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刘策看向自己麾下的将领,说道:
“至于北门,则由本将亲自率领本部八千兵马攻打,四门齐攻,令其首尾不能相顾!”
“谨遵将军将令!”所有将领再次轰然应命。
军议结束后,整个汉军大营如同一个庞大的战争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工匠营叮当作响,加紧打造或检修云梯;士兵们擦拭兵器,检查甲胄;后勤民夫忙着搬运箭簇、石块和粮草。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而又兴奋的气息,所有人都明白,决定性的时刻即将到来。
与此同时,广宗城内,张角居所。
气氛与城外的热火朝天截然相反,充满了悲凉与死寂。
张角躺在病榻上,脸色灰败,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他的女儿张宁,红肿著双眼,紧紧握着他枯瘦的手。
张角缓缓睁开眼,看着女儿,脸上挤出一丝极其虚弱却带着安抚意味的笑容:
“宁儿昨夜,为父去与那刘策见了一面。”
张宁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愕与不解:
“父亲!您您怎么能亲自去冒险见他?他他可是我们的死敌啊!”
张角轻轻回握了一下女儿的手,示意她稍安毋躁,声音断断续续却异常清晰:
“去见他是为了给你,还有这些追随为父到最后的黄巾弟兄们,找一条能活下去的后路。
他停顿了许久,积蓄着力量,才继续说道:
“为父已经与那刘策谈好了。我将你许给他为妾换取他承诺,护你一世周全
同时,他也答应接纳愿意归降的黄巾将士,给他们一条生路,一片能够耕种的田地。”
张宁如遭雷击,猛地抽回手,声音带着哭腔和抗拒:
“不!父亲!我不答应!那刘策,他杀了二叔,又害死了三叔!
他是我们不共戴天的仇人!我怎么能嫁给他!我做不到!”
张角看着激动的女儿,眼中充满了慈爱、无奈与决绝,他艰难地抬手,想为女儿擦去眼泪:
“宁儿你听为父说,刘策此人身负紫微星象乃是天命所归之人
为父推演天机遭反噬那日便已知晓这是黄天最后的劫数也是唯一的生机!
只有他才能在这乱世中保住你保住这些弟兄!
为父没有几天可活了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为了你能好好活下去也为了这些剩下的黄巾弟兄你必须嫁给他!
你已经长大了懂事了必须学会放下仇恨不要藏在心里那会害了你自己也害了大家”
看着女儿泪流满面的样子,张角心中绞痛,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轻柔地替她擦拭泪水,声音变得更加柔和,却也更加虚弱道:
“还有你二叔、三叔的人头,那刘策并未送去洛阳请功。咸鱼墈书徃 冕沸悦毒
他送去的是假的,他已将你二叔、三叔的尸身妥善安葬在了一处山清水秀之地。
此人或许并非全然冷酷无情算是留了份情义。”
听到这个消息,张宁的哭声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张角最后说道:“宁儿学会放下你才能真正地活下去背着仇恨太累了”
张宁听着父亲这近乎遗言般的恳求,看着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关爱与绝望的安排,
想起城中那些面带菜色、却依旧坚守的黄巾士兵,心中的抗拒如同冰雪般渐渐消融,巨大的悲伤和责任感最终压倒了个人的仇恨。
她猛地扑到父亲怀里,放声痛哭:
“父亲我答应你我答应嫁给他我会替你照看好黄巾弟兄们的我会放下我会试着放下呜呜呜”
张角听到女儿的承诺,脸上终于露出了彻底放松的笑容,仿佛完成了一生中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
“好好孩子这样为父就放心了”
他轻轻抚摸著女儿的头发,继续交代后事:
“我死后你拿着《太平要术》和黄巾令牌还有记录黄巾财产埋藏地点的地图
那令牌你自己留着做个念想
《太平要术》和地图交给刘策然后等待刘策来接应你们出城一切听他的安排。”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最后的叮嘱,也是为人父的担忧:
“还有宁儿,你嫁过去之后……要学会安守本分,刘策不来找你,你便不要主动去争,不要去打扰他,
切记收敛性情,谨言慎行只要平安就好平平安安地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张宁将脸埋在父亲日渐冰冷的怀里,泣不成声,只能用力地点头。
交代完后,张角对着张宁轻声道:
“宁儿去叫周仓进来。”
张宁哭泣著走出,不久,身材魁梧的周仓快步走了进来,单膝跪在榻前:
“大贤良师!您唤我?”
张角看着这位对自己忠心耿耿的部下,气息微弱地说道:
“周仓我已将宁儿许给刘策为妾也将剩下的黄巾弟兄托付给他了眼下只有他能护住你们能让弟兄们活下去”
周仓闻言,猛地抬头,脸上满是震惊和不愿:
“大贤良师!这这如何使得!那刘策他”
张角打断了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这是我的最后命令!你必须听令!”
他盯着周仓的眼睛,
“宁儿嫁给刘策后你便和裴元绍一起率领那两千黄巾力士随她过去
你们的任务是保护好宁儿也要听从刘策的调遣给他效力给自己挣个前程!明白吗?”
周仓看着病榻上气息奄奄,却目光灼灼的张角,这位他誓死追随的领袖,双目之中涌出热泪,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哽咽却坚定:
“是!属下遵命!必誓死保护小姐!听从刘将军号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