风似的闪,还伴着“嘀嘀嘀”的响声,听得人心里发毛。
旁边卖烤红薯的老王头探过头:“晚晴啊,你这鼓咋还带彩灯的?整挺时髦啊。”
晚晴没搭理他,她瞅着那三色圈,心里咯噔一下——奶奶说过,这圈是预警,黄的是仨月缓冲,橙的是一个月,红的就剩十几天了。现在红圈亮得晃眼,那光带交汇的地方,亮得跟电焊似的,估摸着是到临界值了。
老头揣着银匣子穿墙来
正愁得慌呢,旁边的墙突然跟水波似的晃了晃,一个老头从墙里钻了出来。
不是走门,是直接穿过来的,跟拍电影似的。老头穿着一身黑,脸上的皱纹跟树皮似的,手里攥着个银匣子,巴掌大,跟晚晴的铜鼓差不多尺寸。
晚晴吓了一跳,抄起煎饼铲子就挡在身前:“你谁啊?耍魔术呢?城管不逮你我逮你!”
老头没理她的铲子,咳嗽了两声,声音跟铜铃似的:“别慌,我叫鳞峋,星噬族的。这匣子,是和解用的。”
星噬族仨字一出来,晚晴的手更抖了。最近老听人说,星噬族跟人类抢矿脉,闹得挺凶,咋还派个老头来送匣子?
老头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把匣子往她跟前一递:“四股能量要撞一块儿了,撞出个奇点,谁都没好果子吃。这匣子,是救命的。”
晚晴半信半疑地接过匣子,入手冰凉,上面刻着些跟铜鼓上差不多的图腾。她刚碰到匣子,脑门上的银冠突然发烫,跟贴了个暖宝宝似的,铜鼓上的三色圈也跟着晃了晃,红色的光暗了点。
“这匣子分三层,”老头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拿起晚晴摊好的煎饼就啃,“底层是矿脉的那些事儿,十九种协议,拿去就能用;中层是个玩意儿,能把吵架的声音变成顺气的;顶层是个算法,算咋能让两边不掐架。”
晚晴把匣子打开,还真分三层,每层边上都刻着苗族银饰的花纹,摸一下就弹开一小片字。底层的协议写得明明白白,哪块矿脉归谁,咋开发,咋分好处,比她看的那些合同简单多了;中层是个小方块,跟收音机似的,上面有俩旋钮;顶层刻着些歪歪扭扭的符号,她瞅不懂。
“你咋知道这玩意儿管用?”晚晴咬着煎饼问。
老头啃着煎饼,嘴角沾了点芝麻:“我用十九年的阳寿换的穿墙机会,能不管用?这匣子不是我造的,是四族签的和平协议,我就是个送货的。”
晚晴心里一动,瞅着老头的脸,突然发现他的耳朵尖是尖的,跟猫似的,这才信了他是星噬族。
!正说着呢,天上的紫色光带突然动了,跟被人掐了一把似的,猛地缩成个针尖,直勾勾地往铜鼓上扎。
红圈闪得人眼晕
那针尖似的紫光,速度快得离谱,眨眼就到了铜鼓跟前,“嗡”的一声撞上去。
铜鼓上的红圈瞬间跟疯了似的闪,响声也变了,从“嘀嘀嘀”变成了高频的蜂鸣,听得晚晴脑仁疼。她瞅着天上的光带,紫色的那圈乱蹦,金色和蓝色的撞得更凶了,红色的火星子跟下雨似的往下掉。
“坏了!”老头一拍大腿,手里的煎饼都掉地上了,“新文明提前动手了,缓冲期怕是要缩到十几天!”
晚晴慌了神,手里的银匣子差点掉地上。她瞅着匣子中层的小方块,突然想起老头说这玩意儿能转频率,赶紧伸手去拧旋钮。
“别瞎拧!”老头喊了一声,“得调对频率,你们人类是三百七十赫兹,我们星噬族是一百九,差一点就坏事!”
晚晴的手停在半空中,脑子飞快地转。她想起摊子底下的星图,赶紧蹲下去,摸着银粉画的星星,按老头说的频率调旋钮。调的时候,手还是抖,好几次差点拧错,银冠烫得更厉害了,感觉脑门上的皮都快烧起来了。
调好了频率,她把小方块对着天上的光带,按了一下上面的按钮。
小方块“嗡”的一声,发出一道看不见的波,往天上飘去。金色和蓝色的光带撞得慢了点,红色的火星子也少了些,但紫色的那道针尖还在扎铜鼓,红圈还是闪得人眼晕。
“不行啊!”晚晴喊了一声,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这玩意儿镇不住!”
老头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铜鼓跟前。他伸出手,手背上的皮肤裂开,露出里面银白色的鳞片。他揪下一片鳞片,轻轻按在银匣子顶层的凹槽里。
鳞片一按进去,银匣子突然亮了,跟个小太阳似的。老头的身体开始变透明,先是手,然后是胳膊,最后是脸。
“这是次元锚点,”老头的声音越来越轻,跟蚊子似的,“能稳住能量流,就是代价有点大”
话没说完,老头的身体就散了,变成了点点银光,飘到天上,跟光带融在了一起。
晚晴看着空荡荡的小马扎,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她摸了摸脑门上的银冠,突然感觉一股暖流从冠子里流出来,往眼睛里钻。她闭着眼,脑子里全是老头消失的样子,那股暖流变成了一道波,往四周扩散。
这波一出去,天上的紫色针尖突然停住了,停了大概十九秒。
就这十九秒的功夫,银匣子突然弹出一张纸,上面写着“新文明接触协议”。与此同时,铜鼓上的红圈慢慢暗了下去,变成了橙色,响声也从高频蜂鸣变成了急促的敲击,不那么刺耳了。
天上的光带也安静了,金色和蓝色的不再撞了,绿色的从地下钻出来点,紫色的也散开了,变回了云彩似的圈。
晚晴瘫坐在地上,浑身都软了,跟刚摊完一百张煎饼似的。她瞅着银匣子,发现匣子底层的协议里,多了一个u盘,上面刻着个“默”字。
匣子里的小秘密
缓了半天才爬起来,晚晴把银匣子抱回摊子底下,小心翼翼地打开。
她先瞅了瞅那个u盘,想插电脑里看看,又怕有病毒,先搁一边。然后她翻了翻底层的协议,十九种矿脉协议都在,最后一页还多了个“跨文明生态补偿协议”,日期正好是鳞生出生那天——鳞生是她认识的一个星噬族小孩,挺可爱的。
接着她摸了摸中层的小方块,发现上面贴了个小纸条,是星噬族文字,她瞅不懂,就搁那了。然后她想合上匣子,突然发现匣子有个夹层,藏得挺深,她抠了半天才抠开。
夹层里有个小本子,上面记着十九条记录,像是谁写的日记。她翻了翻,越看越心惊——上面写着,有些冲突是人为制造的,比如有人篡改了矿脉数据,挑唆人类和星噬族掐架。其中三条,都提到了一个名字,陈默。
陈默?晚晴心里咯噔一下。这个名字她听着耳熟,好像是记忆科技公司的一个技术员,前阵子还来她摊子上买过煎饼。
她赶紧合上小本子,塞回夹层里,心砰砰直跳。原来这事儿没那么简单,不是四族天生不合,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这时候,旁边的老王头又探过头来:“晚晴啊,刚才那老头呢?还有你那鼓,咋不闪彩灯了?”
晚晴赶紧把银匣子藏进筐子里,笑了笑:“啥老头啊,你看错了吧?那鼓是太阳能的,没电了。”
老王头撇撇嘴,嘟囔着“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又回去烤他的红薯了。
晚晴瞅着天上的光带,慢慢变回了极光的样子,漂亮得很。她摸了摸脑门上的银冠,又摸了摸筐子里的银匣子,心里突然有了底气。
老头用十九年阳寿送来了和平的希望,她不能让这希望白费。
她拿起那个u盘,塞进兜里,又看了看铜鼓上的橙色圈,慢慢喘了口气。
仨月的缓冲期回来了,这时间,够她折腾了。
至少现在,天是晴的,煎饼摊的炉火还旺着,葱花还香着,日子还得过下去。
至于那些藏在暗处的猫腻,早晚有一天,她得把它们揪出来,晒在太阳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