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九月，依然燥热。第一墈书旺 哽辛蕞快
但在舟行娱乐的剪辑室里，空调开得很足，甚至让人感到一丝寒意。
王大龙手里攥著一包纸巾，眼睛肿得像核桃。
“呜呜呜太感人了”
大屏幕上，《这，就是农活！》第一期的粗剪样片刚刚播放完毕。画面定格在暴雨夜，众人围坐在一起喝姜汤、吃大白兔奶糖的那一幕。
没有煽情的旁白，只有窗外的雨声和大家真诚的笑脸。
“怎么样？”
林舟坐在转椅上，手里拿着保温杯，神色平静，“这片子，能打吗？”
“能打！太能打了！”
王大龙擤了一把鼻涕，“这比我看过的所有综艺都真实！这要是播出去，那些还在演戏的真人秀都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尤其是那段‘一千三百块’的对话封神了！”
“那林哥”
王大龙平复了一下情绪，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这么好的片子，咱们投哪家卫视？芒果台？还是蓝莓台？以咱们现在的咖位和热度，要个黄金档不过分吧？”
在他看来，上卫视，依然是综艺节目镀金的最高标准。
“卫视？”
林舟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不去卫视。”
“现在的卫视综艺，审核流程能拖死人，规矩多如牛毛。而且受众群体严重老化，看电视的都是大爷大妈，我们的目标用户是年轻人。
“把这么硬核的节目放在电视上播，那是对牛弹琴。”
“那”
王大龙试探著问，“企鹅视频？或者奇异果？他们最近在搞独播综艺。”
“也不行。”
林舟再次否决，语气坚决。
“长视频平台现在的核心商业模式是会员独播。他们会把我们的节目锁在会员墙后面，只有充了钱才能看。”
“但这档综艺，如果设了会员门槛，传播力至少打五折。”
“我要的是全民热度，是像《哪吒》那样的破圈效应，而不是小圈子里的自嗨。”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王大龙彻底懵了，摊着手，“林哥，那咱们到底在哪播？总不能发朋友圈吧？”
林舟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硬盘，眼神变得深邃。
“既然旧的规则不适合我们，那就创造新的规则。”
“备车，去机场。”
“我们去京城，找张总。”
京城，中关村，位元组跳动总部。
虽然是周末，但这栋大楼依然灯火通明。
宽敞明亮的会议室里，张总看着刚刚播放完的样片，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即使是以冷静理智著称的他，也不得不承认，刚才有好几个瞬间，他被打动了。
“林总，片子是好片子。
张总重新戴上眼镜，恢复了商人的精明，“制作精良，立意高远，而且自带流量。如果你想卖版权，我可以出个好价钱，买断在西瓜视频独播。”
“不卖。”
林舟拒绝得干脆利落。
“张总，我这次来，不是为了卖片子。”
“我是来谈一种新的商业模式。”
“哦？”张总来了兴趣，“愿闻其详。”
林舟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直视张总的眼睛：
“这档s级制作的综艺，我不收版权费，也不要你们的保底。”
“我要在位元组系的全平台，抖音、西瓜、头条——免费播出。”
“免费？！”
坐在旁边的内容运营总监忍不住插嘴，“林总，您没开玩笑吧？这片子的制作成本少说也有几百万吧？如果不收会员费，不卖版权，您靠什么回本？做慈善吗？”
在2019年，影视综的逻辑依然是版权售卖或会员付费，免费模式被认为是低端内容的代名词。
“靠广告。”
林舟吐出三个字。
“不是那种硬植入的贴片广告，也不是让嘉宾口播念得尴尬的广告。”
“而是基于位元组跳动强大的算法，精准推送的信息流广告。”
林舟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笔画了一个金字塔。
“张总，现在的互联网，付费用户的增长已经快见顶了。各大视频平台为了抢那一点点会员，打得头破血流。”
“但在这个金字塔的底座，还有数亿的‘沉默用户’。”
“他们是小镇青年，是务工人员，是学生。他们没有意愿、或者没有能力每个月花几十块钱开会员。”
“但他们有时间。”
林舟重重地在金字塔底部画了个圈。
“我们用最优质的、免费的内容，去换取他们的时间，换取他们的注意力。”
“然后再把这份巨大的流量，通过广告变现。”
“这就是——免费模式。”
张总看着白板，眼神闪烁。
林舟说的这个逻辑，其实正是位元组跳动内部正在秘密孵化的一个新项目的核心逻辑。但他没想到，林舟居然也看到了这一点，并且敢拿s级综艺来试水。
“林总，你的胆子很大。”
张总沉思片刻，“但你要知道，综艺的成本和小说不一样。如果流量起不来，广告收入覆盖不了成本，你会亏得很惨。”
“我对我的内容有信心。”
林舟指了指硬盘，“《这，就是农活！》一定会爆。因为它是真实的，是稀缺的。”
“而且，我有全网最强的宣发矩阵。”
“张总，我在赌一个未来。”
“如果这个模式跑通了，不仅这档综艺能赚钱。”
“未来，你们的免费小说、免费短剧，所有的免费生态，都能以此为样本。”
张总沉默了许久。
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得多的男人，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那个敢于挑战巨头、相信算法改变世界的自己。
林舟之前的战绩，从短剧付费到电影宣发，无一败绩。
这个人的眼光，甚至比很多互联网大佬还要毒辣。
“好。”
张总终于拍板，脸上露出了欣赏的笑容。
“既然林总敢赌，那我就陪你疯一把。”
“西瓜视频的首页横幅，抖音的开屏推荐，今日头条的信息流置顶，全给你。”
“我们签个对赌协议。”
“如果播放量达到预期，广告收入，你们舟行娱乐拿大头。”
“成交。”
林舟伸出手，两只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走出位元组跳动大楼时，京城的夜空星光璀璨。
王大龙跟在后面，腿还有点软：“林哥咱们真玩免费啊？这要是没人看，那几百万可就打水漂了啊！”
“放心吧。”
林舟看着繁华的街道，嘴角微扬。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免费的。”
“免费，往往才是最贵的。”
“我们今天种下的这颗‘免费’的种子，未来会长成一棵摇钱树。”
他知道，随着这档综艺的上线，一个新的流量时代——“免费+广告”的下沉市场时代，将由他亲手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