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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8章 血色长城(1 / 1)

紧接着,孙传庭又下了一道死令:“郑嘉栋!你带秦兵,与内监陈镇夷的巩固营一同攻打董家口!杨国柱!你带山西兵攻打孤山子口!务必将两个关口拿下,把清军的后卫部队堵在青山关内,一举歼灭!”

“末将遵命!”郑嘉栋与杨国柱齐声应诺,各自点齐兵马,向目标山口扑去。

计划不可谓不周密,可想要堵住清军并将其歼灭,谈何容易!清军的后卫部队沿长城一线分点固守,凭借着长城的险要地形,与明军展开了殊死搏斗。

更要命的是,多尔衮很快便得到了明军攻击董家口与孤山子口的消息,他当即下令,从刚占领的喜峰口与冷口调兵,支援这两个关口。

与此同时,驻守在上青山营与下青山营的清军,也从青山关两侧的山地杀出,直扑郑嘉栋与杨国柱的侧翼。

明军腹背受敌,顿时陷入了险境。郑嘉栋的秦兵与陈镇夷的巩固营被清军三面合围,士兵们浴血奋战,却依旧难以突围。眼看全军即将覆没,幸亏带后卫部队的郭汝磐与武大定及时赶到。

郭汝磐本是“混天星”的贼首,后来归降了明军,他手下的士兵个个都是悍不畏死的狠角色。

武大定亦是一员猛将,手持一柄大刀,所向披靡。二人带兵杀入清军的包围圈,如两把尖刀,硬生生将秦兵与巩固营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巩固营驻守在靠近喜峰口的一侧,形势尤为危急。前队参将张德昌为了牵制喜峰口的清军,不让他们支援董家口,当即派千总孔希贵带五百人,去攻击喜峰口一侧的长城。

此时的长城之上,灯火通明,清军的士兵手持火把,紧张地来回巡视。他们早已得知太平寨激战的消息,知道明军随时可能杀到。孔希贵的人马悄无声息地潜伏在长城之下,大气不敢出。突然,身后传来“砰”的一声号炮,打破了夜的宁静。

号炮为令,董家口十里左右的长城一线,明军的士兵如潮水般冲向长城。他们扛着云梯,踩着绳索,不顾一切地向上攀爬。

由于攻击的突然性,明军很快便突破了好几段长城的防线,清军顿时阵脚大乱。

清军佐领乌纳海是个悍将,他很快便镇定下来,组织兵力对明军的突破口展开了疯狂的反扑。双方在长城的突破口处展开了惨烈的搏杀,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左营守备张鹏翼与李文奎,带着几十名士兵,拼死占据了长城上的一个空心敌堡。这个敌堡是长城防御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内有通道,外有射孔,易守难攻。二人指挥着士兵,用火铳与弓弩抵御着两侧清军的反扑。

长城下的明军想要顺着梯子爬上来支援,可清军的火力实在太猛,大部分士兵都被打了下去。而清军却能从长城外的平缓处,源源不断地登上长城。眼看着清军的人数越来越多,张鹏翼与李文奎的处境越来越危险。

空心敌堡的空间有限,只能容纳十来个人,大部分士兵都坚守在敌堡之外。把总李国受与苗大胜,看着身边的兄弟一个个倒下,眼中赤红。他们将双方战死人员的尸体摞起来,做成了一道简易的掩体,继续与清军对抗。

清军的攻势越来越猛,一个头目挥舞着大刀,不断地指挥着士兵冲锋。李文奎见状,操起自己的两石铁壁硬弓,搭上一支狼牙箭,深吸一口气,猛地松开了弓弦。箭如流星,直扑那清军头目而去。只听“噗”的一声,箭头正中那头目的心口。

那头目应声倒地,正是清军佐领乌纳海!清军见主将战死,顿时一阵大乱,暂时停止了进攻。

可明军这边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火药与箭支已经所剩无几,李文奎看着身边一个个疲惫不堪的士兵,心中焦急如焚。他探出头,冲长城下面游击李国政的位置高声喊道:“李游击!速来支援!我等火药将尽,恐难支撑!”

喊声刚落,对面的清军又推着楯车杀了上来。楯车之上蒙着厚铁皮,能抵挡火铳与弓箭的攻击,车后的清军士兵手持长刀,嗷嗷直叫。把总李国受见状,大吼一声:“弟兄们,跟我冲!夺下楯车!”

他带着几个士兵,不顾一切地冲出掩体,扑向楯车。可还没冲出几步,便被楯车后的清军用火铳打倒在地,鲜血溅了一地。

苗大胜双目圆睁,他死死地盯着越来越近的楯车,待其来到跟前时,突然从掩体后站起,手持长矛,猛地从楯车的侧面捅了进去。“噗!噗!”两声,两名清军士兵应声倒地。

可就在此时,一支长矛也从侧面捅穿了他的胸膛。苗大胜倒在地上,口中吐着鲜血,却依旧死死地攥着长矛,不肯松手。

看着身边的兄弟一个个倒下,张鹏翼与李文奎心如刀绞。他们带着剩下的几名士兵,拼死退入空心敌堡内,紧闭堡门,依托着堡内的射孔,继续拼死抵抗。

堡外的清军不断地撞击着堡门,喊杀声、撞击声交织在一起,仿佛要将整个敌堡都震塌。

这边李文奎与张鹏翼被逼入空心敌堡,陷入绝境,那边守备张大成与斥候队官赵祥,带着几十名斥候,包括蒙古人阿桑在内,也被清军逼到了长城的一处断墙处。

长城并非一道单纯孤立的城墙,而是一套完整的防御体系。除了主墙之外,还有支墙、马面、暗门、突门,以及眼前的断墙。断墙处的城墙并非一条直线,有的相互错开,有的不直通。

其设计的目的,便是在敌人突破后,将其控制在突破口附近,不让他们向两翼发展,然后再组织兵力反击,将其消灭,夺回断墙。

此刻,张大成与赵祥的人马,便被清军困在了这断墙之处。清军推着楯车,步步紧逼,车后的士兵不断地放着火铳与弓箭。虽然有盾牌遮护,但明军的士兵还是不断地倒下。

蒙古人阿桑是个血性汉子,他看着身边的兄弟一个个减少,怒吼一声,带着几个弟兄,挺着长矛,不顾一切地向楯车冲去。

可清军的火铳实在太猛,阿桑与他的弟兄们刚冲出几步,便被打成了筛子,倒在了血泊之中。

张大成与赵祥看着阿桑的尸体,眼中噙满了泪水。他们知道,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了。趁着清军对付阿桑他们的空档,二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他们带着剩下的十几名士兵,猛地翻过长城的女儿墙,纵身跳了下去。

长城高达数丈,跳下去九死一生。可二人落地的同时,顺势向前一倒,顺着陡峭的山坡滚了下去。

清军的火铳与弓箭追射而来,却都打在了空处。二人滚到山坡下,浑身是伤,却侥幸捡回了一条性命。

从后半夜一直杀到天亮,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明军的十几个突破口,在清军的疯狂反扑下,又一个个被夺了回去。

秦兵新营副将王根子、右营副将赵大胤、左营游击李国政、前营参将解文英、中军都司张文耀,巩固营左营千总龚化龙、后营千总孔国元、前营游击史云龙、右营游击康世惠,各自带着本部人马,浴血奋战,却依旧无法扭转战局。

中军副将郑嘉栋看着身边越来越少的士兵,听着周围越来越弱的喊杀声,知道战机已经失去。

他长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当即传令:“收兵!暂退十里,等待援兵与火药、箭支的补充!”

军令传下,明军的士兵如蒙大赦,纷纷向后撤退。可就在此时,巩固营所在的位置,突然响起了一阵激烈的火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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