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天赋？”
苏青衣觉得天底下谁都能说这句话。
唯独眼前这位白发少女不能。
谁家没天赋的人，只是去漱玉门随便鬼混了一圈，看了一眼，就学会了《玉清归元》？
至于其他的，汐瑶有没有学会，她不知晓。
反正没有天赋这四个字，绝不应该从这位妖孽嘴里蹦出来。
她压根不信。
直接一步上前，伸出两手，掐住了白发少女软乎乎的脸颊，往外扯了扯：
“瑶瑶，胡说什么呢？”
“你是故意要气死姐姐吗？”
汐瑶无奈，只能抬手抓住那只在自己脸上作乱的手，含糊不清道：
“青衣姐，是真的……”
“我不骗你。”
“我不信。”
苏青衣笑意盈盈，手劲却没松。
汐瑶叹了口气，把自己的脸解救出来，揉了揉：
“青衣姐，是真的……”
“我好像，无论如何也无法正常驾驶飞舟。”
苏青衣有些奇怪，啧啧称奇：
“还有此事？”
这就好比一个绝世剑客说自己不会拿筷子吃饭一样稀奇。
汐瑶重重点头，随后提议：
“青衣姐，你要不要看看是怎么回事？”
苏青衣笑道：
“好。”
她倒是真好奇，这所谓的无法正常驾驶，究竟是个怎么个事。
汐瑶点头，看向窗外已经完全陷入黑暗，只有零星灯火的玉临县，有些迟疑：
“青衣姐，在这里召唤飞舟……可以吗？”
苏青衣双手抱胸，笑着调侃：
“瑶瑶可是修士。”
“修士行事，想在什么地方召唤，就在什么地方召唤，不必这般拘谨。”
得了首肯。
汐瑶不再犹豫，抬手一挥。
“嗡。”
一艘通体银白，流线型的小型飞舟，凭空出现在百草堂门口的空地上。
微微月光下，舟身流转着如水银般的质感。
苏青衣绕着飞舟转了一圈，手指轻轻滑过舟身，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不错嘛。”
“主体由沉银打造，辅以流云精金刻画阵纹，既轻便又坚固。”
“这做工和材质，哪怕是以后到了元婴，化神期，也足以作为代步工具使用了。”
汐瑶与苏青衣一同走出百草堂。
汐瑶正准备登舟，脚步突然一顿。她看了一眼身旁的苏青衣。
下一秒。
她毫无征兆地出手，直接将苏青衣拦腰抱起。
“瑶瑶？！”
苏青衣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了她的脖子。
汐瑶一本正经道：
“青衣姐现在不是在外界要尽力保持凡人做派嘛。”
“飞舟这东西甲板太高了，凡人可没办法简单上去哦。”
说罢，根本不给对方反驳的机会。
脚尖轻点，抱着怀中美人，身轻如燕跃上甲板。
苏青衣在怀中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姐姐虽然在扮凡人，可也不是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随后，她整理了一下有些乱的裙摆，从汐瑶身上下来站定。
她指了指飞舟核心的控制台，对着汐瑶扬了扬下巴：
“好了，别贫嘴了。”
“瑶瑶，现在开始御舟吧。”
“姐姐倒要帮你好好看看，究竟是怎么个无法正常驾驶法。”
苏青衣完全不知道。
她即将遭受自受伤以来，最为可怕的肉体折磨。
听到话语，汐瑶咧嘴一笑：
“青衣姐，带你去我家看看怎么样？”
苏青衣一愣，有些意外：
“好呀。”
心中却在暗自思索。
看着少女身上涌出磅礴灵力，不论精细度还是质量，皆属上乘。
怎么可能无法正常操作区区飞舟？
这孩子，估计只是想找个借口带自己回家吧？
真是不坦率，也不对……
想起刚刚百草堂内那场大战，她突然意识道，好像……也不能说是不坦率。
就在思索间。
汐瑶指尖灵力流转，飞舟缓缓浮空。
苏青衣突然浑身一僵，突然有着莫大的恐惧感，毫无征兆出现，只好机械扭过头。
明明灵力运作，印决手法都标准如教科书。
可身下飞舟，却莫名给她一种毛骨悚然的惊骇。
下一秒，飞舟启动。
“嗡！！！”
并没有平稳加速。
这艘飞舟竟然在保持向前的同时，向着上下左右前后随机疯狂高频抖动！
好似处于某种量子叠加态，每一瞬都在这一秒与下一秒之间反复横跳。
汐瑶扭头，有些担忧：
“青衣姐，没事吧？”
苏青衣面色苍白，强忍着五脏六腑翻江倒海眩晕。
嘴角抽搐，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事。”
“我……好得很。”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酸意：
“瑶瑶真的觉得自己不会开吗？”
虽然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抗议，感觉神魂都被要被摇散。
她依旧对着汐瑶竖起大拇指，语气坚定：
“瑶瑶，要有自信。”
“其实……你开得很好！”
汐瑶难以置信，红眸亮晶晶的：
“真的？”
苏青衣重重点头，斩钉截铁：
“真的！”
尽管胃里酸水翻涌，几乎快要吐出来。
她依旧咬牙坚持着。
因为在转瞬之间，她悟了，汐瑶的飞舟术，本质上没有任何实质性伤害。
却拥有一股无视境界，众生平等的法则级精神污染。
无论是炼气萌新，还是渡劫大能，坐上来都得吐。
苏青衣心中突然生出一个念头。
反正伤不到人，不如就让瑶瑶保持这份自信。
漱玉内危机四伏。
汐瑶这副模样定是无数门内女修梦中唯一……
正好能防一防像青玄帝姬那类不知好歹的狂蜂浪蝶。
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
没有这般钢铁意志，不配待在我家瑶瑶身边！
苏青衣强压下喉间翻涌的酸意。
不过瞬息，她便将外表整理天衣无缝。
她摆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闲庭信步越过汐瑶。
路过时，还不忘拍了拍少女肩膀，语气淡然：
“瑶瑶，要相信自己。”
随后，她负手走到船头。
假装眺望远方荒野河川，实则背对汐瑶的瞬间，脸色直接发绿变的铁青，死死咬紧牙关强忍呕意。
看似单手扶栏，享受夜风拂面。
实则是借力支撑，掩盖因这诡异高频震动而导致的恶心身体痉挛。
汐瑶一愣，有些难以置信。
这次她特意放缓了速度，难道说……
只要故意飞舟行驶速度，就能规避那种无序震动？
看着前方一脸享受，背对自己的苏青衣，汐瑶悟了。
是啊，作为基础中的基础，驾驭飞舟怎么可能难倒自己？
破案了，原来只要开慢点就好。
于是乎，汐瑶心情大好，操控着飞舟慢悠悠地划过夜空。
载着表面一脸享受，实则度秒如年的苏青衣。
朝着玉临县外深山缓缓飞去。