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8日，晚八点整。
九月底的京城，秋高气爽，长安街两旁的灯笼已经高高挂起。
柏悦酒店三楼的宴会厅内，衣香鬓影，筹光交错。这里正在举行的是电影《我和我的祖国》的主创及资方内部酒会。
能出现在这里的，没有闲人。
七大导演、总制片人、中影集团的高层，以及各大院线的负责人。
这是一个封闭、傲慢、且极其讲究资历的传统影视圈核心名利场。
当林舟带着苏清歌和叶浅浅走进宴会厅时，原本喧闹的大厅出现了短暂的几秒安静。
无数道目光投射过来，带着审视、好奇，甚至是一丝隐隐的排斥。
在这些大佬眼里，林舟是个“异类”。
他不是科班出身，没有拍过大电影。他是靠短视频起家，靠卖口红、卖螺蛳粉、拍土味短剧、搞网红综艺赚得盆满钵满的“暴发户”。
“那就是林舟？”
角落里，某知名影视公司的老总端著红酒，语气轻蔑，“听说他那个什么《农活》综艺最近很火？搞得乌烟瘴气的，又是喂猪又是抓鹅，俗不可耐。”
“没办法，人家有流量啊。”旁边的人酸溜溜地附和，“现在是流量为王的时代，连管导都得给他几分面子，谁让人家手里握著几亿短视频用户的喜好呢。”
这种窃窃私语，林舟听不到，但他能感受到空气中那股微妙的“隔离感”。
但他并不在意。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神色淡然，甚至带着一丝从容的微笑。苏清歌挽着他的手臂，清冷高贵；叶浅浅跟在另一侧，气场全开。
“林总！久仰久仰！”
这时，负责接待的副导演迎了上来，虽然热情，但眼神里并没有多少敬意，“您的座位在那边，那是新媒体合作伙伴专区。
林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里是宴会厅的最边缘，离主桌十万八千里。坐着的都是一些视频网站的购片经理、机构的小老板。
这是赤裸裸的“按资排辈”。
林舟没有动。
他看了一眼那个副导演，淡淡地笑了笑：“不用了。我就站这儿挺好。毕竟，我不是来吃饭的，我是来——验收的。”
“验收？”副导演愣住了。
“对。”林舟指了指舞台，“验收一下，这首由我创作、叶浅浅演唱的主题曲，到底能不能镇得住这个场子。”
就在气氛有些僵硬的时候，一个拿着话筒的主持人走了过来。
朱老师，是圈内出了名的“毒舌”主持，专门负责在这种场合给新人“立规矩”，或者制造点尴尬的话题来取悦大佬。
“哎呀，这不是最近叱咤风云的林舟林总吗？”
朱老师带着职业假笑，摄像机立刻对准了林舟。周围的大佬们也纷纷停下交谈，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林总，最近您那档《这，就是农活！》可是太火了。我看了，确实很接地气。”
朱老师特意在“接地气”三个字上加了重音，语气里透著一股嘲讽：
“不过林总，我有个疑问想代表圈内人问问您。”
“请说。”林舟神色不变。
朱老师推了推眼镜，图穷匕见：
“现在影视行业都在追求精品化、艺术化。而您的公司，无论是拍短剧，还是搞这种让明星下泥塘的综艺，似乎都在追求一种‘审丑’和‘低俗’的狂欢？”
“而且，您居然搞免费模式？这不是在破坏行业规则吗？如果大家都免费，那我们这些认真做内容的电影人，还怎么生存？”
“您不觉得，您是在用资本和流量，绑架观众的审美吗？”
这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大厅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林舟，等著看这个年轻的“野蛮人”出丑，或者恼羞成怒。
苏清歌的手紧了紧，叶浅浅也皱起了眉头，刚想上前替林舟说话。
林舟却轻轻拍了拍苏清歌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他接过话筒，环视了一圈在座的所谓“精英”们。
然后，他笑了。
“朱老师，您问得很好。”
“但您的这三个问题，恰恰暴露了——为什么传统影视行业正在衰落，而我们正在崛起。”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好大的口气！
林舟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他拿着话筒，声音沉稳而有力，开始了他的“降维打击”演讲。
“您说我的内容‘低俗’、‘审丑’？”
林舟指了指窗外，那是京城繁华的夜景，但更远处，是广袤的中国大地。
“朱老师，在您眼里，是不是只有坐在大剧院里听交响乐才叫高雅？只有喝着红酒谈论哲学才叫艺术？”
“但在我眼里，那十亿没有坐过飞机、没有喝过星巴克、每天为了生活奔波的普通人，才是中国最真实的样子。”
“他们喜欢看李琦为了几块钱跟大妈砍价，因为那就是他们的生活；他们喜欢看梦泪被鹅追，因为那让他们在疲惫的一天后能笑出声来。”
“这不叫审丑，这叫‘人间烟火’。”
“下沉市场，不是低端市场，那是中国最广阔的‘大众市场’。谁离他们更近，谁就能赢得未来。而你们，站得太高了，已经看不见地上的路了。”
“至于您说的免费破坏规则？”
林舟冷笑一声。
“在这个互联网时代，免费，才是最贵的。”
“传统视频平台还在靠卖会员赚钱，为了那几十块钱把观众挡在门外。而我，把大门敞开。”
“我用免费的内容，换取用户最宝贵的‘时间’和‘注意力’。然后再把这部分巨大的流量，通过广告、电商、品牌联名进行变现。”
“就在昨天，《农活》第二期播出，光是助农产品的销售额就破了千万。这比你们卖几张电影票，无论是商业价值还是社会价值，都要高得多。”
“我不是在破坏规则，我是在重新定义规则。”
最后，林舟看向那些面露惊愕的大佬们。
“各位前辈，时代变了。”
“以前是‘人找内容’，你们拍什么，观众看什么。你们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但未来，是‘内容找人’的时代。是‘大数据’时代。”
“我的公司，每天在分析几亿用户的观看习惯。我知道他们喜欢什么节奏，喜欢什么梗，甚至知道他们在几分几秒会流失。”
“未来的影视，如果不拥抱互联网，不拥抱大数据，不放下身段去服务观众”
“那么，今天的辉煌，就是明天的墓志铭。”
死寂。
彻彻底底的死寂。
朱老师张著嘴，话筒都快拿不住了。他本想让林舟难堪，结果却被上了一堂名为“互联网降维打击”的ba课。
那些原本轻视林舟的大佬们，此刻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惊，有不屑，但更多的是一种——恐惧。
对未知的恐惧，对被时代抛弃的恐惧。
“说得好！”
突然，主桌方向传来一声喝彩。
众人回头，只见《我和我的祖国》的总导演陈铠歌站了起来，带头鼓掌。
“后生可畏啊。”
陈导看着林舟，眼神欣赏，“电影确实不能只在庙堂之上。林总，受教了。”
随着陈导的掌声，稀稀拉拉的掌声开始响起，最后变成了雷鸣般的轰动。
不管他们愿不愿意承认，这个年轻人，确实看到了他们看不到的未来。
林舟把话筒还给一脸呆滞的朱老师，整理了一下西装。
他转身看向身边的苏清歌和叶浅浅，低声道：
“走吧。酒会没意思。”
“真正的战场，在明天的红毯上。”
苏清歌看着林舟的侧脸，眼中的爱意简直要溢出来。
刚才那个在聚光灯下侃侃而谈、舌战群儒的男人，实在是——太帅了。
叶浅浅也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有这样的老板在前面开路，她明天的《如愿》，绝不能输！
宴会厅的角落里。
一个身材曼妙、穿着高定礼服的年轻女星，正死死盯着林舟离去的背影，眼中的嫉妒快要喷出火来。
她是林曼。
“哼，嘴皮子利索有什么用？”
林曼对身边的经纪人冷冷说道，“明天的红毯通稿准备好了吗？我要让叶浅浅那个过气天后知道，什么叫‘艳压’。在这个圈子里，还是看脸说话的！”
经纪人点头：“放心吧曼曼，咱们这套礼服可是dior的高定，叶浅浅那个穷酸公司，估计只能给她穿淘宝货。”
两人相视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