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假期的校园比平时冷清了许多，但录音棚所在的艺术楼却气氛紧张。
王大龙站在门口，手里攥著两瓶刚买的高级依云水，手心全是汗。他时不时地探头往楼道看，紧张得像是要去相亲。
“林哥，她真的会来吗？那可是叶浅浅啊！活的明星啊！”
坐在调音台前的林舟正在调试设备，头也没回：“把‘活的’两个字去掉。明星也是人，也得呼吸，也得喝水。”
苏清歌正在帮林舟整理乐谱。今天的她穿了一件简单的米色针织衫，长发挽起，看起来温婉居家，和那天舞台上霸气的样子判若两人。
“来了。”
林舟突然摘下耳机。
楼道里传来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急促，带着一种与其主人相符的雷厉风行。
门被推开。
先进来的是一个微胖的女助理，提着大包小包。紧接着，一个戴着墨镜、口罩，甚至还压低了鸭舌帽的身影走了进来。
虽然捂得严严实实，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星味儿是挡不住的。
来人摘下墨镜，又扯下口罩，露出一张只有巴掌大的精致脸蛋。皮肤白得发光，眼神灵动中带着几分审视的锐利。
正是当红“甜心教主”，叶浅浅。
她环视了一圈这个略显简陋的大学录音棚，眉头微微皱起，最后目光落在了那个坐在老板椅上、年轻得过分的男生身上。
“你就是那个‘林舟的影像日记’？”
叶浅浅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可置信，“你是大学生？大一？”
在网上聊天时，林舟的老练让她以为对方是个三四十岁的资深制作人。可眼前这个人，分明就是个还没褪去青涩的学生仔！
“如假包换。”
林舟站起身，神色淡然地伸出手，“欢迎来到江城，叶大明星。”
叶浅浅并没有伸手，只是抱着双臂，上下打量着他：“我现在严重怀疑我是不是被骗了。就你？能写出《你的答案》那种歌？”
旁边的女助理也一脸尴尬，小声提醒道：“浅浅姐，来都来了”
“别急着下定论。”
林舟收回手，丝毫没有被冒犯的恼怒。他指了指旁边的苏清歌，“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合伙人，也是《沙漠骆驼》的女声，苏清歌。”
叶浅浅的目光转向苏清歌。
原本带着挑剔的眼神，在看到苏清歌那张清冷绝俗的脸时，微微一亮。
在这个整容脸泛滥的娱乐圈，这种纯天然的骨相美女太少见了。而且那天晚上的视频她也看了，这个女生的现场很稳。
“我看过你的视频。”叶浅浅对着苏清歌点了点头，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嗓子不错，人长得也挺有辨识度的。有没有兴趣签我的公司？”
直接当面挖墙脚？
苏清歌礼貌地笑了笑，给叶浅浅递上一杯温水：“谢谢浅浅姐夸奖。不过我是舟行工作室的签约艺人，暂时不考虑跳槽。”
“死心眼。”叶浅浅撇撇嘴，接过水喝了一口，然后看向林舟，“行了，别浪费时间。合同我带来了，钱也准备好了。只要歌能让我满意，马上签字打款。但如果我不满意”
她哼了一声，扬起下巴：“那你们这小作坊，今天就得关门大吉。”
“那请吧。”
林舟指了指录音室里面的玻璃房，“用实力说话。”
十分钟后。
录音室里，叶浅浅戴着耳机，对着麦克风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她嘴上傲娇，但一旦进入工作状态，那种职业歌手的素养瞬间就出来了。
林舟提前做好的deo伴奏响起。
“也许世界就这样，我也还在路上”
叶浅浅开口了。
不得不说，作为职业歌手，她的音准、气息、技巧都无可挑剔。声音甜美中带着一丝技巧性的颤音，非常好听。
然而，刚唱了四句。
“停。”
外面传来林舟冷冷的声音。
音乐戛然而止。
叶浅浅皱眉，透过玻璃看着林舟：“怎么了？我跑调了？”
“没跑调。”林舟按下通话键，“但是，难听。”
“你！”叶浅浅气得差点摔耳机，“你说谁难听？我这可是教科书级别的发声！”
“我要的不是教科书，我要的是人。
林舟的声音严厉起来，此时的他不再是那个温和的学生，而是一个掌控全局的暴君制作人，“叶浅浅，你是在唱儿歌吗？声音那么甜给谁听？这里没有你的粉丝，不需要你媚粉！”
“这首歌叫《你的答案》，不是《你的糖果》！”
“把你那些油腻的颤音、转音通通给我收起来！我要的是直白！是力量！是那种被人踩在泥土里还要把头昂起来的狠劲儿！”
林舟的话像刀子一样，句句扎在叶浅浅的心上。
作为被公司捧在手心的小公主，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但偏偏林舟说得对。
她习惯了用技巧去修饰声音，习惯了讨好听众，却忘了怎么用声音去宣泄情绪。
“再来！”林舟没有给她反驳的机会。
第二次。
“停！太软了！没吃饭吗？”
第三次。
“停！情绪不对！你在愤怒，不是在撒娇！”
第四次第五次
足足磨了一个小时。
叶浅浅唱得嗓子都快冒烟了，汗水打湿了额前的碎发，妆都花了。
那个女助理看得心惊肉跳，生怕自家小祖宗当场发飙砸场子。
然而，奇怪的是，叶浅浅虽然脸色越来越难看，嘴里骂骂咧咧，却一次都没有走出那个录音棚，而是一次次地喊著：“再来！”
因为她能感觉到，在林舟一次次的“折磨”下，她正在剥离掉那些虚假的伪装，触碰到一个前所未有的自己。
“最后一遍。”
林舟看着里面那个已经处于崩溃边缘、眼神却越来越亮的女孩，沉声说道，“叶浅浅，想想那些骂你是花瓶的评论，想想你想做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愤怒。”
“告诉我，你的答案是什么！”
伴奏再次响起。
这一次，到了副歌部分。
叶浅浅紧紧抓着麦克风架，指节泛白。她闭上眼，脑海里闪过这些年的委屈和不甘。
然后，她猛地睁开眼，用近乎嘶吼的方式唱了出来：
“黎明的那道光！会越过黑暗！”
“打破一切恐惧！我能找到答案！”
没有了甜腻的修饰，没有了华丽的技巧。
有的只是最原始的爆发，像是一颗子弹，击穿了厚重的玻璃，直击人心。
那是一种带着血腥味的生命力。
甚至在高音部分，出现了一丝破音的边缘感。
但正是这丝不完美，让这首歌彻底活了。
控制室里。
苏清歌听得头皮发麻，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王大龙更是张大了嘴巴，连水瓶掉了都不知道。
一曲终了。
叶浅浅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她有些忐忑地看向玻璃外的林舟。
林舟摘下耳机，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竖起大拇指。
“这才是天后该有的样子。”
半小时后。
休息室里，叶浅浅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上，手里捧著苏清歌给她泡的胖大海，咕咚咕咚灌了半杯。
“爽！”
她长舒一口气，看向林舟的眼神彻底变了。
没有了之前的轻视和傲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怪物”的眼神。
“林舟，你真的只有18岁？”叶浅浅忍不住问道，“你骂人的样子，像极了我以前那个六十岁的声乐老师。”
“那是你的错觉。”林舟把打印好的合同推过去，“既然录完了，签合同吧。一共五十万，买断这首歌的演唱权。版权归我，收益五五分。”
“五十万？这么便宜？”叶浅浅愣了一下。
以这首歌刚才录出来的质量，她觉得一百万都值。
“我是为了交个朋友。”林舟笑了笑，“而且，我相信这首歌会把你捧上一个新的高度。到时候，我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叶浅浅警惕地看着他，“违法乱纪的事我可不干。”
“很简单。”
林舟指了指苏清歌，“以后如果有合适的综艺或者舞台资源，带带她。”
叶浅浅看了一眼苏清歌，又看了一眼林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行啊，还没出道就这么护着。看来我们的林大制作人所图不小啊。”
她爽快地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成交。这首歌我会作为我的转型主打单曲，在下周一发布。”
叶浅浅站起身，戴上墨镜，恢复了那副酷酷的样子。
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林舟。
“喂，林舟。”
“怎么？”
“虽然你骂人很难听，但这首歌谢了。”
叶浅浅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这是我出道三年来，唱得最爽的一次。”
说完，她带着助理大步离开，高跟鞋的声音依旧清脆，但比起刚来时，多了一份从容和底气。
送走这尊大佛，王大龙一屁股坐在地上。
“妈呀，吓死我了这就是录歌吗？感觉像是在打仗。”
苏清歌收拾著桌上的水杯，看着林舟的侧脸，轻声问道：“你刚才是不是对她太凶了？”
“重病需下猛药。”
林舟伸了个懒腰，眼中闪烁著精光，“如果不打破她那个甜美的壳，这首《你的答案》就是废品。现在好了，我有预感”
“华语乐坛，要变天了。”
与此同时，江城某高档酒店。
赵天宇正阴沉着脸听着手下的汇报。
“你说什么？叶浅浅去了那个破学校？进了林舟的录音棚？”
“是的少爷，待了整整三个小时。”
“妈的！”赵天宇狠狠地踹了一脚茶几，“这个林舟到底什么来头？怎么连叶浅浅都跟他扯上关系了？”
星皇娱乐最近正在接触叶浅浅，想把她挖过来。如果叶浅浅倒向了林舟那边，那对星皇来说是个巨大的损失。
“少爷，要不要我们”手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蠢货！现在是法治社会！”赵天宇骂道，“而且叶浅浅背后资本也不小，不能乱动。”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阴毒。
“既然动不了叶浅浅，那就动林舟。他不是搞了个工作室吗？不是在发掘新人吗？”
“去查查他最近接触的那个牙套妹叫什么。只要是林舟看上的人，我都要毁掉，或者抢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