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地，四野寂寥，唯余微风拂动几人衣角。
晓商僵立一旁，折扇半开，忘了摇动，目光在自家师妹那张淡然面庞与沈长老惊愕神情间来回游移。
她虽不通医理，但见沈长老这副活见鬼的反应，便知汐瑶所言非虚。
若汐瑶真在须臾之间入了门，那这份天资……
恐怕已非惊世骇俗四字可概括，只怕比那位传说中的渡厄残尊还要妖孽几分！
而且这才多久功夫，大师姐，二师姐，连带栖云师妹都被治得服服帖帖。
念及此处，晓商偷觑一眼少女绝色容颜，借着折扇遮掩，悄悄挡住了微烫的面颊。
自己应该……最近没事什么需要求她吧？
沈婉音怔怔盯着眼前白发少女，指尖止不住轻颤。
对方不仅一眼看破她体内病灶，就连她每日运功压制伤势时那细微至极的气机流转，都能推测出来并一一对应。
此等眼力，早已超脱寻常修习许久的弟子范畴，甚至高于部分长老……
《玉清归元》殊异于寻常功法，除修习医道灵力，更需通晓百骸千脉，绝非寻常人所想那般，哪里病痛便用灵力灌注进哪里。
这位纯白无瑕的代理门主……未免也太过邪乎了……。
就是不知道内功火候，又到了何种地步？
恐怕应该也不会让人失望吧。
一旁的夏璇玑负手而立，看着汐瑶的背影，一抹早就料到的笑意挂在脸上，目光中满是自豪。
不愧是她。
纵是跨界涉足医道，依旧能轻描淡写地化身骇人恶兽，无情碾碎旁人可怜认知。
瞥见晓商与沈婉音的神情，夏璇玑心头竟莫名涌起几分窃喜。
沈婉音艰涩的咽了口唾沫，试探着问道问道：
“小门主……以前真未曾设计过类功法吗？”
“完全没有，往日种种不过些草药粗理，勉强有过几次实操，探索过金丹修士体内深处，略微通晓体内经络罢了。”
听得汐瑶这般话语，除却夏璇玑面色微红外，余者皆是一阵心惊。
“咳……那关于内力修习，不知门主进境如何？”
汐瑶颔首，缓缓阖目。
顷刻间，一股温润至极的灵韵自她周身荡开。身畔几人只觉如沐春风，暖意透骨。
晓商惊奇发觉，连日苦修积攒的肌肉酸涩，竟在这股气息下悄然消融。
“我因境界所限，暂时无法彻底根除长老暗疾，但若长老想体验一二，倒也无妨。”
话音未落，沈婉音那因震惊而凝滞的目光，骤然变了味道。
便如饿了三日的荒原孤狼嗅见血食，又似痴迷剑道的疯子得见无上剑谱。
震惊退潮，取而代之的是足以燎原的狂热求知欲。
“这种纯度……这种生机……咳咳咳咳……！”
她似着了魔，三步并作两步冲至汐瑶身前，双手死死扣住少女皓腕。
“恩……不对？！”
指尖触感传来，沈婉音瞳孔骤缩。
仅是肌肤相贴，自己体内那躁动数十载的肺火，竟莫名平复，如枯木逢春。
虽极缓慢，却真实存在，这么多年头一次。
此事，恐非汐瑶习得功法那般简单……
这具身体，堪比行走的天材地宝，活着的医道圣药！
“小门主的身体……竟然如此美妙……”
沈婉音呼吸粗重，两颊因极度兴奋泛起病态潮红。
她凑得极近，视线贪婪游走于汐瑶每一寸肌肤。
“让我……看看！”
“小门主的经脉！小门主的骨骼构造究竟如何？这不合常理，不太对劲……可以让妾身剖开一观吗？我想知道！”
“沈长老，冷静……”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狂热，汐瑶一时有些手足无措，身子后仰，求助般望向晓商。
晓商看着已然陷入癫狂的沈长老，无奈单手扶额，长叹一声：
“抱歉……师妹，沈长老便是这般性子。”
“平日看着严肃，一旦遇上引她探究之事，便不管不顾……”
说话间，晓商不仅未上前拉架，反倒冲着汐瑶抬手，在脖颈处比划了一个干脆利落的手刀。
汐瑶眨眨眼，眼神交汇。
晓商无奈点头。
以汐瑶能在化神手下全身而退的本事，拿捏一个医道元婴，应当不在话下。
懂了。
眼神交流完毕，汐瑶收回视线，看着快要贴上自己面门的沈婉音，原本抗拒的神色忽而静如止水，唇角勾起一抹温煦弧度。
“沈长老既这般想知晓，不如……凑近些，我亲自让你瞧瞧？”
“当真？！”
沈婉音大喜过望，整个人撞入汐瑶怀中，手上乱摸，语无伦次：
“妾身该从哪步着手？探识脑颅还是剖腹抽肠……亦或直接敞掏心掏肺？”
“别怕，妾身完成后，定会将门主毫发无损地复原……”
汐瑶不语，只缓缓伸出双手，温柔环住这位身段柔软的长老。
不得不说，沈长老身姿……甚是不错。
下一瞬，汐瑶原本轻抚其背的右手倏然抬起，化掌为刀，精准无误斩在沈婉音后脑。
“呃啊……！”
沈婉音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闷哼，双目翻白，身子软绵绵瘫倒在汐瑶怀中，面上还挂着那副痴痴笑意。
汐瑶顺势扶住，将这位终于安静下来的长老轻放于草地之上。
“呼……清净了。”
晓商见状，刷地合拢折扇，笑吟吟上前捡起跌落的《玉清归元》，随手塞入汐瑶怀中。
“师妹，此功法既然帝姬有所需求，便先由你们保管。”
她瞥了一眼昏睡的沈婉音，又看向不远处负手看戏，满眼笑意的夏璇玑。
“至于教导帝姬大人的重任，便全权托付师妹了。咱得留此处理一番沈长老的……善后事宜。”
“好。”
汐瑶点头，久违地唤出银白飞舟。
“汐瑶，玉清归元一事，便拜托了。”
“恩！”
直至跟着汐瑶踏上飞舟，她才惊觉不妙，猛然忆起汐瑶那即便修至金丹，依旧登峰造极且毫无长进的御舟之术。
来不及逃离，飞舟已然腾空，以一种诡异的抽搐姿态，歪歪扭扭但速度飞快冲入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