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
吴管家正指挥着几名男佣搬进来一棵苍翠欲滴、枝叶繁茂的云杉树,足有近三米高。
他们小心翼翼地将树固定在特制的金属底座上,摆放在巨大的落地窗边。
“吴叔,这是?”
苏浅浅好奇地问。
吴管家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苏小姐,明天是平安夜,后天是圣诞节。
这是为小公子和小小姐准备的圣诞树。
虽然不清楚您家乡是否过这个节日,但既然到了这里,孩子们应该体验一下当地的节日氛围。
今晚我们会把它装饰起来,希望小主人们会喜欢。”
平安夜?圣诞节?
苏浅浅恍然,她竟完全忘了时间。
看着那棵生机勃勃的圣诞树,她心中微软。
无论背后那人目的为何,至少在对待孩子们的心意上,似乎考虑得颇为周到。
“他们一定会很开心的。”
她轻声道,目光落向窗外,思绪却飘远了。
苏浅浅醒来时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夜灯散发着朦胧的光。
她下意识伸手摸向身旁——
空的,床单微凉。
萧闻璟不在。
拿起手机一看,竟然还是夜里十一点多。
她有些意外,几乎一觉到天亮的她,今天这个点居然睡醒了。
起身披上件柔软的睡袍,穿上拖鞋走出了卧室。
她准备去楼下倒杯水,顺便看看萧闻璟是不是还在书房。
刚走出房门,眼尾瞥见最里面的那个房间里透出的一束灯光
这个房间白天还上了锁,这个时候却有灯光显然里面有人。
几乎是下意识的,脑海里跳出萧闻璟的身影。
这么晚了,他在这里做什么?
好奇心驱散了睡意,她放轻脚步,朝着那边走去。
然而,就在她距离房门还有几步远时。
里面清晰地传出了白君泽的声音,带着一种少见的、近乎质问的语气:
“你们就打算……一直这么瞒着她?能瞒到几时?”
苏浅浅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
她呼吸一滞,眉头微皱。
不是萧闻璟一个人?
还有白君泽。
“你们”?
“她”?
……是在说她吗?
因为走廊上铺着地毯,又穿着软底拖鞋,加上这些日子她习惯早睡,房间里的人显然没有料到她会过来。
她屏住呼吸,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到了那扇虚掩的门内。
门内陷入一片沉寂,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那沉默长得让门外的苏浅浅指尖发凉。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完全陌生的、极为好听的男声悠然响起。
语调平静,却带着一种天然的疏离和掌控感:
“你怎么想?”
这话没头没尾,苏浅浅不确定他在问谁。
紧接着,是萧闻璟的声音。
那声音比平日低哑许多,甚至……透着一丝极力压抑的不悦和某种沉重:
“这里最不想她知道真相的,难道不是我吗?”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道,声音里混着复杂的情绪:
“虽然知道你们俩的心思……我一点也不想让你们得逞。
可是…让她一个人蒙在鼓里……公平吗?”
“公平”两个字,他说得有些艰涩。
门内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苏浅浅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
他们口中的“她”……真的是她?
什么真相?什么心思?什么不公平?
她僵立在那里,手脚冰凉。
“浅……浅浅??”
一声猝不及防的惊呼猛地从门内炸开。
是白君泽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
紧接着,里面传来“哐当”一声脆响,像是茶杯被打翻在地。
下一秒,房门被用力拉开!
一道高大的身影带着疾风般的气势冲了出来,险些撞到门口呆立的苏浅浅。
白君泽脸上还残留着惊愕。
而另一道身影更快,直接拨开挡门的白君泽,瞬间出现在苏浅浅面前。
是萧闻璟。
走廊昏暗的光线落在他脸上,显得有些苍白。
他紧紧盯着她,嘴唇微张,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阿浅……你、你怎么醒了?”
那语气里的恐慌,像是一个精心守护的秘密被猝然揭开。
苏浅浅的喉咙发干,像被粗糙的砂纸磨过。
她想说话,想质问,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胸腔里心脏狂跳的闷响。
她目光越过萧闻璟绷紧的肩膀,望进房间内。
房间比她想象中宽敞,布置简洁,更像一间私人会议室或是书房。
明亮的灯光下,窗边站着一个男人。
一个极其出色的男人。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和一小片结实的胸膛。
他身姿挺拔,气质卓然,容貌之盛,竟丝毫不逊于萧闻璟和白君泽。
只是风格迥异——
萧闻璟是冷峻的英挺,白君泽是风流的俊美,而他,则是一种近乎完美的精致与深邃。
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得像山巅的湖水,却又深不见底。
当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时……眼底闪过一丝宠溺,转瞬即逝。
男子看到苏浅浅,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已知道她站在门外。
甚至还对她极其轻微地勾了下唇角。
苏浅浅终于找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她轻轻地,却异常坚定地推开了仍挡在身前的萧闻璟。
从他与尚处在惊愕中的白君泽中间穿过,径直走进了房间。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紧绷的、难以言喻的气氛。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着。
目光扫过房间里的三个男人——
有些恐慌的萧闻璟,神色复杂的白君泽,以及那个波澜不惊的陌生男子。
她在等,等一个解释。
萧闻璟跟着走进来,目光如刀般射向窗边的男人,声音冷硬:
“你早就知道阿浅在门口,对不对?”
白君泽已经缓过神,走到一旁的单人沙发坐下。
窗边的男子几不可察地耸了下肩,走到主位的沙发坐下,指了下对面的空位。
“都坐下说吧。”
苏浅浅没动。
她像是没听见,依旧站在那里,背脊挺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们三个。
这种沉默反而比任何激烈的质问都更有力量,让房间里的三个男人不由地有些紧张。
就是紧张!
连那个看似掌控一切的陌生男子,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指尖也几不可察地微微收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